第20章 入春

高中时代的假期总是转瞬即逝，十五天的时间对于学生来说如同细细的沙子，即便捞起来也是从指间滑落了，很快就开学了。

        原植在开学的前一天回了趟家，发现原江又要结婚了，新的妻子就是那天跟他一起去许锐家找事的那个女人，至于为什么说又，那是因为这是原江的三婚了，他总是这样，把本该重视起来的结婚当作儿戏。

        原植没有很客气地要了学费和生活费，原江不得不给，他不想在当地待不下去，用钱把这个儿子打发了还是很省心的。

        “原植，你有没有想过不住校？”许锐临走的时候问原植“我觉得你不住校可以省点住宿费，直接住我家就行。”

        “真的能行？你家离学校挺远啊。”原植停下铺床单的手，干脆直接坐了下来。

        “你要愿意，我可以在学校旁边租房，我觉得这样还可以有更多时间学习，比如在学校晚上熄灯后的时间。”

        “再说吧。”原植起身把行李箱拖到一边，接着整理床铺，他主要不想让许锐为了他做一些什么，毕竟自己太容易有负罪感了。

        许锐从上铺跳下来，拍了拍原植“什么时候想的话随时跟我说。”然后就出了寝室。

        “欢迎同学们再次回到学校，这学期的学习任务更加紧张了，今年九月份你们就要步入高三了，所以新学期都加把劲。”班主任一进教室的门，就开始不眠不休地说着这些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老话，学生们都低着头干自己的事情，实在无心听老师说这些。

        “他欢迎他的，我们可不想这么早开学。”旁边的男生小声的嘀咕着，原植依然趴在桌子上打盹。

        可能是因为班主任的那一番话，有些同学还是听了进去，原本散漫无心学习的一些学生，都开始默默地私下里较劲，都希望取得一个好成绩。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之前一样，还是三分钟热度。

        中午午休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会选择睡一会儿，但是天气并没有暖和起来，很多时候还是怕会感冒，学校早就穿出来的要给教室里装空调的消息传了大半年也没有任何动静。

        “打个盹儿就行，不要睡着了，待会儿冷下来了，会感冒。”许锐慢慢地把原植拍醒，他理解原植睡觉，毕竟晚上基本还要自己多补之前高一落下的数学，白天难免犯困，没办法的事。

        原植双手撑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整个大脑嗡嗡作响，不一会儿一头栽在许锐的肩膀上“你就让我睡会儿吧，困死老子了。”

        许锐没有办法，只能把原植扶到课桌上，给他盖了件衣服。

        就这么上了两天的课，原植感觉比上学期的一周课还要累，整个人难受得不行，甚至连吃饭都不想动。

        英语课刚下课，许锐递给原植一袋咖啡“下节数学课，把这个喝了。”

        原植拿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放到杯子里冲开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

        “卧槽，苦死了。”原植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个提神的，一口闷。”许锐让原植捏着鼻子，强行给他灌了进去。

        原植苦得整张脸都快变了形“就你这么下去，哪天给我灌瓶毒药我都不知道。”

        “我有那么坏吗？”许锐把自己杯子里的白开水递给原植，让他漱漱口“俗话说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许锐的咖啡虽然苦，倒也挺有效果的，一节课原植都没有犯困，听得格外认真。

        “许锐，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刚打下课铃，数学老师就招手让许锐跟他走，许锐回头看了一眼原植，就出去了。

        原植无聊地转着手里的中性笔，还不忘捉弄捉弄前排的女生，一会儿扯一下人家的头发，一会儿又吃点东西，女生们看在原植长得还可以的份上，也不会跟他较真。

        等了整整一个课间，许锐都没回来，原植没了这个同桌在旁边听他叭叭供他玩乐，整个心都是痒痒的，不停地探头看窗外有没有人进来。

        “干啥呢？”突然背后一只手拍到了原植的肩膀上，原植回头一看，是许锐拿着厚厚一叠的试卷。

        “这又是什么啊？”原植随便翻了几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市竞赛往年真题，老师让我自己做一下看看。”许锐放下试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的奶糖“给你的。”

        “哟，哪儿来的？”原植一看，两眼就亮了起来。

        “刚刚去小超市给你买的，我这个兄弟当得可以吧？”

        “目前暂时觉得可以。”原植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你-丫就是死鸭子嘴硬。”许锐拿起笔开始写试卷，嘴角还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个月后

        南城的春天今年来得格外早，二月底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树发了芽，三月份一来，植物像比赛一样个个都长了出来，这也意味着天气转暖了。

        每当风生校园，月上柳梢，学校里总会为了让学生稍微放松一下，举办一些活动，四月之后，过了清明节，就是南城一中的春季运动会。

        “学校要举办运动会，希望大家都踊跃报名参加。”沈欣欣一早就拿着通知单跑到教室，引来了一堆学生的围观。

        “这次都有什么项目啊？”一个黑皮男生好像很积极。

        “项目都在这张纸上，等会儿我给贴上去，大家都看看自己适合什么，我们班级男生少，尽量能上的都上。”沈欣欣积极地鼓动着。

        本来许锐应该是必须得参加一下的，可是数学竞赛让他的时间赶得很紧，所以这个一米九的大男生得到了额外的特许，不用参加这次运动会的比赛项目。

        “原植，你代我参加吧。”许锐看了看原植，觉得眼前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

        “这你不用担心，以往我都是要去的。”原植说着就在报名表的男子长跑3000米后面打了个勾。

        “这次许锐没办法参加，好可惜噢。”

        “就是就是，难得他一身肌肉了。”

        女生门都在惋惜许锐的缺席，这也证明沈欣欣缺少了一场视觉盛宴了。

        班级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直到年级主任站在门口那一刻才停止。

        年级主任叫张红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六零后，学生们没见过他笑，平时最喜欢在学生不注意的时候抓几个典型用以公开处刑，今天九班的班主任去省里进修了，这对于张红军来说是个看住学生的好机会。

        “有些同学脸皮真厚啊，简直是恬不知耻。”张红军挨个扫视了班级每个人，才从嘴里说出那句千古不变的话，最后还不忘给九班扣上了一个划水班级的称号。

        学生们显然是很久都没有放松过了，一直到晚上睡觉前都还在讨论运动会的事情，大部分男生都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展示一下了，而女生则是多了一个可以不用学习的理由，还可以看看哪个班级的男生更帅，何乐而不为。

        “原植，你睡了吗？”熄灯后大概十分钟，上铺穿来了许锐的声音。

        “你不睡觉干嘛呢？”原植掀开被子，往上面探头。

        窗外的月色朦胧，刚好露出了一半的光，映在宿舍的地上，漆黑的环境下更多了一份神秘。

        “我想着清明节放假，我们去爬山吧。那时候我刚好数学竞赛考完，去放松一下。”许锐的声音很小，幽幽地传进原植的耳朵里。

        “随你吧，我都行。”原植的眼睛已经睁不动了，他接着躺下，迷迷糊糊地觉得爬山也不错，反正假期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一直死命地学习，“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有时候期待就是限定版，逃出了那个时间段，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那时候的心境和感觉了，许锐和原植就处在那个限定时间里，美好又轰轰烈烈。在未来某一个时节里，他们可能再也无法体会那一刻的躁动与不安。

        原植早上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天亮的时间越来越早，也就证明他们醒的也会越来越早，毕竟不遮光的寝室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实在难以睡着。他猛地看了一眼闹钟，已经五点十分了，发现上铺的许锐已经穿好衣服下来了。

        “卧槽许锐你真的狗，自己醒了不叫我。”原植火急火燎地套好衣服，就开始穿鞋。

        “寻思让你多睡会儿，不然白天又特么犯困。”许锐敲了敲原植的脑袋，疼得原植分分钟清醒了过来。

        一大早起来就跑操的待遇让学生们拖着还没吃饭的疲惫身子实在勉勉强强。只有年级主任张红军挺着他那万年不变的啤酒肚在旁边不停地说教，已经让学生在心里骂了一万句。

        “操-，就这个跑操给我减寿至少十年。”原植累得满头大汗，跑到水龙头下冲了好几分钟。

        “你这不行啊，还有运动会呢。”许锐把原植从水龙头下揪起来。

        “吃了饭能和没吃饭一样啊？”原植一只手搭在许锐的肩膀上，走一步拖一步的声音一直到了教室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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