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自我保护
老汪的级别真的很高，病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能住单间。不然其他病人非得叫保安不可。
老汪手持暖水瓶，眼睛瞪得要冒出来道“我先不打死你，说错一个字让你陪我在这呆着。”
赵林放下护在头上的手臂道“你先放下，我真有主意。”
摇摇头，老汪不说话。
“行吧。”赵林无奈道“我虽然和陈南雁打交道不多，但是你还真不如我了解她。”
说了一句，赵林又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晃了晃道“现在真不是钱的事儿，她家里还是有些底子，就算没有，我出钱养她家几口人也不难。”
看老汪表情有所缓和，赵林站起来过去把暖水瓶接过来，给他倒上一杯水递过去道“要是换成我，宁愿去扛大包，别人送钱肯定是不会要的，她的脾气应该也是一样。”
老汪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不错，接着说。”
“现在的主要矛盾不是钱，而是她家里大人都没了。就算有再多钱也挡不住她退学守在家里。”赵林放下暖水瓶，在屋里边走边说。
“就和我退学回家一样，不是吃不上饭要饿死，而是家里没了主心骨。这个担子没人挑的话，家就散了。”
“钱是肯定要送的，但是不能以这个名义。得想个她能接受的法子，让她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她母亲苏醒过来最好，后面就都好解决了。她母亲也是个强人，一个人也能撑起来。如果真发生了最坏的事，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赵林说到这里停下脚步，不再往下说。
“什么办法？”老汪有点惊讶的问道。一直以来，老汪对赵林的评价并不算高，这小子有孝心、脑子够用，但是心眼狭、容易偏激，格局天定，难成大事。
但是今天这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很难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考虑这么周详。
“现在还不能说。”赵林摆摆手道“不过送钱的法子，还真得和你商量商量。”
都说了是最坏的事情发生之后的办法，现在说出来岂不是咒人家去死，现在还在昏迷醒过来的机率不大但也还有希望不是。
“好，有什么好法子，咱们讨论讨论。”老汪端正了态度，严肃道。
“奖学金。”赵林只说了三个字。
“这和送钱有什么不同，她一样不会接受的。”老汪摇摇头道“而且学校资金紧张，恐怕拿不出多少钱来。”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赵林道“说服的工作还得你来做，可以说这是一个长期的奖学金，如果她不接受的话，以后其他学生也不能拿，这样她就不好拒绝了。”
“这理由不错。”老汪赞赏道“可是一次和常规这里面差别可是很大，你捣腾来的那点粉条钱够么？”
赵林笑了笑，藏起来的钞标不是钱，花出去的才是钱。除了帮家里改善生活和帮赵红阳治病，他还真没有当守财奴的念头，不过太过炫耀也不好。
“每年几百块还是有的。奖学金可以分两种，一种是生活补助，一种是考上大学的奖励。前一种惠及大众金额低一些，后一种就是针对陈南雁的情况金额高一些。”赵林信口道。
金钱问题向来是个老大难，不患寡而患不均。做好事也不能只凭一腔热血，需要动的脑子不比做坏事少多少。如果用奖学金的名义，只发给一个人就太显眼了，不但要名义上说得过去，还得顾全大多数才行。
老汪听的入神，手捧茶杯道“说的好，继续。”
被肯定了之后，赵林清清嗓子接着道“我个人直接出钱也不行，我还不想被人从后面打一枪。我想由学校出面成立一个教育帮扶组织，从社会上募捐资金，向雷峰同志学习么。当然这只是个名义，资金问题还是由我来解决。”
“就这么办，回头我在教育局出个文件，这事以后就交给老乔来办。”老汪看了赵林一眼D县长一年也不能挣这么多，你的顾虑也有道理。”
赵林说完这些，搓搓手不好意思道“那你看能不能准我两天假……”
“一天。”老汪拿手指着赵林道“今天过完给我老老实实回学校，把钱凑齐交给老乔之后，专心学习，不准你再管这事，粉条生意也交给其他人管，高考考不好小心我举报你。”
赵林呵呵一乐道“这个我还真不怕，粉条是我舅村里的集体产业，你就算写信最后也是交到我手里。”
沈重是村长，有人举报的话按流程还真得过他这一关。红薯是全村收来的，以前红薯卖不出去，只能扔地窖里当备用放坏也不心疼，现在直接能换成钱当然没人不乐意。而且谁愿意自己煮粉条也没人拦着，只是没人有胆子挑担子跑县城去卖罢了。
老汪乐了，把杯子放下犟嘴道“你可真有本事，那我要是不让食堂收你的粉条呢？”
赵林撇撇嘴起身道“行行，你厉害。我去筹钱，你快点给老乔下文件吧，要不我怕他真把我给举报了。”
“我是局长，他写信也是落我手里。”老汪回了一句，心情大好。
赵林出门之后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楼上。施恩不图报才是美德，不然岂不是成了小人。
如果不考虑这个，赵林倒是挺愿意被一个同龄的小姑娘当成依靠的。
从医院出来，赵林马上骑车去了张全的饭馆。
这家伙见了县长之后整个人都抖起来了，手底下七八辆手推车上面印着他的大头像，全县城跑着卖他的大包子配免费汤的早餐和酸辣粉。
赵林开始只是提醒他有个商标意识，不然以后跟风的人多了，生意肯定不好做，没想到他整这么拉风。
“你不是被关禁闭了么？怎么放出来了？”张全乐呵呵地递给赵林一根红塔山，开玩笑D县长是老汪拉来的，老汪是赵林恩师，张全在别人面前得瑟的起来，但是在赵林面前还是要赔着小心，只是两人在林建军的小厨房里混熟了才敢这么跟他说话。
“有好事儿找你。”赵林接过烟，在桌子上倒着敲了敲，身体上的烟瘾被时空清除的一干二净，而且在学校没得烟抽，但是老烟枪的起手动作还是非常标准。
“太好了，回头我往学校送只鸡给你好好补补。”张全乐呵呵地给他点上烟讨好道。
“捐钱，每年两百干不干？”赵林弯了弯嘴角，吐了个烟圈道。
“啊？”张全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眉毛烧着道“这是好事儿？”
赵林坐下弹了弹烟灰，半笑不笑道“不信？”
张全闷了一大口烟在嘴里，半天才吐出来道“说起来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能一个月挣的比以前一年都多，两百块真不算什么。”
看了看赵林，张全再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冒了出来接着说道“我不是心痛钱，是怕出事。别看我每天出这么多车子风光的很，可是我是真怕有一天突然就进去了。偷摸赚钱还行，这么两百块捐出去，我还不得被口水给淹死啊。”
可能是怕赵林误会，张全一口气说完，不等赵林开口又接着说道“我的为人怎么样你知道的。我账本记得有多清楚，你那份从来都是一分不少地都送你家里了。可是捐钱这种事儿，我还真不敢干。”
赵林笑了起来，身边的人可靠真是很舒心。
“你笑什么，我真的……”张全有点慌。
赵林把烟灰弹的四处乱飞，笑道“你当我不怕啊？要不怎么说是好事呢。”
张全一脸茫然道“我还真看不出来。”
“这事儿县里会出公文，你不用出面，只在领导那里露个脸就行。”赵林解释道“你出了这笔钱就算是在领导那里挂了号，以后有了好事肯定先想到你这个慈善家，有了坏事也算是多一层保护。懂不懂？”
做慈善的为什么会越来越多？各种原因都有，但是这一条肯定是最能打动人的理由之一。至于真心不真心，就不知道了。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是文明社会进步的象征。
张全想了一下也乐了“还真是这个理儿，咱为什么老是怕这怕那？还不是因为没靠山，两百块买个靠山，值！”
赵林本来就是想让他往歪处想，要是跟他解释什么是社会责任、什么是逐步实现共同富裕，还真不可能谈成。
“你县里人头熟，每年两百起步，想想还有谁跟你一样差这个名头，都拉进来。这关系可比一块喝酒牢稳的多。”赵林见事已成，就继续往后说道“到时候官方会有一个组织，你在私下里也可以组个局，光靠当官的一句话也不行，咱得有两头准备。”
赵林是开了做弊器，但是还真有一批人是真的胆大心细，县里做生意的表面上看起来不多，但是身家超过张全的还真不少。把这批人拢在身边，好处不要说也知道有多少。
张全听的两眼冒光，一口气把烟光撮光道“这个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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