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嘲讽

“来者何人，既然如此不识礼仪。”这位士兵，腰间那佩剑，好像可削铁如泥，只是用块布缠绕隐藏锋芒，看眼神望去，好像眼睛都有万千尖针刺入。

        悟空倒是有点大惊小怪了，自己当初虽然听闻，但却无法见识，悻悻说：“官人不敢了，不敢了。”说完低头哈腰，十分的狼狈，一旁的悟渊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滚。”一声暴喝声，好像是上位者怜悯奴隶一般，周围几百道目光投来，黑影让悟空好像进入到了一个黑暗世界，看着周围人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十分的平静。

        “抱歉抱歉。”畏畏缩缩的逃离拥挤的人群，如同一条狼狈逃窜的家犬。

        在众人的哄笑中，进入城池当中，冲过拥挤的街道，在一条寂静的小巷子里大口的喘息着，悟渊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要以如何的表情来开口，只是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蹲着喘息的悟空。

        影子在小巷子里拉的老长。

        抬起头，看着凝视自己的悟渊，开口说：“师兄，怎么了。”

        悟渊沉默了，不知道要说什么，眼神如剑出鞘，锋芒毕露。

        悟空与悟渊对视，四目相接，悟空躲避着视线，侧过头去。

        悟渊沉默了。

        开口，打破寂静：“找个客栈吧。”扔出一些碎银两，要两件客房显然是够的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人未出去，抬起头，左顾右盼，一个大男儿，好像是在畏惧什么一般，让悟渊感觉心里抽痛了一下，这就是报应吗。

        那一年，他出花果福地，灵猴惊世吞吐日月星华，敢挥棒战天庭。

        那一年，他守蟠桃仙源，西天紫霞与他相依为伴，敢为红颜一怒。

        那一年，他手划生死簿，天下苍生皆长生化灵身，敢问天地可否。

        那一年，他曾绝世风华，手中捏一柄如意金箍棒，敢骂天地不仁。

        那一年，他让仙佛颤栗，身上火云战铠敢烧云海，敢笑佛本慈悲。

        那一年，过去了多少年，他不再是玉帝颤栗，仙佛畏惧的齐天大圣，成为了西天路上一枚棋子，不知何去何从，不知西天何处，却仍然想要修成正果。

        他成佛了，他叫斗战胜佛，他却不再是孙悟空。

        现在他苟且，仍然是那个他，却心再无傲性，拘束天地，心向逍遥，无心自在，未能追逐真正的强大。

        他还是那个他。

        他已经不是他。

        可还记起，花果山百万妖众铺天盖地，为你一战。

        可还记得，蟠桃盛宴，众仙嘲讽。

        可还记得，谁用西天紫霞为你细绣战袍。

        可还记得，被你搅动的银河，天蓬收获的爱情。

        可还记得，是谁打碎的琉璃盏，害卷帘苦守流沙。

        可还记得，那自破虚空，气势如虹的金蝉，化身唐僧。

        怎么能忘得了西游，怎么能忘得了大圣！

        若仙佛有情有义，若仙佛能睁开禁闭的双眼，若仙佛能看看这个世界，请救赎一下，请认真的看看，若要追究悟空的对错，他只要自由，向往着自由！

        “怎么能忘得了悟空。”悟渊靠在石壁上，冰冷入心，看着悟空远去的背影，是那样的感伤，曾经那睥睨天下，一副敢战天地的气势，轰然倒塌，只有一个凡人的向往成仙，以及畏惧仙人，哪怕他这世有不一样的身份，哪怕他从小灌输世界观，他却，再无当年风范。

        客栈内，人满为患，喧闹的大堂讨论声永远都停不下来，大到仙家朝政，小的家庭日常，悟空的到来没有让他们沉寂，这热闹的局面也还是如初。

        “掌柜，开两间房。”说完便从衣衫夹层里取出一些碎银子。

        这一举动，让客栈小二的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倒是一旁掌柜却是脸上尽是不屑。

        一把夺过悟空手中的碎银，抛了起来，丢在了收台上，指着悟空说道：“来前也不打探打探这什么地方，也不打探打探这是哪座城池。”说完便把碎银摔在了地上，悟空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心里很难受，十分的平静。

        在这拥挤的人群里，银子被踢开，趴下，绕过桌底，绕过长凳下，更绕过人们双腿下，没有任何动作，不卑不亢，只是默默捡起银两，引来一阵哄堂大笑，不管是下面大堂，还是上面雅间，都爆发出了洪流般的笑声，几个好事者，更是故意让悟空从自己双腿之间爬过，如同在戏弄自己家的奴隶。

        “我记得他，他就是在城外想偷金像的那个。”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一句，一时间，所有人指着悟空骂，围起了悟空，泡沫星子铺天盖地。

        “我没有想偷，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假。”悟空在此刻义正言辞的说道，一副认真的模样，让所有人错愕了一下，随后是更大的笑声。

        悟空爬了起来，搀扶了一下地面，收起了银两，仔细数了一下，义正言辞得说道：“在下虽然贫苦，未能见识世面，但请各位仁兄勿要笑话，在下离去能否。”悟空一副央求的模样，各种侮辱声让悟空心如湖泊，安静，没有任何的反抗了。

        想要离开却被人推挤，倒在地上，手撑着地，抬起头，他们的表情，为何如此厌恶。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悟空不解，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家境，但却有许教养，若在方寸山，在师尊面前，就要自傲冲天，因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喜欢如此，但现在的自己，是最真实的自己，但感觉，在师父面前的虚伪，反而更加的自在，悟空心有困惑。

        想要起来，却被推倒在地，无尽的语言，劈头盖脸，悟空低下了头，抱着腿，蜷缩着身子。

        “这么大的人了，还委屈。”几道尖锐的声音让悟空心头一震，是啊，自己三十了，算算，自己已经三十有余了，为何，如此的害怕。

        他们的面容，如同魔鬼的狰狞，想要握紧金箍棒，却不知道它在哪里，拼命寻找，心里十分的害怕，好像是没有了任何的依靠，悟渊在二楼处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动作。

        只见外面打了几个响雷，天黑了下来，阴沉压抑，雷光闪烁着人影，几个大汉，手提长剑，银甲宝铠，冲了进来。

        “散开！”一声，如同要与雷公争雄，瞬间让场面安静起来，如同潮水，退去，几个想必是守卫的，围起了悟空，其中一个，正是在城门的那个守卫。

        “没想到居然又是你。”一把拽起悟空，如同拎着小鸡一般。

        “没想到又是我。”悟空惨笑。

        “滚。”如同掀飞纸片，一把从大堂摔出去，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里面笑如潮流，悟空双眼无神，空洞的看着他们，心中有一股烈火在燃烧，雨冲刷着，好像要洗去悟空的愤怒一般。

        “为什么？”悟空大声的质问他们，好像是不解，也好像是在质问，天穹一个响雷，让大伙儿都安静起来了，几个守卫士兵却是哄堂大笑，好像是在嘲讽悟空一般。

        “没银子，没实力，也敢在这些名流骚客聚集之地，果真是弹丸之地出来的，子如此，父母过。”冷哼一声，缓缓说出，一副看不起悟空的模样。

        心中的愤怒让悟空身形剧烈的颤抖，在外面看，悟空如同一个懦夫，只能哭泣，笑声越发的大，周围街坊都怜悯的看着悟空。

        “大哥哥，赶紧离开这里吧。”一个小巷子里跑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身上污垢，显然是家境贫穷，两眼童真的看着悟空，悟空推开了他，让他离开这里。

        扶着地面。

        悟空身上出现了血红色的红烟，所有人愣住了，几个守卫连忙喊道：“搞什么。”

        提着剑，就走了过来，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悟空缓缓站起，身上的麻布旧衣被撑破，变得衣衫褴褛，弓着身子，蹒跚着步伐，几步便可以靠近侍卫的悟空，却走的异常的慢，这样的步伐，让那些侍卫瞬间感觉有一股力量压抑在自己的心胸当中。

        只见，不知道从哪里，金箍棒飞了出来，撞飞拥挤的人群，奋力一跃，好像可以到达九天之巅一般，棍子绽放出血红色的颜色，如意金箍棒在一瞬间内，变成了金黄色，霸气侧漏，悟空双眼红腥，好像要噬血一般。

        悟空的身影消失在了他们的眼中，恐惧和惊讶，过了片刻，看到悟空还未出现，觉得已经离开，全部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几位修过两把子的士兵也是后怕。凝视那道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手心已经满是汗珠。

        “呵！”就是这么一声的冷笑，已经让所有人感觉被一股煞气扼住了喉咙，又感觉体内每一根骨头都被磨碎，连分毫都动弹不得。

        仿佛是为了衬托这声冷笑，地下拥挤的人群，拼命的跪拜着，浓浓的恐惧压抑在心。

        那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影子正在缓缓的落下，咋的一看，好像是一根巨大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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