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
【014】
不过在夜游之前，五条悟还要把今天份的咒术训练做完。
他这个积极逃课份子倒也不是完全放飞自我，而是有选择地翘班，一天下来，也有大半时间花在学习上。
不然考核也不能保持这种一骑绝尘的姿态。
五条悟，是毋庸置疑的天才，但在过于耀眼的光环之下，他同样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虽然别人是为了追赶他，而他是在超越自己，享受突破变强的快感。
像这种时候，那位躺了一晚上的咒术师老师就还有点用处，暂时免除了被一拳一个的待遇。
不过他的用处也没有那么大。
除了指点五条悟如何高效精确地使用咒力，以及一些常见的技巧型术式外，五条悟其实自我练习的时间会更长。
毕竟，在目前的五条家，只有他一人觉醒了祖传的“无下限”生得术式。
没有人能亲自引导五条悟，包括家主。
好在五条家家学渊博，藏书室也库存丰富。所以他主要靠翻看历任无下限术式继承者的笔记，然后结合古书，自己一点点摸索尝试。
为了方便二人聊天，上完前半节课、失去利用价值的老师，最终还是难逃一躺地板的结局。
五条悟盘腿坐在地上，试着挑战维持更长时间的术式记录。
青木夏树就趴在他旁边，仔细观察覆盖了整个手掌的漆黑咒力，忍不住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
与阴阳术借天地之力，或是神道借神明之力的灵力不同，咒力源自于诅咒，是人类负面情绪的提炼，更阴暗黏腻。
所以在平安京，虽说阴阳道、神道、咒术道共治妖邪，但前两者走动更多，与后者通常会自觉井水不犯河水。
跟在安倍晴明这位大阴阳师的身边，青木夏树见过高野山的光头和尚，见过神社里跳舞很好看的巫女，倒还是第一次真正和咒术师打交道。
她指尖触碰到的咒力，感觉有点像融化的巧克力浆，意外得并不冰冷，而是粘稠又滚烫的。
甚至在触碰的瞬间，那些黏糊糊的咒力宛如有生命一样，蠢蠢欲动地向手指流动，一副想攀上来把擅闯之物裹住，再据为己有的样子。
眼看着手指要被咒力“吃”掉，青木夏树还一脸不设防的新奇模样，五条悟只能自己撤回咒力。
“笨蛋吗你是？啊，去掉疑问词，你的确就是。”
他屈起食指，毫不客气地弹了弹守护灵的额头，一顿恨铁不成钢的说教张口就来。
“正在受别人驱动的活跃咒力是能随便碰的吗？果然，笨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也就是她运气好，当了天下第一的五条悟的守护灵。不然丢在外面，早被乱七八糟的人骗走契去干苦力了！
然后五条悟眼睁睁看着青木夏树舔了舔刚才被咒力缠绕的指尖。
五条悟：？？？
“呜哇——好难吃！”被卖相欺骗的青木夏树瞳孔地震，“明明看起来是融化的巧克力，竟然不是甜的！”
“……咒力咒力，诅咒之力。人类负面情绪所具现化出来的东西，用笨蛋的脚指头想想都该知道，怎么可能好吃啊？！”
吃了难吃东西还被骂的青木夏树好委屈。
“可是，这是悟的咒力啊。”
她可怜巴巴地吐着舌头，四处搜寻有没有点心，能压一压这股无法言喻的致命味道，同时小声替自己辩驳。
“悟喜欢吃甜的东西，闻起来也是甜甜的。我以为咒力也会这样嘛！”
向来妙语连珠的五条悟，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爱吃甜是因为操控无下限术式，需要配合六眼，进行不间断的精密咒力操纵，不吃会头疼……算了。”
六眼之子放弃纠正笨蛋的奇怪逻辑。
算了，已经没救了。反正他什么都会，以后盯着这家伙，不许她乱吃东西就是了。
顺手把随身携带的糖果塞进青木夏树嘴里，五条悟决定另起一个话题，转移守护灵的注意力。
他向青木夏树伸出手。
“不是好奇吗？所谓的无下限术式——喏，试着握住我的手吧。”
青木夏树立刻被转移了。
眼熟的巧克力热浆再一次覆盖了那只幼圆的手，但并没有危险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贴了过去。
青木夏树的手要比五条悟的大一些，可以轻易包裹住对方的。
这让五条悟暗暗有些不爽。
……六岁，还是太逊了！一点都不好。要是时间过得再快一点，他长得再高一点、手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怎么还没有长大呢？
天下第一的五条悟，身高应该也会是天下第一吧！
不过青木夏树惊奇的声音，很快岔开了男孩的思绪。
“诶，碰不到悟？”
感觉到咒力形成了一层无限薄的结界，将五条悟与这个世界隔离，她试着再用力往下压了压，却始终无法再近分毫。
“无下限术式就是……原理你听不懂所以跳过。反正，我可以支配空间。”
五条悟稍稍转动手掌，顺着青木夏树的指缝向下扣住，改被动为主动，堵着的那口气这才通顺起来。
按照笨蛋的标准来简化措辞，他漫不经心地解释。
“如果我想的话，咒力、温度、拥有实体的东西，全都无法靠近我。当然这只是初步阶段，再进一步调整吸引力和排斥力，就可以用于进攻。”
总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青木夏树懵懂地点点头，小海豹鼓掌。
“那很好呀！要是能全天都保持无下限术式运转，就再也不用担心担心悟被暗杀者攻击了。”
“但是……”
小海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海豹不鼓掌了，小海豹发愁。
“这样，我是不是以后就不能碰到悟了？”
——贴贴大危机。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定定看了青木夏树一眼，三秒过后，彻底破功，爆发出唐突大笑。
他、就、知、道。
“你的脑袋也就只能想到这些东西了。”
轻轻哼了一声，五条悟挑着眉，撤去了刻意的压制。
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类似，那团安分了没多久的咒力，马上卷土重来，欢快地“吃”掉了青木夏树的手。
犹如认定了这也是五条悟的一部分，无下限术式的绝对防御，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青木夏树。
小少年得意地笑。
“我想办法给无下限术式增加了一个‘筛选’系统。虽然现在只能把你单独辨认出来……嘛，以后应该会试着划分‘有害’和‘无害’的分类。”
“不然吃饭喝水还要费脑子去解除术式，麻烦死了。”
小海豹开心地超级鼓掌。
对五条悟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根据科学育儿的建议，她继续深挖疑惑，给六眼之子创造培养自信的场合，鼓励独立思考和发表建议。
“要怎么划分？粗略来说，大概就是根据力量、速度、咒力等级之类的，判断有没有威胁吧。”
有守护灵捧场的五条悟，直接进行一个自信的超级加倍。
他耸耸肩。
“毕竟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对释放目标有没有恶意攻击目的，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青木夏树冷不丁想到一个问题。
“那悟呢？”
她这时候犯了懒，丝毫不顾形象地倒在地板上，腰身蜷曲着伸了个懒腰，像只晒太阳晒得快睡着的猫。
“悟的咒力是源自什么负面情绪呀？”
因为要足够强大的负面情绪，才能支撑术式运转，咒术师最常见的负面情绪，便是愤怒、恐惧、求生欲。
或是深重的执念，譬如对金钱权势的欲望，也有在亲友爱人被咒灵残杀后，突然能力升阶的例子。
青木夏树显然是想到哪里说哪里，随口问的。
五条悟却没有立刻回答她。
以前的话，大概是对“变强”的执念吧……别说笑了，整得好像有什么人能让五条悟产生愤怒或者恐惧的情绪似的。
至于现在嘛？
他看了眼睁圆眼睛等答案的青木夏树，又转而将视线投向窗外，投向不被围墙遮蔽的广袤天空。
“你怎么这么懒啊？总不思考，会越变越傻的。这是布置的课后作业，自己想。”
口吻是不作真的戏谑，五条悟没回头，只是唇角含笑。
“……笨蛋。”
剩下的训练时间里，自己躲旁边认真想了好半天，但还是不知道答案的青木夏树，敢怒不敢言。
阴阳术中有一门术法名为“言灵”，意为言出法随，所言即真。
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小心变笨了，一定都是五条悟的错！都怪他嘴巴坏！
……真的太坏了！
青木夏树看了看自己无敌的拳头，又看了看手心已经吐蕊半开的八重樱，默默记下这一笔。
旅者报仇，十年……十年有点长了。
那先暂定十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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