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破人亡的名门之子-33
“你们怎么来了……”
言景珩只差没有原地挠头，但也是很尴尬了。
相比之下，许瑜的反应还好，只除了在瞧见这几个人的第一瞬时眸光闪动了一下——那是怀疑的光。
言景珩被几人推推搡搡地弄回了看台上，他们说小雨让你早点回来，她找你有事。
许瑜暂且的小困扰解除，同时心中也明白了同言景珩此人是没法好好谈的，好好拒绝更是没甚用的，只有彻底远离为好。
许瑜也回了看台上，继续看齐漫与的比斗。
没多大会儿，时辰到了，第一天比试结束，齐漫与和另五个人一同过了——第一天并非打赢的场最多的过，而是将前六一并筛过去。不过毋庸置疑，齐漫与是这其中表现最亮眼的。
许瑜和齐漫与一起回到他们原先住的客栈——他们顶着的是个乡野小门派的头衔，并无资格入住嵩山派厢房。
许瑜一回了客栈，先和齐漫与一起吃了饭，至少先把肚子给垫了，而后和齐漫与分别回房去。
今天比了这么长时间，齐漫与也该累了，许瑜让这姑娘先沐浴一番然后赶紧去睡觉。齐漫与应了，许瑜这才拾步回自己房里。
许瑜也睡了一觉，睡醒时恰好是月上中天。这样中途醒来，再让许瑜睡也是睡不着了，干脆起身，到后院里走走。
但等他刚到后院里，一个人影便远远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海棠。
海棠正站在回廊处，在一株孤孤单单却枝繁叶茂的女贞树掩映下。因光线晦暗，他露出的侧脸尚看不清，身形也影影绰绰。
海棠身旁……还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名许瑜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的女子。女子罗裳加身，身形婀娜，只是面容也叫人看不清。
许瑜未再向前走，他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不过是个凡人，难道你还要带他走不成？你别忘了，当初你接近他，为的是什么。”女子道。
“最初我到他身边，的确目的不纯，但后来……我已无法舍下他。师姐，我喜欢他。”海棠的声音比平日要低缓了些，可一字一句，都比平日的漫不经心听起来要认真了许多，尤其说到“我喜欢他”这四个字时，每个字都咬得极为郑重，声音却轻。
这声音似洒了朦胧月光的湖面。与海棠白日里那把本就不媚的声音相比，要更加干净。
“喜欢？海棠，我看你只是活了太久太寂寞了，找个乐子罢了，你可别忘了，四年前，你对他好，为的只是他身上的气运。”
女子的声音听来比海棠冷静得多，她并不附和海棠，而是怼了海棠。她说完这句，偏了偏头，说:“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公狐狸，动不动就要为着个什么情情爱爱舍弃这个舍弃那个，到头来大家一起受着牵扯不清的痛苦，明明没了你们的纠缠对方会过得更好。”
他们天狐一族自远古鸿蒙时期繁衍至如今，以人类为助力修炼的比比皆是，不过他们的修炼方法相辅相成，人类与天狐皆可得利。但不知为何，素来母狐狸耽溺于情爱者少，而公狐狸为着心上人痴缠许多年、要死要活者多。
女子是海棠的师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公狐狸都是吃饱了没事干成天瞎琢磨，她才不想去沾那什么麻烦的情情爱爱的呢，她日后要一心修炼、逆天道而谋求飞升之途，若实在无法堪破大道，那便悉心教导天狐族后辈，壮大他们天狐族的力量。
海棠毕竟活了许久了，又儿时便认识了他师姐，对师姐多少也有些了解，但此时听他师姐这样来说他，心中也不免有些不太舒服。其实有些事情，并不全然是她想的那样的——
“师姐，你不懂……”
海棠想要反驳，也想要劝女子先回去，毕竟有些事情除非是当事人，外人总是难以理解的。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传来一声什么小物件落地的清脆响声。
海棠与女子同时朝声源处看去，他们俩属灵兽天狐族，视力自比一般人好的多，也就立即便瞧清了声源处所站的人……
许瑜披了一件外衣，正立在后院入口处，安静地看着他们。
“小阿瑜……你何时来的？”海棠看见了许瑜，怔了怔，忽然觉得浑身发凉。
——小阿瑜何时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听到了那句……四年前……他为着气运而来吗？
女子一言不发，神情显得淡定得多，她似是在挑眉观察着许瑜。
许瑜摇了摇头，启唇道:“刚才就在。”尽管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摇头。
许瑜答完这句，弯腰捡起自己方才掉下的玉佩，将之捏在手心里，转身回房。
庭院里夜色深深。北边天际上那片星子的光芒已渐渐黯淡下来，夜空里遥遥地传来一声鸟类的啼鸣，婉转凄清。
海棠的心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握了握发凉的手心，在怔然之后立刻跨步追了上去。
追许瑜而去。
女子似观察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一直看着两人的身影俱消失，才收回视线，也像许瑜一般摇了摇头:“海棠这只公狐狸，作一副深情模样，却整整四年都将人家蒙在鼓里，真没看出他多喜欢人家……怕是难有好结局啊。”
所以说，谈情说爱多无趣啊，在天狐族教教小狐狸都比这有意思的多。
**
许瑜转身回房，海棠便在后边追着，这一追，就追着人家到了房门口。
此时时辰已太晚了，四下皆无人，唯有他俩在门口僵持了一下。
许瑜要关门，海棠用手拦着:“阿瑜，你听我说……”
这个一贯懒懒散散又媚极了的男子此时是真的急了，没法与往常一般万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似的了。
许瑜目光平静得很，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门的手一顿，点点头:“嗯，你进来吧。”
海棠在许瑜将门重新拉开后进来。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许瑜直接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将外衣脱了，又开始一件件脱里面的衣裳。
海棠慌了，同时也不明所以，他按住许瑜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脱.衣服啊。”许瑜抬头，语气满是理所当然，而眸中也依旧平静无比，“我们那个拖了四年的约定，今晚就履行吧。”
“你……”
“海棠，我从一开始心里就明白你接近我定是有什么缘故，如今只是刚好弄清楚了而已，你也不必在意，左右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各取所需。”
许瑜笑笑，就像对一个熟悉的邻居的微笑那样，他挪开海棠的手，继续脱自己的衣裳:“来吧，一夜而已。合作愉快，日后江湖好相见。”
这样的笑容，过于淡，又过于官方。
海棠看着这样的许瑜，明明对方在对他笑，他却只觉自己被判了死刑，大约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胸中一痛，只觉呼吸一窒，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他想拦住许瑜，叫他不要这样，但又觉得没有立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心上涌起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来，这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心中的慌乱也淹没了，叫他愈发不知该怎样对待这样的许瑜。
他是想过自己接近对方最初的目的总有一天会被对方知晓，却还未做好它这么快就被撞破的准备。
他也不曾想到过许瑜会这样直接的在他面前脱掉衣裳，然后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这样冷冰冰而不近人情的四个字。海棠几乎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在海棠眼里，这一夜在迷乱前最后的尚算清晰的印象是，许瑜将手覆在了他衣襟上，一点一点，缓缓往里探。
这是海棠记忆里最冰冷，最乱，也最热的一夜。
第二日晨光熹微时，海棠从熟睡的梦中醒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忽然，记忆回笼，唔唔唔他忆起了昨夜的一切，也忆起了被翻红浪之时那一切的荒唐，还有更为荒唐的他的心跳声，以及身下那人眼角泛红、气息不匀却始终眉眼平静无比的模样。
那个模样太冷淡了，冷淡得他只想将其刺穿、碾碎。
只是此刻，身旁人已消失不见。此处唯有海棠一人。
这间屋子是许瑜的，可许瑜现在却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海棠环顾一番，看不见人，又担心昨夜自己是否太失控而让人受了伤，他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抬脚便出门去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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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八年，这一次推选武林盟主的过程比上次要迅速得多。
这并不是因为这一代的能人少了、人才萎了，恰恰相反——这十八年来，各大门派新秀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出来，而排名最前的几个门派发展得更是如日中天，大家暗地里为争这个新任武林盟主之位早已勾心斗角许久了……
但这一次，这些新秀、老前辈，这些斗争得如火如荼的大门派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门派给截了胡。
——新任武林盟主之位，竟在几天的比试中，叫一个来自这乡野门派的黄毛丫头给得了。嵩山派掌门还在与这丫头的亲身上阵比试中蹊跷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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