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万人迷光环（十二）

陈朗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出门去公司，打开门看到的却是几个神情严肃的警察，站在陈朗身后的管家茫然中带着紧张，陈朗却不紧不慢地点头应好，在警察的包围下坐上了警车，还不忘回头给了管家一个安抚的眼神。

        管家从疑惑中回过神，恭敬地弯腰：“您放心，我会打理好家里的。”

        陈朗收回视线，面色平静甚至透着几分悠闲，不像是去警局做笔录，反倒像是去度假。

        一路上安静得过分，警察们一言不发，陈朗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大脑疯狂转动，思考自己是怎么惹上了警方：要说最近他做了什么值得警告的事情，那就和绑匪有关了，但是他派出手下和绑匪接触的时候都很谨慎，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才对……

        直到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听到警察问他：“陈先生，您有几位下属最近去了橘子市是不是？”的时候，陈朗才恍然大悟。

        橘子市是绑匪的老家，原来是他安排在那里的人手暴露了！

        陈朗暗恨手下行事不够仔细，脸上却是摆出郑重思考的表情，想了一会儿后目露迷茫：“我的下属最近都在华海市，没有出差或者跟我请假啊？”

        做笔录的警察端详着陈朗的脸色，看不出丝毫异样，忍不住暗道：是个硬茬子。

        华海市警方联系了橘子市警方后，当地的派出所迅速出动找到了绑匪的家人，正正好好赶上了一群小流氓在闹事，当即把混混们拿下。

        绑匪的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突然被地痞流氓纠缠真是吓得半死，见到警察还以为是哪个胆大的村民报了警，连连感谢警方来得及时，倒是让警察哭笑不得。

        在警局做笔录时，得知外出打工的儿子/丈夫/父亲……居然成了绑匪，这些人宛如晴天霹雳，哭作一团，吵得警方头大。

        绑匪的家人没能提供线索，被拘留的小混混的头儿倒是坦白有人雇佣他们去欺负这几户人家，警方顺着小混混这条线查下去，查到了几个明显不是橘子市本地人却在附近逗留许久的人。

        把人带到警局一问，他们也有上线，上线被带到警局后却说他也是受人所托，委托他的人正是陈朗的助理之一。

        陈朗有四个助理，两个负责公司的管理，一个负责陈家的事情，还有一个是专门为陈朗处理一些不方便拿到台面上的事情。

        最后一个助理明面上是生活助理，实际上是陈朗的白手套，也是这次被警方抓到把柄的人。

        警方兵分两路，在公司和陈朗家分别“请”来了助理和陈朗，眼下正把两人分开审问。

        助理其实并没有去过橘子市，一直是通过线人远程操控。警方之所以开口就问陈朗有没有手下去过橘子市，是想要诈一诈他，说不定陈朗就露出马脚了呢？

        结果陈朗对警方的小算盘心知肚明，完美地饰演了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老板。

        “陈先生确定您的手下没有去过橘子市吗？”

        “这个嘛……”陈朗装作被警方的逼问震住的样子，皱着眉仔细斟酌语言，“毕竟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和他们待在一起，但是他们确实没有跟我提过任何关于橘子市的事情，而且最近他们都是按时上班。”

        “就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表明，您的助理或许和前不久发生的绑架案有关。”警察紧紧盯着陈朗，他的任何表情变化都逃不过警方的眼睛。

        陈朗的表情果然发生了变化，他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刚才不是还在说橘子市吗？怎么突然说到绑架案了？”

        “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绑架案……我看过新闻，真是非常可怕，但我的助理都是安分守己的人，会不会是误会？”

        “陈先生认为您的助理不可能和绑架案扯上关系吗？”

        “我不敢乱说，警察先生，”陈朗露出苦笑，“说实话我不相信我的员工会做违法的事情，但是如果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那我肯定相信警方。”

        做笔录的警察在心中啧啧感叹，这个人真是滴水不漏，完全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足够把助理打成犯罪嫌疑人，却不够证明陈朗和绑架案有关，那位忠心耿耿的助理一口咬定是他一个人在暗中策划，虽然他利用了自己陈朗助理的身份偷偷给绑匪行了方便，但是陈朗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陈董对我非常放心，是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助理想到自己没有扫干净首尾害得陈朗被警方怀疑，话语里带上了真切的歉意和后悔，听起来仿佛真的是对无辜被牵连的老板感到愧疚一样。

        陈朗再怎么可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好把他扣在警局，毕竟这可是华海市的龙头首富，警方还是做了不少心理准备才把陈朗带到警局来的。

        警察整理笔录时，瞟到窗外陈朗悠哉游哉地走出警局大门，坐上来接他的豪车，不禁低声说：“就这么放过他么？”

        “怎么？”身边另一个警察翻了个白眼，“人家是首富，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调查，我们还没查出证据，你想把他怎么样？”

        “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他可是首富，怎么会被一个生活助理蒙蔽住？那个助理扯着他的名号去给绑匪提供武器，他就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都没察觉吗？”最先开口的警察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发问。

        旁边的警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难道别人就不知道吗？不止这些，我们去把他带回警局时，他看到我们居然非常冷静，如果真的是个无辜的人，莫名其妙被带到警局不应该疑惑甚至警惕吗？不会忍不住问我们为什么要抓他吗？他这么平静反而怪异，谁都能看出他不单纯，但是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啊！”

        “他的表现不像是无辜被牵连，倒像是预料到自己会被怀疑，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警察喃喃自语，半晌后挫败地低下头，“可是这一切仅仅是怀疑罢了，而且说不定他确实无辜，只是我们都想多了。”

        办公室陷入沉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亮斑，却照不亮众警察的心房。

        陈朗在警察面前飙演技的时候，穆晨曦也在徐陆面前表演。

        对于徐陆，穆晨曦的感情比较复杂。徐陆还和温渺渺在一起的时候，穆晨曦花费了大力气撬墙角，万人迷光环顺应主人的想法对徐陆施加了很大影响，所以徐陆对穆晨曦是言听计从，甘为穆晨曦的马前卒。穆晨曦担心温渺渺蝉联校花，徐陆就毫不犹豫地散播谣言，和当时还是他女友的温渺渺一刀两断，毁了温渺渺当上校花的可能；穆晨曦说暂时不想谈恋爱，徐陆就自我定位为守护者，乖乖待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对自己和穆晨曦的关系守口如瓶。

        一方面，穆晨曦很满意徐陆的听话；另一方面，她又担心万一哪天徐陆说漏了嘴，把穆晨曦勾引徐陆还教唆他对付温渺渺的事情泄露出去，那穆晨曦的鱼塘可就炸翻了天。

        就像是驯养了一条恶犬，穆晨曦既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之大，又随时警惕着这条狗可能会反咬她一口。两种矛盾的心态拉扯之下，她在温渺渺退学后对徐陆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和勾引他时的柔媚截然不同。

        徐陆倒不在意，他在万人迷光环的洗脑下对穆晨曦是全身心地服从，别说是对他态度平淡了，穆晨曦想动手捅他，他都会赶紧递刀。

        穆晨曦喝着徐陆给她买的奶茶，一边嚼着里面的珍珠，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阿陆，听同学说温学姐要回来上学了，是真的吗？”

        她柔软的嗓音和黏黏的咀嚼声混在一起，显出一种缠绵的错觉，徐陆听得浑身酥麻，呆了一阵子才回答：“我不清楚，自从遇到你，我就没再关心过她的事了。”

        误以为穆晨曦是在吃醋，徐陆接下来长篇大论地表忠心，却不知穆晨曦听得不耐烦，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把徐陆敷衍走，穆晨曦托着下巴思考：果然还是要找陈朗吗？

        陈朗没有像穆晨曦想象中那样轻松地报复杜非，这点让穆晨曦耿耿于怀，可是她的鱼塘里基本都是和她一样的大学生，相比较之下，还是陈朗更可靠。

        而且……穆晨曦回忆了一下，自从绑架案发生的那天陈朗送她回学校之后，就没有再约她出去玩了，虽然还是会对她嘘寒问暖、给她寄礼物，但总归是少了些许热情。

        那天穆晨曦在别墅中的表现，在陈朗心底埋了根刺，让陈朗情不自禁地投入到工作中，试图忘记穆晨曦的违和感。而这些穆晨曦都不知道，她只觉得或许自己应该主动一点。

        既是试探，也是示好，穆晨曦拨打了陈朗的电话，打算约他出来聊聊天。

        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了好几轮，最终变成“非常抱歉……”的机械女声，穆晨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陈朗居然没接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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