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天使的名字叫乔一
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齐藤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各自默契地为彼此预留出一条不可逾越的边界线，尽管无数次都强调他们关于朋友的定义，大多的时候还是让人云里雾里的看不清，有些事她实在不懂要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相处起来会比较自然。
“再说谁知道你这么按耐不住性子，我不过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你就这么当真了？”
“不要碰我！”乔一往后退了一步，顿时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齐藤就像是凭空迎来了当头一棒，一瞬间止住了想要牵她的动作。
朴钟仁眼瞅着面前这两个人之间愈渐低靡的气压，赶忙站出来圆场：“你们干吗啊！这样弄得我跟不存在似的，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地……”
“别说了，我们回去吧！看来我确实是太喜欢多！管！闲！事！”
乔一刻意的强调让空气瞬间僵持下来。
齐藤给乔一和朴钟仁让出了路，就在擦肩的而过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那明天你要不要……”
乔一头也不回：“不要！你说的我统统不要，你就心安理得做你想做的就好，像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还会在乎别人要做什么吗？”
“……”直到身后那虚无飘渺的脚步声已经离他越来越远，靠在墙上却是还望着前面依稀还能映出某个身影的玻璃不偏不倚地发着愣。
就好像在跟自己生着没缘由的闷气，只是不愿意将对象指名道姓。
“我也……会难过……”
‘语言本不具备攻击性’这句话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道理。
城市的斑驳倒影不断在后退，眼里流光不复，他连自己都无法救赎，竟然还期望去保护别人，果然，人都是会互相感染，他把本不属于自己的正义感强行安插在自己身上，你看，这是多么别扭的一件事……
这座城市太过热闹，一个男人此时此刻举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领口斜扭在一边，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眼里的异样。
路人A：“哎，你看那个人怎么了？”
路人B：“你别看他，小心他冲过来向你发酒疯！”
路人A：“啧，真是社会的败类，整天只知道无所事事的当个啃老族。”
路人B：“现在有爹生没娘养的人多得去了……”
男人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酒瓶子甩向那两个人的脚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由着身后的破口大骂在耳边渐行渐远，思绪却再也无法沉淀……
语言才是最具备攻击性的刀刃，无形之中让人遍体鳞伤，每个人无知地众说纷纭，谁会在乎那么多，毕竟每个人都把‘管我P事’这句话挂在嘴边，付诸行动。
“啊！！！气死我了！朴大傻！陪我打一架吧！”乔一站在路边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吼着。
“不……不是，一一啊，你先冷静一下，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就放过我成吗？”朴钟仁双手撑着膝盖，在这个有些闷热的夜晚，他把自己包得只剩下两只眼睛。
“……我想说，你这样真的很奇怪，算了算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等气消了就回去。”
早已经习惯了乔一丝毫不在意形象的种种表现，可那不代表他也会这样啊！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种状态到底有多怪异，捂着脸都掩盖不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只得垂下眼睛淡淡地低下头不置一词。 “不过今晚也实在是对不住了，害得你陪我闹了一个晚上，这样吧！咱们现在算是两清了，之前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咱们以后还是朋友怎么样？”
“……”他拒绝。
面前的车子一辆又一辆的晃过，朴钟仁满肚子的怨气却无从发泄，他既不能向乔一那样在大街上乱骂一通，也不能对着乔一抱怨，因为，那样他只会死得更惨。
“一一，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
乔一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所以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每天晚上十点都要向乔木汇报一整天的情况吧，而且你到现在还没有回去……”
“你……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你故意的？”
“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
“十一点零五分。”
乔一立马禁声，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乔木闪烁的名字，一想到乔木碎碎念的语气，她沉痛的闭上双眼。
“哎，你看那个人不要命啦！”
这时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乔一愣了一下，但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
“就是啊，喝醉了还闯红灯，现在的人简直不可理喻，我们绕路走吧，小心惹上一身麻烦事儿……”
朴钟仁闻言眯着眼睛看向远方，只觉得那个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一一，你看……”
“完了完了，朴大傻，我越来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乔一焦急地拿着手机，不敢摁下接听键，这个时候她不该站在路边这种嘈杂的地方……
“不是，一一，我怎么觉得……”
“你别说话了行不行！”乔一烦躁的内心丝毫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打岔，她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去拦出租车。
一声声刺耳的鸣笛声窜入耳朵，连带着司机的恶言相向，但这些都不是乔一此时想要去理会的事情。
车流并没有因为渐渐变深得夜晚而逐渐稀疏，每个人都在赶往回家的归途，只有那个喝醉了的男人一个人失魂的游走，投向他的眼神或多或少，无非鄙夷就是同情。
墨黑的云层深处一道闪电转瞬即逝。
“好像要下雨了，啧，怎么没有车呢？”乔一扁了扁嘴朝着远处张望。
长时间的自说自话让她觉得有些乏味，乔一转过头看向身后很久没有搭话的男人：“朴大傻？”
朴钟仁就像失魂似的站在原地没有给出答复。
乔一有些诧异，用拳头捶了捶他的手臂：“喂！你发什么呆呢？”
站在马路中央的男人慢悠悠地阖上眼，眼前的薄雾被黑夜覆盖，仰头将瓶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笑得无比畅快：“那就赌一把……说不定，今天一切就结束了呢？”
其实他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了……无关恩怨，只是还想再看看那个女孩而已，即便女孩儿已经开始厌恶他，毕竟，是他晚了这么多年才出现，毕竟，她最讨厌欺骗，而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他，本来就不该存在。
乔一突然心脏不知缘由猛地一抽，胸口闷地难以覆加。
“一一！我们……回去好了。”朴钟仁双手微颤握住乔一的手，他此时只想让她离开，至少现在……一定不能再让她看见那个人。
“齐……救他。”乔一抬手指向那个人的方向。
“一一，什么七？你在说什么？”
乔一拨开搀扶着自己的手，目光直直地射向站在马路中央的那个人，不管不顾地向那边冲去……快！再快一点！齐藤，谁允许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
下一秒，就在车灯刺得乔一什么都看不清的时候，她抓着男人的手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站稳了身子，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哑着声音开口：“齐藤！你疯了吗？”
一声闷雷过后终于落下满城倾覆的暴雨，雨声迫不及待地砸向地面升腾起氤氲的雾气，汽车的灯光在雨里折射出一个个巨大的光圈，夜晚的凉风理所当然地随着这阵雨卷席而至。
“呵，又是你……”齐藤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睫毛被雨水淋湿了眼睛，挣扎地就着模糊的视线落在前面女孩担忧的面容上。
天使的名字，原来叫乔一。
乔一还没有听到回答，齐藤便倒向她的肩膀，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就像找到一个惬意的地方终于可以酣然入睡，乔一却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
“喂！朴大傻！还不过来帮忙？”
呆愣在原地的男人像是突然被一个声音换回了神智，就连衣服早已被雨水打湿都没有察觉，就在女孩快要撑不住的瞬间，他终于走上去提住那个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这场暴雨就像是压抑了许久无休止地落下，一整晚阴沉的天气像是得到了释放，此刻只为轰轰烈烈带来一场洗礼，这是上海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细细软软又有些绵长。
一路上两个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齐藤这个大块头儿带回了公寓。
“我说……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为什么天天要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儿？”
齐藤全身瘫软地挂在朴钟仁身上，气得朴钟仁嘴里嗫嗫喏喏一个晚上。
“你别抱怨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乔一友好地拍拍他的肩。
“靠……真是要疯了。”又是这句！
乔一扶着齐藤走出电梯，把他身子撑靠在朴钟仁身上：“好了好了，祝你们今晚过得愉快，我走了，拜拜！”
她一个转身回到自己公寓门前，才输完密码正要进家门，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
“朴大傻你！”乔一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阿西！我为什么要让他睡我房间！”朴钟仁不满地剁了剁脚。
乔一走过去扶起瘫倒在地的人，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脸，而对方始终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反正我是不会让他睡我房间的。”乔一抬起眼眸，神情笃定。
“……”
“你就帮帮忙，谁让我们是……”
“闭嘴！我们不是朋友！”他暴跳如雷，一整个晚上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朋友’，弄得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乔一咬牙：“我不管，我是不会让他踏进我家一步的！”
“砰！”
朴钟仁看着一阵风似的就已经跑掉的人，眼睛扫向地下，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要记得他拥有良好的气度，为了他的形象，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朴钟仁吧齐藤扔到客厅的沙发上，长叹出一口气：“行！你真的不错，苦肉计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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