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你们没有让我隐瞒的资格
李安的这句话一出口，楚冰灵的步伐就停滞了。
喝粥，跟死的快有关系吗？
哪怕是住院，病人能吃点东西，也会安排和一些粥，总不至于饿死吧？
“我刚刚在他体内输入一道能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扎根在他身体各处的毒素，已经把我的那股能量吃掉了，至于为什么喝粥会死得快，我不想解释。”李安不觉得跟他们能明白什么是自然之力，而是直言不讳道：“楚老爷子的身体，原本便是行将就木，能撑到现在也是老爷子的毅力，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楚老爷子神色不变，仿佛要死的不是自己，语气平淡道：“死不可怕，我怕的是生不如死，年轻人，谢谢你能让我在临死前还能享受到一丝舒适，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死了，只是孩子们固执，不孝，让我硬是在痛苦中撑了半年！”
“爷爷！”
楚冰灵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精明的样子。
众人的内心同样不好受，李安更是震惊，望着神色平静，不像作假的楚老爷子，不禁佩服道：“我见过形形色色的许多人，但能在如此煎熬中撑上半年，老爷子的毅力是我生平仅见。”
“你，很不错。”
楚老爷子的力气不多，只能用这几个字来表明想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图尔夫斯基垂首叹息，身为一名医生，遇见自己无法救活的病人，心里的无奈和苦恼，是难以描述的，至少有良心的医生，会有这样的心态。
“李道长，李道长！”楚成业不顾尊严，突然跪在李安的面前，乞求道：“求求你，救救我爸，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你这是何苦？”
李安伸出手想要拉起楚成业，可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在他的搀扶下磕了一个响头，楚老爷子想说点什么，但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儿子的孝心，他没理由拒绝。
也无法训斥。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救自己的父亲，磕头算的了什么？
二叔都这样了，楚冰灵身为晚辈更是坚定的跪了下去，虽是无言，可那双凄惨的泪眼，却紧紧望着李安，她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救爷爷，只是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过。
从内心深处，她不想爷爷出事，而从家族的角度，他们楚家能在京都立足，在那三大世家下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楚老爷子。
能活一天，楚家便一日不衰。
“李先生，你能救，就求求你帮帮老爷子吧、”图尔夫斯基说着一口还算流利的华夏语，带着黄老和丁玲玲同时向李安请求。
倒是让李安有种不帮忙就是罪人的感觉。
可那又不是感冒发烧，寿元将尽，大厦将倾，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去救？
“都起来吧，他都说了准备后事，我是没有多久的日子好过了，楚涵哪里去了？我有事要交代他。”楚老爷子的声音很微弱，可是却透着轻松。 终于不需要再受罪了。
那种五脏俱焚，每一个毛细孔被如同针扎一般的痛苦，兴许十八层地狱都没那么可怕。
“爸，大哥去取药了，他...”
楚成业的话还没说完，李安就打断道：“老爷子的确时日不多，但我有三个选择，你们商量一下选一个吧。”
李安本想着拿捏一下，报复这帮家伙算计自己的事情，只是楚老爷子的性格让他佩服，倒也不愿意再去刁难，能帮，也就帮吧，全当积德行善了。
生机！
绝处逢生啊！
所有人热切的目光猛地看向了李安，就连楚老爷子都诧异的扭动脖子，扫了他一眼，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我就知道肯定有办法，李...不，恩人！恩人啊！”
楚成业颤抖的手，抓着李安的胳膊，那目光中的震惊和兴奋几乎能把人融化。李安推开想抱着自己的楚成业，摇头道：“我说的选择，只是好一点的方法，并不是说楚老爷子可以长命百岁，明白吗？”
看着他们都下意识忽略时日不多这四个字，李安可以理解，但这样的承诺他不能承认，否则办不到他可是要背上因果。
楚成业还要争取一下，楚老爷子却是开口说道：“成业，你别说话，李道长，你说。”
楚老爷子的话显然很有分量，房间内鸦雀无声，全都望着成为焦点的李安，期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三个选择。
李安点了点头，缓缓道：“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往昔有武侯摆下七星灯，向天借命，其术为七星延命之术，若成便可以在活七年。”
说到这里，众人的眼珠子都绿了。
黄伦是最为激动的一个，颤声道：“李道长，您，您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虚构，而是真的？”
李安点头。
“您也会武侯的七星延命之术？”黄伦问道。
这个问题，绝对是在场所有人最想问的一句话，图尔夫斯基不懂李安在说什么，但是在问过身旁的楚冰灵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what！？我听说过借钱接车借房子，从没听过可以借命，找谁借？是不是找上帝借命？借走了，又要怎么还呢？有没有利息？”
李安古怪的瞥了他一眼。
外国人的想法就是跟华夏人不一样。
“我不会七星延命，据我所知当今世上不可能有人会，但是我会三星延命术，虽然从没试过，不过想来也是可以做到。至于利息，怎么换的问题，我不知道，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还，都算不到我身上。”李安微微一笑，不等他们发问，对着楚老爷子笑道：“我能帮你再活三年，只是这三年你的身体状况会保持和现在一样，该承受多少痛苦，仍然要承受多少，我能帮你延寿，却帮不了你祛毒。”
所有人的脸色变了。
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还是三年！？
那岂不是要继续生不如死三年，苟延残喘？如此看来，这条选择看似诱人，实则像是一块抹了剧毒的大饼，想吃却又不能吃。
“你现在能让我爷爷感觉不到痛苦，那以后每天都帮我爷爷输入一道什么能量，不就可以了？”楚冰灵自持聪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楚老爷子的眼睛都亮了，可惜，李安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楚冰灵的脸色顿时一白。
李安的态度很明显，那不可能。
黄伦一叹，也是想明白了，一位能让人多活几年，有这样本领的高人，可能像保姆一样窝在楚家，每天按时帮楚老爷子压制痛苦？
除非变成自家人。
黄伦的老狐狸心理，总是可以灵机一动，但他没说出来，把李安骗到这里，他已经还了昔日欠的楚老爷子人情，却是得罪了一次李安，他可不想再遭人恶。
延寿三年！
三年啊！
小孩子或许不明白三年的意义，可放在他这个年纪，三年绝对是千金，不，万金难求的！不行，必须要和他打好关系，等到了那天...
“谢谢你了小伙子，说说下一个选择吧。”
楚老爷子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李安说道：“第二，我能让你摆脱痛苦，但只有三天，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三天之后，你会彻底的油尽灯枯，再无回天之力。”
楚老爷子问道：“第三呢？”
“第三？”李安摇头苦笑，“第三是我最不想说，最不想做的。我能让你摆脱痛苦，并且让你活到阳寿终结的那一日，但是极损阴德，作为代价你需要散尽家财，居无庐、行无车，三餐不得饱，否则必有大难，包括我也会承受一部分因果，所以，我不建议你们选这个。”
摆脱痛苦，活到老死？
楚老爷子的心，终于动了。
但想到后面的代价，他迟疑不定，浑浊的眼神变换着色彩。屋内没有人一个人说话，为了一个将死的老头，散尽楚家的家财，还要居无庐、行无车，三餐不得饱，完全不太实际。有句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过上流社会的人物，想要让他们过上吃糠咽菜的日子，那简直没法活。
“如果做不到，会有什么大难？”楚老爷子坐起身子，问道：“你说你也会承受因果，那这个因果对你的伤害大不大？严不严重？”
李安言简意赅，语气沉重道：“你的后三代，妻离子散，我的气运会下降。”
楚成业眼角一抽，他们就要妻离子散，李安却只是会运气不好，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自己倒是还好，女人一堆，孩子倒是没有，唯独大哥楚涵...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楚冰灵，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楚老爷子的想法要比楚成业成熟的多，望着李安，笑道：“想必，运气与气运之间的区别很大，人都是趋利避害，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将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说出来，你可以只说前两个选择，无论我选哪一个，我这把老骨头都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李安，他们也很好奇。
李安微微摇头，不屑道：“你的人情，并不重要，我虽然撒过谎，瞒过许多事情，但是你们没有让我撒谎和隐瞒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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