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该在这里

千百里并没有把他是圣子，也是修灵师的身份告诉苏灵灵。毕竟他还没恢复记忆，而且这个身份还很敏感，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又想起苏灵灵曾经的顾虑，接着道：

        “另外，我未娶妻，也未有婚约。你同我在一起，不用觉得不便。况且你身上的幻术，怕是连我师父都未能看出。你跟着我也不用在意什么。如果继续住在这里，我怕有危险，毕竟杀手是谁，连我师父都没能查到。”

        苏灵灵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在千百里身后走了出去。

        客栈外，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那马车在夜色里漆黑一片，一队整齐的侍卫立在两旁。

        “你师父是做什么的？”苏灵灵小声问道。

        “这我没问。”

        苏灵灵很好奇地看着前面的百善，他的侧脸有些疲倦，年龄看起来四十左右，身形略瘦，褐色的长袍笼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不过他虽然消瘦，但个子却不矮，竟然比千百里还高上两分，眉宇轻皱间颇见几分威严。

        毕竟他是千百里的长辈，苏灵灵不好多看，她表现乖巧地上了马车，便坐着一动不动。

        百善闭着眼休息，苏灵灵便自己打起了盹儿。

        马蹄踏过大街，在夜色中匆匆远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客栈拐角露出，他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狠声道：“下次一定再宰了你”

        苏灵灵被叫醒时，马车已经到了圣园。她下车时，便被圣园的正门给震住了，两尊巨大的白色雄狮蹲坐一旁，门檐宽大，顶部嵌着无数的水晶，姑且叫它水晶吧，在月光下正散发星星点点的幽光，上面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水晶的幽光下显得尤为庄严。

        “这是你家？”苏灵灵看向身侧的千百里，又用侧眼看了看门口的侍卫。

        “是吧。”千百里道，他见侍卫投过来的目光十分陌生，眉头轻微皱了皱。

        “我换了一批新人。”百善回头看向千百里，又转头对门口的人道：“这位是圣子，你们还不快见过。”

        圣圣子！苏灵灵惊了一下，看向千百里。

        “属下见过国师，圣子。”门口侍卫立即俯身道。

        苏灵灵又看向百善：他们的身份不简单啊！一个是圣子，一个是国师。

        “起来吧。”百善抬抬手，领着千百里和苏灵灵进了圣园。

        圣园的府邸很大，百善让侍女将苏灵灵安排进竹苑。那竹苑是专门接待客人休息的地方，苏灵灵一进去，便被里面的景致吸引住了。满园的脆竹在夜色下静立，夜风拂过，竹叶发出阵阵细微的声音。四周一片静谧，偶有几缕暗香从竹林深处飘来。凉亭靠在假山的附近，石径绕过假山转向后院，客房便一眼看见了。

        “公子，奴婢名叫檀香，您可在此处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奴婢就行。”侍女很年轻，眼睛十分灵动，只是她左脸一块不小的胎记，破坏了所有的美感，导致她看起来有些怪异。

        苏灵灵踏进屋子，左右看了看，屋子里整齐干净：桌子，柜子，床都是用上好的木材精心雕刻并打磨过的，就连那床顶悬下来的帐子都是用心挑选过的。

        桌子上的水壶，一看就是白玉制的，茶碗小巧，壁薄如纤纸，透明如琉璃。脚下的青砖拼出复杂的花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然散着阵阵的凉意。屋子里的摆件样样精贵，更别提那挂在墙上不知是那位大师的白鹤图，仿佛活了似的。

        看来千百里的身家是极其丰厚的。

        苏灵灵在那雕花的桌子前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你出去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檀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把房门掩好后，便立在门外面。

        圣子啊！千百里是圣子。

        苏灵灵站起来走到窗子边。

        她不知道圣子是干什么的，但听起来应该与教徒有关。另外那个百善，竟然是国师。在这个地方，国师是宰相一类的职务吗？还是其他的寓意。

        当然他们两人的身份对苏灵灵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对苏灵灵有危险？毕竟她是灵族人。

        苏灵灵推开了窗子，外面的暗香随着空气流进屋里，她想千百里此刻在做什么。

        烛火跳动，千百里的坐在床上，身后的百善正在给他施针。那套针法极其复杂，千百里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别动，过一会儿就好了。”百善将最后一枚银针插入穴位，缓声道。

        千百里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大脑，那种阵痛让他额头两侧的青筋蹦起。

        “你以后就以真容示人吧。”百善转到千百里的面前，观察着他的面色。

        “这针要施几次？”千百里咬着牙问。

        百善看着他：“一次。”他转过身，自己倒了碗茶，“你不过是血堵在脑子里，没有化开。我这套针法再加上特制的药丸，你一个晚上就能好了。”

        他说的十分自信，千百里将信将疑。

        过了片刻，百善取下了银针，千百里脑袋里的股阵痛瞬间消失。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

        “吞了它，明早就没事了。”百善将一粒白色的药丸从瓷瓶中倒出，递给千百里。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一直滑进胃里，千百里感觉一股困意缓缓升起。他来不及问什么，便轰然倒在床上。

        百善冷漠地看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匕首，拉过千百里的手，在他掌心轻划了一下，瞬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百善又取过一只碗，将那流淌出来的猩红色液体收集起来，屋子里瞬间弥漫起一股腥气。桌子上的灯火随风跳跃了两下，百善看碗中的量已经够了，才从怀里取出药粉，撒在千百里的掌心。

        那伤口随着药粉的散落，瞬间凝固，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条细长的印子，仿佛天生的掌纹一样，看不出异常。

        百善端起碗，放进药箱里。将窗子打开后，便拎着药箱转身走了出去。

        千百里依旧躺在床上并入了梦乡，他对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

        梦中他跟在苏灵灵身后，苏灵灵还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但并不妨碍他认得苏灵灵。

        四周很炎热，仿佛是在一个寂静的郊外。

        苏灵灵蹲在一座土堆前，默默地烧着纸钱。千百里从左边转到她面前，想看看她的模样。但苏灵灵没有抬头，她烧完纸钱后便站起身，向后转身了。

        千百里跟在她身后，却见她忽然跑了起来。

        “别跟着我——”苏灵灵边跑，边白着一张脸微微向后看，她的视线是空无的，瞳孔里没有一个人影。

        千百里其实已经站在她的前方，但她却还看向身后，那处除了寂静的树林和几座孤独的土坟，什么都没有，连只飞鸟都看不见。

        苏灵灵又恐惧地继续向前跑，她的身体穿过了千百里，路边的尘土被她的脚步扬起。千百里默默地跟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苏灵灵。梦里他控制不住自己。

        苏灵灵跑进了一座村落，她冲进一个院子，拍着房门喊：“快救我，救我！”

        房门打开，千百里见走出来的人竟然柏崖，他迅速在四周扔了一些符咒，看向千百里，口中缓缓道：“你不该在这里，离开。”

        他的语音一落，千百里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出了院子。

        千百里莫名地开始焦躁起来，耳边猛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琴音，眼前的院子、柏崖、苏灵灵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他的四周忽然开满了红色的莲花，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处四面环水的亭子里。

        “你是谁？”千百里看向不远处一道蓝色的身影。

        那女子背对着自己，只是专注地弹着那尾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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