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人间失格
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属于自己的，除了自己以外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感觉一度是艾瑶特别迷恋的感觉。艾瑶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没有什么小脾气，性格温和，也能够体贴他人，但是与他人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在艾瑶的眼里不过是生存的必需而已，如果能够让她来选择，她会远离人群，在自己的小角落里自娱自乐。孤僻的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朋友的乐趣，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的，反而会招致一些或担心或嘲讽的闲言碎语，这样的东西不是装作听不见就能解决掉的。艾瑶很喜欢的一段岁月是高中时候的岁月。那个时候的所有人看上去都像是独立的个体，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不确定的未来而奋力拼搏着，那个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少的可怜，比起在意隔壁班的谁又和谁交往了，大家更在意的是这次的分数离理想的大学差了多少分。那个时候的艾瑶也算是认真学习的孩子，成绩很好，她比旁人显得更深一点的高冷在这种时候居然也成了他人崇拜的事物，大家都说艾瑶好专注哦。艾瑶在那个时候也喜欢读一些看上去很孤单的书，心里想过关于死亡的一些事情。那个时候艾瑶并不害怕死亡，她只是不希望死得很狼狈很丑恶而已。学校的顶楼是一片宽广的天台，因为栏杆并不是很坚固的原因学校一向是禁止学生入内的，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也象征性的拦了一块告示牌，对于艾瑶来说不过是抬一下腿而已。在顶楼呆着使艾瑶的心情很是愉悦，所以她经常偷偷摸摸的抓住一个时间比较长的课间或者午休时间偷偷的到这里来。因为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没有人在意艾瑶到底去了哪里，偶尔被路过的主任抓个现行，艾瑶也能以一副很白净的好学生面孔楚楚可怜的说两句“我的试卷被风吹飞上去了”“隔壁班的朋友托我来扫这边的平台，有一张纸屑吹飞上去了”之类的话语来搪塞过去。虽然随着次数的增多，年纪主任的眼神越发不信任，但是对于一个好孩子能说什么呢。在天台上的时候艾瑶也说得上小心，不会往栏杆靠近。她在天台上看了很多的书，是那些在别的地方无法静下心来看的书。没有人的地方让艾瑶的心里慢慢沉淀下来许多的感情，使得她整个人和周围女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不同。渐渐的，类似于小王子里面提到过的“驯养”的定义一样，随着午休时间接近，艾瑶要去天台的时间接近的同时，心情就不由自主的沉静下来，让所有人在等待老师的拖堂结束去往食堂的焦躁不安中，艾瑶一个人能安静的听着课做着笔记。所以当艾瑶前往天台的时候，一个男生鼓起勇气给她递了一封情书，很青涩的照本宣科般说着“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会小心翼翼的靠近你，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时候，艾瑶很温和的笑了笑，算是高中阶段第一次给追自己的男生一个希望，尽管接下来很快的就拒绝了他。但是那样的一个片刻，往常在艾瑶的眼里显得庸俗而无聊的片刻，此刻莫名地镀上了一层粉红的花边，让她的心里泛起一些温软的情感。那个时候她正在读的也是《人间失格》，这部书她看了好多年，却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这部书也为她的往后看待爱时的情感奠定了一个基础，她直到现在也还是固执的认为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活着就足够幸运了。艾瑶不肯承认自己是一个胆小鬼，却还是害怕幸福。遇到卜瑾的时候她承认也有些似有若无的心动，这大约是人的本能，面对美好的事物产生心动。但是她总还是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要卜瑾对她显得确实可信起来，包括卜瑾这个人和他所谓的爱，她都要他分明。那么真真正正的像个少女一样去爱着卜瑾的时刻有多少呢？记忆里完全抓不到什么影子啊。从从这栏杆上翻下去会怎么样呢？艾瑶有的时候也会不可控制的想。教学楼只有六层楼，十几米高的样子，但是也是足够给人带来死亡的一个高度。她记得以前看过的一篇小说，用男主人公的视觉讲述了他的一些痛苦，比如深爱的女孩莫名其妙的从高楼上纵身一跃，家里背负上沉重的债务，自己的姐姐微笑着对他说：只要你去死，家里就能获赔一大笔意外保险。这是属于这个家的孩子特有的权利，而他的姐姐，却只是个福利院随便领养的孩子。最后当他知道了他心爱的女孩自杀的原因的时候，终于不堪负重，也像那样，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最后一章的时候故事切成了那位女孩自杀时的视角，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很想让他看到，瞧啊，我在飞。”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能够说“我在飞”吗？那明明是一瞬间就结束的事情，这样轻松的感受恐怕是不会持续很久的吧。当自己的身躯沉重的陷入大地里的时候，所有的只是痛苦了吧？听说人在死后的八小时内大脑还会保留意识，那个时候，大脑里会想着什么样的东西呢？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无法再问出话来了，所以没有人知道的吧。于是艾瑶就只是想着，如果那个时候，充斥在那八个小时里的只是后悔的话，未免也太悲哀了。想起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总是嚷嚷着的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好难受，活不下去了”这样的话，艾瑶总是在内心生出一点嗤之以鼻。并不是说她觉得自己在同学中是高人一等的地位，只是对于这些人对所谓的痛苦和解除痛苦的简单粗暴的思想感到一点怜悯。痛苦怎么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拥抱我吧。”“我这一生，尽是不堪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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