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谁是小早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叶子滑落下来。
虫鸣鸟叫声，奏响了清晨的交响曲。
初生的太阳，通过树叶间缝隙，照在石浩熟睡的脸上。
他右手抬起，准备擦早上的第一把眼屎。
可无奈，右肩上传来疼痛感，他只好左手代替。
之后，他随即弯腰，捡起地上有枪头的那半截枪。
不愿久留的他，穿梭树林，朝着镇上方向，快速走。
他本来想返回看看情况怎样了，但又怕强盗在那守株待兔。
于是，他决定到镇上，找王家报告此事。
此时浑身占着泥巴、湿漉漉、披头散发的石浩，他穿过青砖丽瓦的镇门通道，进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左看看，右看看。
见到背着各式各样武器的匆忙武者；路边叫卖的各种商贩。
这时，他看见一位，双臂长满结实肌肉、长相老实的大汉，正在叮叮当当打铁。
他连忙上前，挥着手客气问：“您好大叔，请问王家怎么走？”
“没见我正忙吗，走开！”
打铁汉看都没看石浩一眼，随意挥着手，毫不客气道。
“有什么了不起。”
石浩小声嘀咕着。
过了一会儿，打铁汉瞄了一眼，见石浩还在自己旁边，而且还嘟着嘴。
他于是停下打铁的动作，右手抡着锤子，停在石浩头顶上方。
他横眉瞪眼道：“还不快走！不然一锤子敲扁你！”
“哦，哦，好，马上。”
石浩弯着双腿，抬头直视头顶上方的大铁锤，双手举起，嬉皮笑脸的说完后，灰溜溜的跑了。
“切，就这种垃圾货色武器，还当宝似的举起给我看。”
打铁汉一脸不屑。
“呼...什么人呀！”
石浩跑到一拐角处，气喘吁吁道。
“嗨！嗨！嗨！这位兄弟，需要帮忙不？”
石浩闻声，他转身看到一个脏兮兮、身着破破烂烂衣裤、跟他差不多年纪、剑眉、方脸、消瘦的乞丐。
这乞丐敲着手中掉了红漆的木鱼，正微笑对着他说。
“哈哈，我以为是哪个寺庙的和尚，原来是个乞丐，扮假和尚。我说，至少你也要剃个头，那样才像点嘛。”
石浩见乞丐这装扮，笑弯了腰。
“你...你...有什么好笑，见你被打铁的大个子欺负，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居然……哼，不理你了。”
小乞丐右手食指，指着石浩。
他像生气又没生气的样子。
他一说完，转身要走。
“别，别，嘛，兄弟我正式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听见小乞丐说要帮自己，石浩连忙上前，边笑着，左手边拉着小乞丐的右臂，不停地摇。
“说，有什么事要问我？在这个镇上，没有我三娃不知道的。”
小乞丐很享受这种别人求他的样子，于是夸大口气，抬头挺胸，抖着迈开的右腿，开始嘚瑟起来。
“口气倒不小，等下他要是回答不上，看我怎么狠狠数落他一顿。”
石浩很不爽，但表面还是一副求他的样子。
“嗯……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你知道在哪吗？”
石浩眼睛转碌碌地看着三娃。
“哈哈，这还不简单，从这里右拐，直走到交叉路，再左拐，走到尽头，就到了。怎么样？要不要犒赏一下我。”
三娃把小木鱼放在，他随身斜跨的补丁粗布小袋里，插着腰，嘚瑟道。
“不知道他有没有骗我，先按他说的走。”
石浩心里这么想后，他接着陪笑道：“哈哈，三娃兄弟果然是消息灵通，在下佩服。”
三娃也不再多说，直接伸出右手，直直看着石浩。
“哈哈，小弟我，出来比较冲忙，没带什么东西，就只有一把心爱的枪。呐，就割爱送给你了。”
石浩一脸不舍样，双手奉上。
看了石浩这把，断了的木制烂枪，三娃一脸嫌弃样。
随后，他全身打量了石浩，叹了口气，心里默默道：“唉……倒霉，本想在他这里捞点好处，没想到跟我一样是个穷鬼。”
他咳了一下，回过神，假装无私的样子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以帮助他人为己任。施主不必如此客气。好了，我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挥着右手，接着学着大人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小乞丐，学得有模有样，不过还蛮有趣的。以后碰到他，找他玩玩。”
石浩嘀咕完后，按三娃指的方向跑去。
他穿梭于人群中，没过多久。
两只威武霸道的石狮子，气势磅礴的大门，琼楼玉宇的高大建筑，群映入眼帘。
“站住！哪里来的野小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滚开！”
门口两个魁梧健壮的守卫，指着石浩，厉声道。
“两位叔叔，我是王家管辖下的石头村人，我有急事要向王家禀报。”
石浩弯腰，恭敬道。
“哼！像你这种借着有急事禀报，其实是想投靠的人。这种人，一天不知有多少。还不滚！”
两大汉挥着手，怒吼道。
石浩好不容易来到王家，哪能轻易放弃。
于是他往门口冲，大喊道：“救命呀！杀人啦！杀人啦！”
由于王家府邸还蛮大的，门口离建筑物有一定距离。
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有人理会。
因为每天都有人想方设法进入王家，府内听到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石浩拼命地喊，却没有丝毫效果。
他反而被守卫，像提小鸟一样，抓着双臂，往远处扔。
啊的一声惨叫后，他灰头土脸爬起来。
他一脸疼痛的样子，左手抓着原本就疼的右肩。
真的是雪上加霜。
咔的一声，右肩错位了。
手里原本抓着的枪，随即哐啷落地。
他恶狠狠地盯着两个守卫，左手艰难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断枪，愤然离去。
石浩忍着剧痛，漫无目的在街上走。
他突然看见一家药铺，就想着进去找个大夫看看。
不过，他刚跨出右脚一步，立马又缩回来。
原来是，他看着自己这一身装扮，以及手里的断枪，他选择退缩了。
他低着头，心情极度低落，胡乱走。
当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屁股一坐，伸直腿，捂着痛处，低着头，沉默不语。
“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碰巧又遇见你，有缘呀。”
正在闭着眼、忍痛的石浩，缓缓抬起头，看到又是那个三娃。
此时的三娃，正伸着脖子，贴着脸，对着自己笑道。
“你来干嘛，来看我笑话吗？”
见状的石浩，没好脸色道。
“瞧瞧你那一脸痛苦样，被那两个守卫打了吧。”
三娃摇着头，啧啧道。
“你怎么知道？”
石浩一脸懵逼。
“哈哈，我都说了。在这镇上没有我三娃不知道的。”
三娃又开启自夸模式了。
“我没钱，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看看？我现在很痛，有钱了，我还你。”
石浩一脸可怜处处的样子，求道。
“没钱还想找大夫，以后还，我信你这鬼话，当我傻呀！”
三娃听到石浩的话，他于是哈哈大笑。
特意咳了一声后，他接着在石浩面前，边来回走着，边看着石浩。
他突然嘴巴贴着石浩耳根，神秘道：“实在受不了你这苦苦哀求我的可怜样。嗯...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乞丐，哪有钱帮你找大夫，虽然我帮不了，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不过，还要等几天她才来我那里。”
“好吧，我就暂且信你，扶我起来，带我去你那里，等她。”
石浩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只因为，他不用露宿街头。
“哟嘿！还指挥我来了，不要以为受了点伤，就可以装大爷。”
三娃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小心地扶起石浩，带着石浩，向他家方向走去。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三娃故作没好气，问道。
“叫我石浩就行，当然叫我浩哥我也不介意，哈哈。”
石浩调侃道。
“想得美，哼。”
三娃歪着嘴巴，斜视石浩。他原本搀扶的双手，瞬间收回。
来到一个，全是枯黄杂草扎起的屋顶。
东一条，西一条的几条木板。
竖立着四处透风，象征性墙壁。
几根横梁跟几根立柱，建起的破破烂烂的小屋。
屋里还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乞丐。
看到这情景，石浩皱着眉头，问道：“这就是你的家？”
“哈哈，吓到了吧，这里面全是我的家人，看在我们蛮投缘的份上，我才带你来住。别人求着要来，我都不搭理呢。”
三娃乐呵呵道。
“这么破的地方，谁会来？还求着要来。切，骗谁呢？”
石浩心里虽这么想，但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要是一漏嘴，那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后果。
“我睡哪？”
石浩看这拥挤的地方，故作镇定道。
“你就睡我那，”
三娃指着角落处，杂草床上，铺着一块又脏又破的绿色布。
“哟呵，三娃，我们这里怎么来了贵客，事先也不打声招呼。”
“三娃什么眼力，怎么会带不该带的人来呢？
“三娃，来来来，介绍介绍这小娃。
......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好啦！你们都不要在吵了，先让三娃说。”
一位消瘦，但穿着比别的乞丐显得干净整齐的老者，突然说道。
“是老大。”
原本嘈杂的环境，顿时同时响起这话。
“各位伯伯婶婶，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我这位朋友叫石浩，由于受到王家两个看门狗的毒打。他没地方去，再加上跟我也投缘，所以就带来等杨姐姐。”
三娃不客气答道。
“哦，既然是被王家的人打伤的，那就是俺们的朋友。来来，小兄弟，欢迎到我们家。”
“哈哈，误会，误会，进来小娃。”
“到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人了。王家来人，我们护着你。”
“杨恩人肯定能治好。”
......
石浩始终没说一句话，陪着笑脸，硬着头皮，直径走到角落草堆铺成的床，在那一躺。
他呼吸着难闻的腥臭气味，蜷缩着身子，闭着眼。
头脑里却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想着家人，一会儿想着怎么进入王家，一会儿想着小乞丐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丝毫不受旁边乞丐们的各种议论声影响。
“哼！到我们这一来就睡，完全无视我们，有什么拽的。”
“就是，要不是看在三娃面子上，我早就一脚把他踹飞了。”
......
石浩本来就疼得不想动，但是这些话实在不堪入耳。
他于是咬牙，硬撑起上半身，靠着墙，看着他们叽叽歪歪的丑恶嘴脸，不由一脸厌恶。
“够了！带来到我们这，就是我们的客人，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看来你们吃饱撑着都忘了！现在马上去讨吃的回来，讨不到的，晚饭比别人少一半！”
乞丐老大见石浩反映后，立马面无表情站起来喊道。
乞丐老大看着像猴一样，跑得贼快的人群，消失于眼中。
他转过头，微笑对石浩道：“石浩小兄弟，我这些弟兄都是心直口快之人，有得罪之处，老夫在此替兄弟们，向你道歉。”
三娃见状，他也立马上来，圆场道：“哈哈，浩大哥，你看我都叫你大哥了，你大哥有大量。”
石浩也不愿意与他们闹僵，于是豪爽道：“哈哈，就三娃一声大哥，这事过了。”
“哈哈哈...”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异口同声笑了起来。
“喂，起来吃晚饭咯。”
三娃拍着石浩的右大腿，轻轻叫道。
正在梦乡里遨游的石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醒了。
他一咕噜起来。
但由于右手不经意用力撑起身体，导致肩膀错位处，痛感袭来。
他起身到一半，被遏制了。
他不得不继续躺着。
三娃见状，小心且快速的把包子放在床边，接着连忙上前，扶起石浩坐到床边。
还没道谢的石浩，就被出去讨吃回来的人，都坐在各自床上，津津有味吃起来的场面，吸引了。
有啃着白白胖胖的馒头，不停微笑点头。
有抓着烤红薯狼吐虎咽地吃，......
看到这，石浩嘴角露出微笑，心里暗道：“看来今天他们收获不错，每个人都讨到吃的。”
回过神来的石浩，道谢的话，被三娃双手捧着一个又白又大的包子，送到嘴边，给堵住了。
石浩看着三娃发光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
他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然后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正忙着吃的石浩，无意间看到三娃嘴角一直流着口水，且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啃到一半的包子。
石浩顿时知道，这原本是三娃的晚餐。
一时间，石浩心里暖烘烘的，止不住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石浩不假思索，把剩下的包子，送回到三娃眼前。
他说道：“三娃，你怎么这么傻，给我了，你吃什么？”
他眼睛紧紧看着三娃，顿了下，接着道：“剩下的不多，你吃了吧。以后我会还的。”
“什么还不还的，说给你就给你，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来，别人要是知道了，我多没面。”
三娃没好气推回去，接着道：“当我是兄弟就把它吃完。”
石浩忍着疼痛，左手一把抱住三娃，在他耳边轻道：“好兄弟。”
在石浩刚把剩下一半的包子吃完，乞丐老大突然道：“石浩小兄弟，你过来，我先帮你把右手臂用布固定好，在杨恩人来这之前，你行动也方便。”
刚说完，乞丐老大就直接撕开石浩的右衣袖。
石浩感受着不再摇晃的右手臂，再看看斜跨到左肩下掖打着蝴蝶结的粗布。
他一脸兴奋，连忙感激弯腰道：“谢谢老大。”
顿了会，他接着调戏到：“想不到我们的老大还会编花，跟多少个女孩子学的？”
其他乞丐闻言，什么样的姿势都有。
斜躺着，跷二郎腿坐着......
他们竟都偷偷笑了。
“哈哈，你无须客气，一切都是过往烟云。罢了，不提了。”
乞丐老大站起，双手一甩到后背交叉，洒脱道。
固定好右手臂，石浩陪着三娃，来到屋外，不远处一小土包上。
他们迎着吹来的阵阵凉风，头发肆意飞扬。
傍晚天边火红的霞光，照映在两人略显成熟的脸上。
考他们默默地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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