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下堂夫-14

“……行，让我走，可以啊……”季秉节终是败下阵来，意识到这种场面竟对他不利，打算先回去，日后再说。

        他说这句话时，表情仍青白交加，面上又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但在转身之前，他似嘲讽似压抑着怒意地道了一句:“是啊，离婚了，但离婚财产，秦瑜一分都别想从我手里拿到。”

        和他弟弟搞在一起，还想从他手里分到离婚的钱？想都别想！

        当然，他方才之所以会愤怒得那样失控，亦是因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有种当年他们的感情被玷污染黑了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神，令他一时心中太过难以接受:哪怕他认为自己对许瑜早没了感情。

        那种感觉太闷了，几欲令人窒息——

        像什么呢？像曾经捧在心尖小心翼翼呵护，当做珍宝一般的物件，被他在时光长河中渐渐遗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慢慢变得成熟了，心也逐渐比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要脏得多了，而喜好也变了。

        有一天，他想起了那物件，然后发现自己原来面对它时，心情已平淡甚至厌烦了。他不再管它。

        那物件便由珍宝变成了弃履。

        但当他出门时，撞见物件被另一个人捧在手里、揣在兜里，完完全全染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的物件被别人占有了、侵袭了。

        弄脏了。

        这种窒息感如利箭一般射中了他的胸膛。当然，也是羞辱的、愤怒的，一瞬间仿佛失去理智的。

        他说完这句嘲讽语气的“秦瑜一分都别想从我手里拿到”后，特地瞥了沙发上蜷缩着的许瑜一眼。

        许瑜无动于衷，仍旧垂着脑袋，似是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或全然不在乎。

        毅然护在许瑜身前的季康然嘴巴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但又顿住了。他剑眉凝着，眸中是不满的神色。

        尚算整洁的小房子里，三个人，其中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而身形最瘦弱的那一个，好像游离在现实的空间之外，又像是要将自己瑟缩着掩藏起来，好不教他人发觉。

        许瑜像一片单薄的落叶，落在季家兄弟俩的紧张气氛之外了。他太安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季秉节没能如愿看到许瑜的回应，脸色更沉，扯了下嘴角，转身走向门口。

        季秉节离开了。他的离开仿佛昭示着这场短暂的闹剧的落幕。

        空气中仿佛流动着烟灰沉淀一般低暗的色彩，死寂得宛若许瑜此刻身上的气息。

        季康然赶忙转身，俯下身来，单腿跪在沙发上，将瑟缩着的许瑜抱进怀里，轻拍后背，语气小心而温柔地安慰:“没事，没事了瑜哥，我在你身边呢……”

        许瑜却瞬间浑身僵硬得像石块。

        许瑜抬起头来，颤着发白的嘴唇说:“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早上醒来，我们……”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浑身狼藉。

        “昨晚已经过去了，”季康然打断许瑜的话，勾起一边嘴角，眸中本明亮毅然的光褪去些许，藏在深处的几分邪气露了出来。

        他此时的眼神中哪还有什么心疼担忧，倒更像是计划成功实现后的得意与笃定，他笑得不再掩饰，并抬起一只手，抚上许瑜犹带着泪痕的白皙脸颊，语气轻松:

        “放心吧，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许瑜的眼眸瞬间难以置信地睁大，仿佛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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