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割玩家的狗头
系统表示这并不是bug，而是官方为保护玩家的心理健康采取的必要措施。
过于血腥暴力，会被游戏自动和谐。
沈绿目光一扫，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洗手间的清洁用品，上前拿起其中一瓶未开封的洁厕剂，看了下标签上的酸碱性，开始善后。
既然玩家的遗体不会消失，那么尸体迟早会被npc发现，清理现场就很有必要了，至少在取得胜利之前不能被逮捕入狱——在官网论坛上，有不少乐子人玩家分享了各自在副本里坐牢的经历，离游戏结束有多少天，他们就踩了多少天缝纫机，可谓毫无乐趣。
把空的洁厕剂瓶清洗干净，装满水盖上瓶盖原封不动地放回，沈绿离开了洗手间。
学校有安装监控设备，但由于设备老化、年久失修、尽量不侵犯师生隐私等原因，早已不能投入使用。
穿过走廊回到画室，墙上展示着一些优秀的学生作品，其中有一幅画技精湛的睡莲。
静谧的水面上，洁白的莲花含苞欲放，朦胧在水雾氤氲的光影里，透出朝气蓬勃的生机。而幽暗的深水之下，莲花悬溺的根茎深扎在铺满骷髅的淤泥里，漂浮不定的泥泞仿佛无数双枯槁的人手，又仿佛呐喊的扭曲人脸，似乎有不可名状的怪物隐藏其中，只露出令人细思恐极的蛛丝马迹。
《无题》。作者，深名绿。
〖侦探的直觉〗触发：游戏不会给出无用的线索。
联想到角色卡的身份背景，沈绿若有所思。
挽起袖子，少年光洁白皙的小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和淤青，除此还有烟头的烫伤等，光是看着就十分骇人，不知道身上其他地方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痕迹。
沈绿用另手的手指丈量了一下其中一道陈年旧伤，判断出这是用竹刀击打才会形成的伤痕，心里有了成算。
他放下袖子，随手顺走任意座位上的一把崭新的美工刀揣进兜里，忽然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着一张摊开的报纸，版面角落里有一条新闻的小标题写着：三年前“千万日元绑架案”罪犯濑户义郎于昨日假释出狱。
沈绿思考片刻，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美术社的硬壳精装宣传画册，将报纸对折夹进书页里，再把画册放回去，没有关画室的灯，拎起书包回家。
当然，不是走的学校正门。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道路两边的灯光泛黄晕，昏昏沉沉的，勾得看惯的人心生倦怠。
沈绿设想中的路线规避了这条街上有限的监控，按理说不会遇到什么人，却见到了一个这么晚了还站在路边玩球的小女孩。
建模大概参考了栉名安娜的风格，都是那种银发红瞳的哥特萝莉，一看就是游戏五分钟，捏脸两小时。总之他在论坛看过这个游戏副本的主要npc图鉴，没有对方这种画风的。
似乎是接球时没拿稳，红色的皮球从银发女孩手中掉了下来，一路咕噜噜地滚到了沈绿脚边，悠悠地停住。
“那边的大哥哥！能帮我把球丢过来吗？”玩家笑容甜美，元气满满地朝这边挥手，“小雪先谢谢你啦！”
沈绿漠然置之：“不能。”
甚至退后一步，离那个可能有诈的皮球更远了些。
瞧见他这幅谨慎的样子，玩家撇了撇嘴：“好吧，小雪自己捡。”随后小跑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了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单手递给他。
很普通的糖果，就是那种便利店里常卖的水果味硬糖。
“大哥哥要不要吃糖？”玩家表现得和路人npc一般无二，仰着小脸看他，“妈妈说好孩子要学会和别人分享。”
〖水果硬糖〗
天赋简介：r级天赋。（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效果描述：当你将水果味硬糖赠送给年龄大于自己的男性时，对方吃下则有20的概率不留痕迹地毒发身亡。
沈绿淡然一笑，接过了那颗糖果，当着玩家的面儿剥开糖纸。在对方暗含期待的眼神中，他倏忽伸手卡住她的下颌，把糖果塞入她口中迫使她囫囵咽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惜我不喜欢吃糖。”
终于意识到身份暴露，玩家奋力挣脱他的控制，蹲在路边扣喉尝试让自己把那颗糖吐出来，干呕了几下后放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是吧大哥，这么可爱的小萝莉你也忍心下手？我可是配备了天赋的。”
那双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瞳残留着懵逼，欲哭无泪的小模样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沈绿知道自己不可能对竞争对手心慈手软，除非受到了对方的天赋效果影响。
游戏副本里外表看上去软萌可爱的萝莉玩家，在现实世界没准儿就是个颓废的抠脚大汉，还是不要天真地对对方抱有幻想了。
〖我见犹怜〗
天赋简介：r级天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效果描述：当你面临危险时，对方放你一马的概率大幅度增加。异性对你的初始好感＋50，同性对你的初始好感＋100，魅力＋5
大致判断出玩家的两个天赋，沈绿依然没有掉以轻心，谁知道对方的第三天赋触发条件是不是濒死。
事实上如果［组团偷熊猫］没有处处都流露出萌新行为，他也不会放手一搏直接收割玩家狗头。
玩家转身欲跑。沈绿迅速拽住女孩飞扬的长发，把对方往自己的方向拖，继而用臂弯卡住她的脖子，胳膊向上抬，慢慢地收紧。玩家的双脚离地，不断乱蹬着，双手试图掰开他的胳膊，因为窒息，脸涨得通红，头顶的血条匀速下降。
手臂微松，沈绿侧头靠近女孩的耳畔，温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玩家劫后余生般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半晌才哑着嗓子憋屈地回答：“……是〖真实之眼〗啦，‘玩家’两个字顶在头上，你还能让我当没看到？”
〖真实之眼〗
天赋简介：r级天赋。（常威！你还说你没有开挂！）
效果描述：当你配备此天赋时，能用肉眼区分视野范围内所有混迹在npc里的玩家。
沈绿抬眼扫视了一遍周边的住宅，只有一栋公寓四楼的最左边窗户敞开，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多谢解答。”
“你……”
咔嚓。
血条骤然见底。
玩家睁大着充血的眼睛，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脑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耸拉着歪向一边。
沈绿熟练地开了盒子。
【魅力＋2】
加上初始8点魅力，触发〖辟邪剑谱〗天赋扣5点魅力时出门应该不会吓到人了。
沈绿看了眼死不瞑目的玩家，想了一下要不要将书包里的东西腾出来把她蜷塞进包里带回家处理了，又觉得那样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把玩家拎起来丢到她家楼下的草丛里，费了点工夫伪造成失足坠楼，转身离开。
这次击杀玩家没有全服公告，想来是其他玩家陆陆续续开始动手了。
回到家，从花盆底下摸出钥匙，打开门，迎面飞来一个啤酒瓶子。沈绿侧身一躲，空酒瓶“嘭”地砸在门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可见对方用了多大力气。
“这么晚才回来！看我不教训你！”
举止粗野的中年男人叫骂着，抄起身旁的酒瓶又要砸过来。身后围着围裙、鼻青脸肿的中年女人慌乱地拉住了他的胳膊：“老公，小绿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他，要打就打我吧。”
沈绿看着自己似乎因为本能地畏惧而不住颤抖的手，目光带着新奇。
深名武酒意上头，扬手甩开了妻子。深名良子一个踉跄，踩到了地板上乱七八糟的空酒瓶摔倒，随后得来的是丈夫新一轮的拳打脚踢。
深名良子用手护着头，默不作声，心想忍一忍就过去了。
准备咬牙承受的毒打没有继续落下，身上的丈夫突然“咚”地一声被人大力掀翻。深名良子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正看到十六岁的儿子按着她丈夫的头撞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锋利的刀片贴着男人的脖颈，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她没能听清。
“不要！他是你爸爸啊！”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这个本性软弱的女人一下子起身扑了过去，死死抓住儿子持刀的右手。
沈绿注视着她，目光平静而又疏离。
暴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却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恶意杀害npc会被游戏系统自动判定出局，但显然现在的情况并不属于“恶意”杀害。
深名良子浑身发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是你爸爸……小绿，你可不能杀人啊！”
美工刀掉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沈绿松开手，站起来，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深名武涨红了脸，为他刚才那一瞬间对这个从小到大都畏惧自己的儿子流露出的杀意感到害怕而羞耻，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就要动手打人，结果再度被一个手刀放倒，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沈绿没再管呆坐在地板上默默流泪的深名良子，拎起浑身酒气的深名武扔回对方的卧室，便自顾自地探索起了这间四室两厅的房子。
客厅没什么好看的，被发酒疯的深名武打砸得一片狼藉。饭厅的餐桌上摆放着冷掉的下酒菜，冰箱里的食物并不多，塞满了各种牌子的啤酒。
深名绿的房间在次卧，雪白的墙面上贴着《爱因斯坦的光荣与苦恼的日子》的电影海报，书桌台上放着一只幼年三花猫的标本，抽屉里都是一些普通的物品。沈绿抚摸了一下小猫的标本，皮毛油光水滑，基本确定是去世的宠物猫做成的。
客房干净整洁，看得出女主人的勤劳能干。书房的窗帘禁闭，相对昏暗，正对面供奉着一振古朴的武士刀，桌子上的台灯亮着，上面放着一份合同。
沈绿拿起来翻了翻，大概内容是明心剑道馆因为经营不善即将倒闭，深名武那个懦夫这次工作不顺回家借酒消愁打老婆孩子的原因就是这个。
放下合同，沈绿回到了客厅，走过去与依然待在原地的深名良子并排坐在一起。
深名良子盯着地板上的碎玻璃渣发了一会儿呆，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迟钝地侧过头，目光撞进黑发少年看不出情绪的烟紫色眸子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来温柔乖巧的儿子不再喜欢微笑了？
沈绿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离婚吧，妈妈。”
“啊？”深名良子错愕，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低下了头，双手忐忑不安地搅着围裙，嗫嚅道，“可是你爸爸他……只是喝多了酒，等他酒醒了……一切就会好的……”
这种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沈绿放缓了语速，抬手理了理女人凌乱的发丝，修长的手指拂过那结着血痂的发梢——这般温情的动作，却给人感觉如此冷漠。
他眸光微沉：“如果我哪天忍耐不下去、失手杀死了那个男人，该怎么办呢？”
深名良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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