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两个选择
学堂之中。
七八个小孩手连着手，将常茂和另外一名小孩围在中间。一边蹦跳着一边唱着：“小石头，真可怜，三岁没了爹呀，五岁娘不要他……”
场中那名小孩此刻红着眼睛落泪，常茂一边安慰着一边又想冲出这七八名小孩的包围，只是哪那么容易。
这么做，不过是增添了那些小孩的笑料罢了！
望着眼神有些莫名的朱标，徐允恭这一刻反倒没有上前。而是安稳下来，站在朱标身旁道：“大哥，被欺负的其实不是常茂，而是他旁边的杨石。”
“若是他们欺负常茂倒好了，我大不了一个一个找上门去打一顿，可杨石不一样。”
“他是遗孤，他的父亲在他三岁那年战死，五岁那年他娘又身患重疾，最终离世，如今不过是跟着他爷爷一个孤寡老头生活……”
“我回家时，不管是我爹还是我娘，都告诉我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些遗孤，说没有他们的父兄在战场上拼死厮杀，我们家不会有今日之地位……”
徐允恭说这话，朱标信的。对待遗孤，军方的态度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包括军中的一些人，为了照顾老兄弟的妻儿，至今未婚，所为的就是将每月所剩不多的银子供给战友的妻儿。
“汝妻儿，吾养之。”这在后世或许是一句玩笑话。
可在这个朝不保夕，有今天没明天的混乱的年代，这是兄弟之间肝胆相照的情义。
更令朱标触动的是，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小时候的种种一幕。
他也是孤儿，自小没爹没娘，后来得到好心人的资助，开始学业。可在学校的时候，他一样没少遭同龄人的白眼和欺负。
许多年前的记忆，本应该已经模糊，可此刻却是历历在目，格外的清晰，仿佛令朱标又再度感受了一遍。
学府，看似充满了童真与光明，可实际上，一样有黑暗存在。
甚至来说，这样的黑暗，并不比社会上的黑暗来的更少，也许是更加恶毒。
每个人自小时候开始，都或多或少欺负过别人或者被别人欺负过。
欺负别人的人，若干年之后也许还记得，可是，一句“当时还小”似乎就足以将当年的一些丑恶掩盖。
似乎连一声“对不起”都不值得说了！
更有甚者，会说自己从没有欺负过别人，只是，可能吗？只不过曾经的那些丑恶早已经被他遗忘的干净。
或许，唯有那些被他欺负的人，还记忆犹新。
那些被欺负的人，伤痛刻骨铭心，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恢复。若干年之后，也许伤口愈合了，不在意了，只不过那并非不计较，而是觉得应该算了！
受害者表现出了应有的大度，而加害者甚至会将当年做下的恶事当成自身炫耀的经历，在众人面前夸夸其谈……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是魔幻得很。
转世重生到了这个世界，朱标作为老朱的嫡子长子，这样阴暗丑恶的事情，朱标没经历过，更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已经远去，未曾想到，今日却重现在眼前。
还是那样的逼真写实……
只不过曾经的自己是那个圈中被人欺负的小孩，而现在，自己在场外成为了一名观众。
只是，真的只能作为一名观众么？
有时候冷眼旁观，看见丑恶的事情，不去阻止和揭发，这也算是帮凶。
后世有一道很著名的选择题，当胖虎欺负大雄的时候，有两种选择，一是帮大雄，二是帮胖虎，三是假装没看到。四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都有错。五是质问大雄，为什么胖虎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为什么说只有两种选择？因为后面四种，都是在帮胖虎。
在一个人童年的经历中，有人会扮演胖虎的角色，然而其实更多的人，所谓的师长，朋友，同窗更多的选择并不是帮大雄，而是后面四种里面选择了一个。
这样的人，造成的伤害，或许并不比胖虎来的小，甚至来说，更大一些。
见朱标久久怔神，楞在原地，徐允恭忍不住叫了一声：“大哥……”
话没多说，徐允恭相信，朱标不会坐视不管的。
朱标此刻脸上反倒露出微笑，将徐允恭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你先上，随你怎么做，出了事我担着，记住我之前说的，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明白。”徐允恭眼神发亮。
有朱标替自己担着，那随便怎么搞都可以了，徐允恭叫了一声，就一人往前冲去，二话没说，就照着那七八名小孩中的一人踹过去。
“袁大头，你徐爷爷来了！”
徐允恭一直被朱标调侃胖，实际上胖还有另外一个词来形容，壮。
这一脚，结结实实，而且时机，速度，力量都把握的极为精准，在那名被徐允恭叫“袁大头”的小孩刚蹦起来的刹那，一脚下去，就给他踹飞了，然后让他一个趔趄，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切的接吻……
徐允恭眼光极准，他不踹别人，踹的就是这七八个小孩里面的头头。
“是谁？”袁泰也有些懵了，居然有人敢踹他？
怎么说，自己在这个学堂里面也堪称是小霸王的存在，开玩笑的？结果不仅踹了他一脚，还大声叫出了他的外号“袁大头”。
一瞬间，袁泰脸色涨红，几乎立马想着爬起来报仇雪恨。
只不过看到是徐允恭，有些愣住了！
徐允恭见袁泰看来，面色不变，道：“看什么看？不认识我？袁大头，今天就是我踹的你，怎么着？”
“不服，咱俩打一架，要不试一试？”徐允恭冷笑不止，就袁泰这个体型，徐允恭觉得自己不是吹，一个打三两个，没问题的。
就他一个人，我能给你按在地上锤。
“学府禁止打架斗殴，你敢打我，我要去告老师。”袁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干脆扯虎皮做大鼓，这套路，他还是用的熟练的。
欺负杨石，也是这么玩的，我不打你，但是我恶心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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