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一进入人龟的领地, 林潭就听到百矿真灵跟她嘀咕：“这里真没意思，什么矿脉都没有，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海域那么大，好东西多得是，我带你去找。”
林潭没理它的话，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人龟族的领地。
这里的一切建筑都是玄黑色, 包括地面都是。生长在这里海草等植物大多数也是黑色, 甚至还有成片的黑色海底树林。
林潭跟着一个人龟游到它家附近。这些人龟居住的房屋都是椭圆形状的黑色蛋壳屋, 没有任何装饰, 除了几根黑不溜秋的水草。
人龟刚到屋门口, 门就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雌性人龟，她看到雄性人龟带回来的几颗不知名果子后, 脸上有明显的高兴, 却又有些失落。
“只有这几颗吗？哎, 玄武城附近的食物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 我们恐怕得离开族地, 迁移到新的地方定居了。不然我们的孩子, 很可能没办法撑过接下来的成长期。”
雄性人龟反驳到：“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祖神就会从沉眠中醒来，到时候玄武城里就会重新长出大片的海浆果和海青枣, 那些我们可以吃的海藻也会重新遍布玄武城, 到时候我们就不缺食物了。”
雌性人龟闻言只能勉强笑了笑, 和伴侣一起回了蛋壳屋内。
林潭变幻的小鱼在这个人龟村庄里游荡许久, 人龟有自己的语言, 和其它海族的通用语只有两三成相似，所以要想听懂这些人龟在说什么，必须用到神猴卡的通心术。
一天游荡下来，还真让她打听到不少信息。
这些人龟名叫“半鼋族”，有一丝玄武祖神的血脉，还有太古时期海中人族的血脉。
让林潭意外的是，他们口中说的海中人族，似乎指的不是鲛人，而是更为古老的一个种族。
据说最早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人族并非陆地而生，而是居住在海里的。
后来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太古海人族消失，传承下来的就只有鲛族、以及众多半人半海怪的种族，以及去了陆地生活，适应陆地环境后，再也无法在海底居住的人族。
半鼋族就是很早的时期，海人族和鼋族相结合诞生的族群。鼋族有玄武血脉，很是强大，但他们数量稀少，繁衍困难，不得不靠跟海人族联姻通婚，这才有了半鼋族传承下来。
半鼋族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玄武祖神的背上，这座玄武城，其实就是建在玄武龟背的最中央。
玄武乃天地神龟，撑天拄地，庞大无比，它的龟背上可以说自成一个小世界。半鼋族之所以居住在这里，是因为它们对生存环境要求极高，但凡有一点不舒服，很可能就会造成后代夭折，甚至无法诞育后代。
为了种族的繁衍，半鼋族的祖先当年也是花费了不少精力，才最终找到祖神栖息地，在玄武背上定居。
不仅如此，很多常见的海中生物食物，半鼋族都吃不了。只能吃得下少数几种海果子以及藻类。
他们能吃的东西太少，还多数都玄武背上以及玄武栖息地的附近才会生长的，所以这也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
半鼋族已经多年没在海域出现过，外头那些海族以为它们早就灭绝了，没想到在玄武栖息地竟然还留着这么大一群。
半鼋族有诸多关于玄武祖神的隐秘，林潭在这里探听了几日，发现，它们似乎掌握着某种唤醒玄武的方法。
只不过这种方法对它们自身亦损耗极大，所以它们迟迟不肯使用，想等着多撑一些时日，玄武祖神自己从沉眠醒来。
差不多得知了半鼋族的一些习惯和性格特点，林潭幻化成一个迷路的鲛族，进入了半鼋族的领地。
鲛族最早的祖先据说也是太古海人族，所以半鼋族对待鲛族的态度很和气，虽然有点怀疑，但在接触林潭后，发现她好像确实没有别的心思，便热情招待了她。
林潭身上有鲛女和蜃女的套卡，如今只用了鲛女图纹一部分的天赋能力，所以身上流露出来的鲛族血脉气息很纯粹干净，这也是半鼋族没对她产生怀疑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以为像林潭这样血脉气息纯粹的鲛族，品性自然也不错。而且一般在族群里地位和实力都不低，如果不是被它们留下的玄武迷障所惑，可能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我们现在族里缺食物，实在没什么好招待你了，只有这些龟甲晶，你如果觉得漂亮就收下吧，当做我们半鼋族送你的礼物。”
【龟甲晶】其实就是半鼋族生长过程中，从背后龟甲上脱落的一层晶质。隐隐带着一丝玄武血脉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有。
这东西半鼋族家家户户都囤积着很多，多到没地方放。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屋子里摆放一些做个装饰。除此之外，它们觉得没什么用。
林潭手中单说龟类的异兽卡，就好好几种，比如鳌龟、玄龟、旋龟、鹿蜀等等。
但凡龟类异兽，就没有不对玄武血脉渴望的，这些在半鼋族眼里的装饰品，对林潭来说用处看大了去了。
林潭和一个叫龟渺的半鼋族商量：“我想买一些你们的龟甲晶，不知道行不行？我可以用源晶来换。”
龟渺震惊道：“你有源晶？而且要用源晶来换龟甲晶？源晶那么珍贵，你用它们来换一些装饰品会不会太浪费了……我知道你们鲛族富有，可我们半鼋族也不能如此占你的便宜。”
这些半鼋族已经太多岁月没和其它海族接触过了，对鲛族的印象还停留在万年以前。
那时候的鲛族其实不止是富有，还很高傲，毕竟种族强大，血脉高贵，是最接近海人族血脉的种族。
那时候四海万族里，有海人族血统的种族多了去了，大都以鲛族为尊。
半鼋族种族地位也不差，只是没有当年鲛族那份高傲。他们一直都有点……不适合四海万族生存法则的天真和质朴，这也是当年他们的祖先最终没选择其它海底福地，而是隐居在祖神背上，远避四海万族的原因之一。
面对这样的半鼋族，林潭也不忍心多有欺瞒，只道：“你们的龟甲晶对我来说很有用，反倒是源晶，我手里有不少，你们如果愿意交换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龟渺没有立刻答应，沉思几秒才道：“我需要跟我们族长和祭司商量一下，倒不是龟甲晶有什么稀罕的，只是事关源晶，我不敢轻易做主，还是得去和他们通报一声，看族长和祭司怎么说。”
龟渺找到族长和祭司说了鲛族想用源晶跟它们换龟甲晶的事，族长和祭司同样大为震惊。
“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真的愿意拿源晶来换？”
“是真的，她还拿出了几块源晶给我看，本想直接送给我，我没敢收。那可是源晶啊，我们半鼋族自从世代定居在祖神背上之后，已经有数万年没见过源晶的样子了……”
族长苦笑，其实不止是源晶，很多半鼋族能吃用的东西，都随着长久岁月的消耗，用光了。如今族里年幼的半鼋族怕是都不知道源晶的存在，更不知道源晶长什么样。
也就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记得源晶的样子。
族中食物紧缺，本质还是能量资源紧缺。半鼋族挑食物，可是它们能吸收大多数饱含能量的矿石。
源晶绝对是他们以往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如果真的能用龟甲晶，换取到源晶，那么他们就不用举行祭礼唤醒祖神了。每次祭礼，都会有很多因食物紧缺能量供给不足变得虚弱的族人，受不住祭礼的消耗而死去。
他们看似救命的祭礼，其实都是在用一部分族人的命，来换其他所有族人的性命。
这种残酷让天性善良质朴的半鼋族多年来饱受折磨，眼下又到了食物危机的时期，林潭这个要求对半鼋族来说，不是交易，而是救命的希望。
“你带我去见她。”族长对龟渺道。
“大祭司不去吗？”
面色体态苍老的大祭司笑着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没有在族地里感受到任何恶意，那个鲛族对我们没有敌意，你们无需防备她。”
“真的身怀恶念的生灵，也不可能踏入我族领地。别忘了这可是玄武祖神的背上。不是什么种族都能踏上来的。能被祖神接纳，就足以证明一切。”
龟渺和族长来到林潭暂住的蛋壳屋，族长一出手就是成堆的龟甲晶，看起来起码得有五六百斤重的样子。
他再次跟林潭确认道：“阁下要的是这种龟甲晶吗？确定没错？”
林潭笑道：“对，没错，我要的就是它。族长可是考虑好了？”
半鼋族族长沉默片刻，直截了当道：“用这些龟甲晶换源晶，我们自是一百个愿意，就是不知道阁下打算怎么换？”
林潭想了想，问道：“不知你们有多少存货？如果存货太多的话，我可能无法给你们过高的价格。”
族长摆摆手：“这东西本就不值什么钱，阁下愿意拿源晶和我们换，已经很好了。这些龟甲晶，我们每个族人每天都会脱落一些，这些年具体攒了多少不知道，总之我们族地的仓库里多半都是它。”
那就是存量非常大了。
林潭这段时间注意到半鼋族会用一种黑色圆盆状的器物喝水，那些器物如果装满龟甲晶，应当有个十斤左右的样子。
林潭便以圆盆为单位来计算，十盆龟甲晶换一颗高品源晶。不过中低品的源晶对半鼋族用处不大。林潭也不好意思拿中低品的源晶敷衍他们。
族长闻言皱眉，他眼神明显是心动不已的，之所以皱眉看起来有些纠结的样子，恐怕还是因为林潭给的太多了的缘故。
“这样吧，我们用五十盆龟甲晶换你一颗高品源晶。族里的龟甲晶储量远比你想的要多，其实你就算提一百盆换1颗高品源晶，我们也会换的。”
半鼋族正在闹饥荒，只要能让更多的族人获得源晶活下来，损失一些做装饰物的龟甲晶又算得了什么？
林潭却道：“五十盆可以，一百盆就算了。”说到这她难得也苦笑了一下，正如半鼋族觉得自己占便宜一样，她定价太高，也觉得占便宜，心里过不去啊。
加上现在半鼋族正值饥荒时期，如果定价太高，会让她有种趁人之危、趁火打劫的感觉。
最终定价为五十盆换1颗高品源晶。
半鼋族族长当即就取了三千盆自家的龟甲晶存货，其实家里还有很多，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他担心林潭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源晶，所以才没拿出来那么多。
林潭拿出60颗高品源晶给他，因为半鼋族什么属性的源晶都能吸收，所以林潭付钱的时候，也没特意去挑用哪一种属性的源晶付款。
拿到源晶的族长青黑的脸上激动不已，连忙去召集其他族人来林潭这里换源晶。
龟渺换的比族长还多，他足足换了八千盆！
林潭按照定价给了他160颗源晶，把龟渺乐得差点蹦起来。
龟渺一家几口，这数万年来攒的龟甲晶可不止这八千盆，其实真要全取出来的话，八万盆都有，说白了，还是怕占林潭太多便宜。不好意思拿那么多在它们眼里不值钱的龟甲晶来换。
半鼋族族长一把消息放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有族人将信将疑带着一些龟甲晶来换源晶了。
等到他们真的拿到了源晶，这才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顿时立刻飞奔回家去取更多的龟甲晶来还，还有的直接去了族地仓库，把属于自家的龟甲晶取了大半出来。
但没有一个半鼋族把全部的储量都拿出来换源晶，他们都下意识地担心林潭手头源晶数量有限，想给其他晚来的族人留一些换源晶的机会。另外就是，真的换太多源晶的话，他们也有些不好意思。
换购的第一天，林潭就换出去两万颗高品源晶，这点源晶，对她手里的积蓄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连续换了三天，后面两天源晶消耗数量都是翻倍增加。在花出去总共十万源晶后，已经没什么半鼋族来换源晶了。
他们不是没存货，而是觉得手里源晶已经够用，没必要再“占更多的便宜”。
十万颗高品源晶，省着点用的话，能够帮助半鼋族度过十几次饥荒期，救下无数本该夭折或者虚弱而死的老幼族人。
如今在半鼋族所有族人心里，林潭就是祖神派来给予他们希望的神使。虽然听起来夸张，但他们确实已经万分信重林潭。
林潭见双方关系已经差不多，便在和族长的交流之中，拐弯抹角打听了唤醒祖神的方法。她先是了解了以往饥荒期半鼋族自救的办法，这才了解到了祭礼，随后又不着痕迹地了解了一些祭礼的事，慢慢延伸到唤醒祖神这个问题上。
“你想唤醒祖神？”族长诧异问道：“阁下，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唤醒祖神的目的是什么？别误会，如果实在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你帮了我们半鼋族这么大的忙，如果只是唤醒祖神的话，我可以去帮你说服一下祭司，祭礼主要是由他主持，得让他点头才行。”
林潭自然应允，但是唤醒祖神的目的，却没有明说。总不能说她是惦记祖神的神纹吧？
族长去找祭司后，没多久就回来了，表情似是有些为难。
“大祭司不同意吗？”林潭平静地问道。她一向沉得住气，所以看起来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失望。
“倒也不是不同意……”族长吞吞吐吐地开口，“大祭司的意思是，如果要举行祭礼唤醒祖神，那么我族的所有消耗……都让你用源晶来付。”
“大祭司说，至少得再拿十万源晶，才能举行这个祭礼。”
族长说完，肤色青黑的脸上都能隐隐看到泛红了，可见这番话对他而言多难说出口。
他急忙补充道：“我跟大祭司商量了很久，他不同意降价，我本意是不让你再多出的，最多少补一些源晶。可大祭司坚持让你出全部的消耗……”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已经给了我们那么多源晶，没必要再……”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潭笑着打断道：“只要大祭司愿意举行祭礼，别的都好说。十万源晶不是少数，不过我暂时还拿得出来。放心吧。”
饶是林潭如此说了，族长看起来还是有些尴尬，他拿了源晶，甚至都不好意思继续跟林潭多说话，匆匆告辞跑了出去。
族长找到大祭司，把林潭给的源晶储物袋一股脑丢给他，冷声道：“龟远，我敬你是大祭司为我族做了诸多贡献，可你这次实在过分了，这完全不是我们半鼋族能做出来的事。”
“林潭自己从不以恩人自居，也从未对我族有过什么要求，还一直把源晶交易当做普通买卖，不让我们想太多。可我们心里应该清楚，她给的源晶救了我们多少族人的命！”
“你这样故意索取恩人源晶到底是为什么？你不知道我今天跟林潭说话时，我都不敢看她，我觉得羞愧！”
大祭司见族长激动的模样，也不禁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总要多为族人考虑一些。”
“她是我们的恩人没错，我们应该报答她，可是你知道她这一走，我们又得过多少岁月才能得到其他生灵踏入我们的族地？或者说，林潭还有可能会回来吗？我们的源晶总有耗空的一天，到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再次面临饥荒，眼睁睁看着无数族人死去吗？”
族长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可她不是我们半鼋族的人，我们不能拿自己的苦难，去向恩人过分索求，这样倒显得她好意帮我们，还帮出错来了。”
大祭司赞同的点头：“你说的不错，半鼋族的人确实不该这么做。”
但是大祭司不打算改变决定。
林潭源晶都给了，半鼋族当然也不会故意拖延，族长和祭司很快着急所有族人开始举行祭礼。
林潭是外族，不方便在祭礼举行时在场，所以她一早就远远避开了。
玄武城上空黑黑沉沉的，整个半鼋族的领地，都在靠无数漂浮的星砂照明。
林潭没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它们漂浮在空中，像极了汇聚成无边星河的星子。美得炫目而梦幻，让人仅仅是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祭礼举行的时间很漫长，林潭等了很久，久到上方海域的星砂几经流转，变换了三次形态。
这也证明时间过去了三天三夜。
祭礼终于完成的一瞬间，林潭感觉到脚下原本安稳的“大地”，突然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听到一个低沉而包含沧桑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太古山海时代来，带着一种太古神明的威压震慑。
林潭卡池中神猴卡和三足金乌卡，都有了一些反应，不过很快平息下来。
因为玄武对他们没有任何恶意、敌意。
【天外的人族，你唤醒我的目的是什么？】
林潭愣了一下，才同样以意识和玄武沟通。
“我为玄武神纹而来。”
玄武似是早有猜测；【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与我极为相似的存在，是为了它吗？】
林潭知道玄武说得是她身上那张玄武底卡，当下便道：“是的，我就是为了它才来到这里。”
在玄武出现的一瞬间，林潭就知道，它跟之前见过的祖神都不一样。这玄武祖神，是当之无愧的全盛状态的祖神。
力量强大到难以估量。绝非目前的林潭可以对付。不过真动起手，林潭也有办法脱身就是。
就在林潭以为玄武神纹可能没戏的时候，她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道道散发着黑光的神秘纹路。
与此同时，她识海的底卡不受控制地飘出，转眼间便和玄武神纹融合在一起。
【神纹给你了，记得多给我的孩子们留下一些你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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