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巧合
“冬天, 你吃冰的提拉米苏？”
“吃不惯凉的东西的话, 我给你点一份别的”, 郑智雍并没有放弃面前由奶油面粉巧克力做成的甜食的打算, “这样的程度我的胃承受得住，不会影响后面的工作，以后我要是在工作之前，吃对嗓子有影响的、比如说辛辣的东西，或者碰到, 杂志拍摄之类的情况却吃了对皮肤有影响的, 你可要拦住我”，郑智雍嘴上说着，手已经拿着勺子刮下了厚厚的一层, “不过我的皮肤不敏感，以前把青阳辣椒加到部队锅里，脸上也没有起痘什么的，就是喝了很多水”。
“那个, 智雍。”
不知为何，方基赫此时有点怵。
“恩？”郑智雍已经把第一勺送进了嘴，咬着勺子应了一声。
“我有点庆幸你对吃的东西不执着，喜欢吃的人很多都喜欢这样高糖的”, 方基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试图让自己下面的话尽可能委婉些, “你消耗热量的渠道也不多”。
他不知道的是, 对于郑智雍而言, 问题根本不是这个。
“我对食物确实不算执着”，郑智雍把勺子从嘴里□□，重新没入甜蜜的冰淇淋蛋糕里，“但也不希望别人管我摄入多少卡路里”。
方基赫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去看郑智雍的眼睛试图判断其情绪，而郑智雍回忆微笑：“合同里没有规定我需要保持身材，我没记错吧？”
“我看你的体型一直维持得不错。”方基赫解释。
作为一个不能剧烈运动，长久站坐也会不舒服的人，郑智雍的身材维持得相当好。他本身体质不易发胖，对于食物也不执着，当年复健时医生告诉他的那些关于锻炼的建议，这些年他执行得不算一丝不苟，但也一直没有断，比如说能走路的时候就走路，没有灵感的时候就举一举他放在家里的一点五公斤重的小哑铃。郑智雍对于自己的外在形象还是挺重视的。
“那是我自发的行为，不在被管理的范围内”，郑智雍说，“有一天我喜欢吃甜食，不想锻炼，不想维持身材，也不在被管理的范围内”。
“合约里没有规定。”他再次提醒方基赫。
签合同的时候郑智雍考虑的是哪一天身材维持不下去，他会把身体放在第一位，他如今的身份是rapper和制作人，安硕俊只顾着想怎么避免郑智雍再折腾出揍人之类的事了，定规矩时没有把他当偶想看。不过郑智雍的外在形象实在太好了，方基赫很容易产生让这种形象维持下去的想法。
而郑智雍在提醒他，不能过界。
方基赫皱着眉，有点困惑。
“按照协议来，我的合作伙伴，其他的事情，即使我们有着相同的想法，你也不要干涉”，郑智雍的口气亲昵，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无的放矢，“这会为我们避免很多麻烦”。
郑智雍不是由CJ培养、任CJ掌控在手心的艺人，形象与偶像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又不是偶像，方基赫作为经纪人很容易产生错觉，郑智雍可以理解，但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他与方基赫首先是工作伙伴关系，感情乃至尊重，都要放在“划清底线”后面，郑智雍迄今为止对方基赫还算满意，他希望能一直合作愉快下去。
他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方基赫能不能领会他的好意，郑智雍无法控制。
“我知道了。”方基赫的嘴唇稍微有些用力地抿着，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吃什么？”郑智雍说。
这个小插曲就此揭过，方基赫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备忘录里需要加入“能管的事和不能管的事必须分清楚”这一项，什么时候能真正习惯把握与郑智雍之间的尺度还需要再观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吃东西。
“公司的新闻出来以后，cube也出新闻了？”郑智雍说完，把插在提拉米苏里面的巧克力棒塞在了嘴里。
不太敢在冬天吃冰所以最后点了一杯蜂蜜柚子茶要了一小块没有冰过的蛋糕的方基赫就不像郑智雍那样需要往嘴里塞很多东西，他有很多时间说话：“是的，他们联系了几个记者，新闻的影响不算大，饭圈在传，你的这首歌现在也算饭圈名曲了。”
“cube出的新闻里有专访吗？”
“没有，怎么？”
“在饭圈有名的话，出一个专访对圈粉更有利点，4minute回归还有半个月，那时候再出热度已经过去了”，郑智雍说，“女艺人的话，还是国民度高会更有利点，不过既然成了饭圈名曲，就往这个方向利用啊”。
“你的歌看样子名次还掉不下去，已经在十名那里坚持了一个半月了，再坚持半个月，4minute回归的时候出新闻也来得及。”
“也是。”
与全智允的合作，郑智雍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他尽力了，《庸人》的反响其实也不算坏，不是全年龄层耳熟能详的大热曲，却又不少对这首歌特别特别喜欢的人，在粉丝中间也有名，这是很好的结果。机会有了，能不能抓住是全智允的事情，不是郑智雍能管的。
cube每况愈下，已经不能说是一个好的后台，这时要出头实力因素更加重要，全智允长相一般，女rapper混得远不如男人好，而全智允在女rapper中也算不上强，郑智雍其实不乐观。不过有led apple和MBLAQ的事在前，郑智雍已经可以接受他的合作对象在后面迎来不好的结果，只要不是他的朋友，那就没有关系。
他想到一个月前张贤胜对他的告诫，当时郑智雍表现得很抵触，可是到了后来，他还是在按张贤胜说过的话在做。
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完成了对热量的摄入，郑智雍和方基赫出了店门准备往回走，不过刚出门，郑智雍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vernon xi？”
混血的特色太明显了，即使vernon在冬天用了帽子口罩这些看上去并不违和的伪装，郑智雍依然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再看他手里提的一大堆东西，明显是练习间隙下来采购的。
vernon见到郑智雍以后明显很意外，比郑智雍小了六岁的他先低头问了好，才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哥来这里有事情吗？”
“这里？”郑智雍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pledis，驿三洞614号，我差点忘记了”。
他在路边随便找的那家店，在驿三洞的617号。
“偶然路过。”他说，方基赫这时已经走到前面了，不旁听郑智雍的私人谈话，这一点方基赫倒做得不错。
想多了这种事其实稍微有点尴尬，但vernon看上去不怎么在意，只是笑了笑：“我多想了。”
“这一带没什么可玩的地方，又在pledis门口，我也会多想的”，郑智雍铺了一个台阶，然后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们歌谣大战结束以后就去拍团综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歌谣大战的时候郑智雍就和seventeen见过面也说过话了，虽然聊得不深也不多，他还记得seventeen在结束歌谣大战的行程后要离开首尔拍团综《美好的一天》的事。《美好的一天》是MBC的综艺节目，idol想录制圈粉用团综的话，它和同是MBC、只不过比较年轻的《showtime》是最好的选择，seventeen出道半年能有这样的机会，除了他们发展得确实不错，也只能感叹pledis终于像话了一回。
“刚回来，都在练习室找感觉。”
“不做特别舞台了？”seventeen这团很爱改编，郑智雍这两个月下来不知道看了几个版本的《万岁》。
如果他的腿没有受伤，现在会不会把一腔创作热情都倾注到编舞方向呢？他还遐想了一下。
“不做了，原版的《珍爱》”，vernon说，忽然，他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名为“不好意思”的表情，“哥，有件事想拜托你帮个忙”。
“说。”这种事因人而异，也因事而异，郑智雍要先听一下再做决定。
“我们拍完团综回来以后，我的队友接了一个任务，在首尔歌谣大赏上给《幻听》做feat。”
郑智雍：……“我虽然唱过幻听，可是这方面的经验是很难共享的。”他在cube都没有教过人rap。
“我不是这个意思”，vernon认真地解释道，“他现在太紧张了，前辈如果能去点评一下可能会有好的效果”。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话虽如此，刀没砍下来的时候是最折磨人的，何况只有两天的时间来练金钟罩、哦不，练rap。
郑智雍再次无语。
好吧，他也自作多情了一回。
最后他答应了vernon的邀请，打电话让方基赫先回去。“pledis一日游的机会不多”，他在电话里说，“我去看看”。
“《幻听》的feat最后是pledis接下了？”已经坐在车里的方基赫听到郑智雍说的来龙去脉，也有点好笑，他昨天才拒绝了让郑智雍去feat《幻听》的提议，还和他说“总会有人去的”，“那我先回去了，你拒绝了《幻听》feat的事，不要说出来”。
“那是当然的。”人家焦头烂额，我说“哎呀其实他们最先找的是我我觉得不划算就拒了”，这不找死吗？
郑智雍挂断电话，走向了不远处等着的vernon：“人选是怎么定的？我觉得如果是你上的话，至少不会有紧张这个问题。”
《show me the money》那时候vernon的处境多糟糕啊，没有出道，没有在地下活动和其他rapper打嘴仗的经验，又被几十个人集体当成了软柿子，就这样一对一和郑智雍对战，vernon的紧张也只是“有点”的水平，完全在可以理解得范围内。后来郑智雍再见到vernon，也感觉不到《show me the money》给他带来了什么心理阴影。当然，有可能是郑智雍感觉不到。
“《show me the money》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rap不行了，有说rap的机会还是给别人比较好。”vernon大大方方地说。
这倒是实话，郑智雍看了vernon一眼，想起他后来看到的经过剪辑播出后的版本来。不得不承认，在第四季里成为“没实力的idol rapper”的典型后，vernon想作为rapper取得什么成就已经希望渺茫，又是更偏白种人的长相不能走演戏路线，pledis没必要给他砸feat之类的资源。
他这一眼却让vernon会错了意，略带尴尬地补充说明：“我们的hip-hop team都是idol rapper……那位朋友的rap说得和我差不多。”
“我有了一种猜想，为什么是你去《show me the money》。”郑智雍说。
“为什么？”vernon为郑智雍推开pledis的后门，转过头看着他。
“心大。”
“？”
虽然长着一张异域风情的脸，五岁开始就在韩国生活的vernon所受到的东方文化的影响要远远大于西方，这时他却觉得，他好像有点听不懂韩国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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