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没娘了

‘王叔我们去前面的镇上吧。’
  车厢里传来了白纱女子的声音，这倒是让枯瘦老头感到些诧异。
  难道还真要带上这凡人不成？
  老头没有反对，也只有驾着马车驱赶在泥泞的官道上。
  而此时的甘平并没有能苏醒过来。
  雨中一行就是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而这个时候甘平也渐渐恢复了些知觉。
  当微微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白纱少女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世上竟然有如此出尘不凡的女子，虽然格挡着那一层白纱。
  但在甘平眼中这白纱更是平添了几分仙气。
  难道对方真的是仙子下凡！
  ‘你醒了，倒是恢复得够快的。’
  白纱少女见周平终于醒了，轻声说道，声音平和亲近。
  ‘啊！谢谢姐姐救命之恩，甘平有生之年定当回报。’
  甘平被话语惊醒了过来，赶紧低头称谢。
  不敢冒昧去打量对方，生怕对方认为自己是轻浮之徒。
  ‘呵呵，姐姐？我可能还没有你大呢？’
  白纱女子一听假装不悦道。
  她也是看不清甘平的年龄，但肯定的是自己一定没有对方大。
  虽然身为修仙者，但毕竟自己还是女儿身，也不希望别人把自己说老了。
  ‘啊！’
  甘平瞬间怔住了，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一时陷入了尴尬，竟然不知道这样回应。
  ‘呵呵，你不用太紧张了，现在你伤了，是要跟我们去镇上还是……’
  白纱少女没有接着往下说，话已经很明白了，姐姐很忙没有时间照顾你。
  ‘噢？姑娘现在就让我下车去吧，我还要赶回去寻我母亲。’
  甘平瞬间想到母亲的处境，但在救命恩人面前也不好显得太过激动。
  一想到母亲可能惨遭毒手，甘平双拳死死握住一团，拇指指甲都陷入了肉中。
  但甘平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愤，而是深深地把这份痛深藏在心里。
  白纱少女也知道自己也只能帮对方到这里了，毕竟两人身份悬殊，走的路也不同。
  这次的交集已经算是命运的安*面露坚毅的少年了。
  但世事无常谁又能断定未来呢。
  甘平下车与白纱少女和枯瘦老头告别后就独自向着家的方向返回。
  身后却传来一声少女的叹息，要是修真之人有甘平的这份坚毅勇敢，那又何愁修仙不成啊。
  ‘走吧，王叔。’
  少女檀口微开，老人就又驾驶着马车向着小镇赶去。
  虽然现在还下着雨，但雨势已经逐渐变小了，最后只有蒙蒙细雨飘落。
  官道上此时却还是只有一支孤寂的身影，青山烟雨蒙，孤影少年行。
  甘平返回的路上不断对自己身体疑惑，自己不是全身被砍伤多处吗？
  怎么才短短几个时辰自己全身都恢复如初了，甘平是越想越害怕。
  因为他感觉自己是不是遇上传说中的妖怪了，从小就没少听那些大人讲妖怪吃人的鬼故事。
  可是刚刚的姑娘并无恶意，而且还那么美。
  难道真是仙人下凡？
  不再多想，好歹人家可是救了自己一命，要是有机会日后一定报答。
  不管他们是人是妖呢？只要对于有恩之人，甘平都时刻铭记母亲的教诲。
  施恩不图报，但受恩就当报。
  甘平距离绿柳村是越来越近了，但此时却没有了回家的兴奋。
  反倒是一种莫名的压抑之感涌上心头，一种让人不愿临近的感受。
  甘平还没有进村子里，但这个人已经僵硬在村口处，因为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让甘平心颤不已，自己还是来晚了，山贼果然已经得手了，甘平像疯子一样狂奔进村中。
  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出现在甘平的眼中，全村整整三十八口人，无一幸免。
  就连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也没有逃脱，尸体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胡乱躺在村子各处。
  有的成惊恐状，有的则是满脸的绝望。
  还有的是一脸的怨恨之色，一双大眼瞪得滚圆。
  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诅咒着给村子带来灾难的那个人。
  看着这人间炼狱一般的村子，甘平此时大脑一片空白，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突然甘平冲向了自家茅屋的所在，当看见眼前躺在泥水中的母亲时，甘平爆发了。
  ‘娘亲！’
  甘平一声沙哑的嘶吼，一把抱起了身体早已僵硬冰冷的母亲。
  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
  甘平看着面容苍白的母亲，泪如雨下。
  此时说不上什么激愤，什么报仇，什么公平与否，他只想让母亲回到自己身边。
  甘平就这样抱着甘平的尸体蹲坐在泥泞的院落中，双眼空洞无神。
  还透着那前所未有的呆滞之感，甘平双手死死的抱住母亲的尸体，拥入怀中。
  双眼死死的盯住地面一处泥水，这一看就是整整二个时辰也没有回过神来。
  ‘哎呀，平儿你又去那里胡闹了，看你玩得满身都是泥，快脱下了娘给你洗了。’
  ‘呵呵，娘亲对不起，平儿不敢了，以后不会了。’
  ‘平儿啊，来吃饭了，辛苦你了，都给娘亲没用，生了这怪病，不能给你分担。’
  ‘哇，竟然是我最爱吃的红薯，母亲不用担心，你放心吧，孩儿已经长大了，以后就让孩儿来照顾吧。’
  ‘小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给找个媳妇了，我看村头王家的姑娘就不错，听说还上过一年私塾呢。’
  ‘哎呀，母亲你怎么又提这事啊，我才十六岁啊，我还是好好享受生活呢’
  ……
  与母亲生活的往事一幕幕不断在甘平脑海中上演着，有欢笑也有苦涩，有懵懂也有理解。
  蒙蒙细雨已经打湿了甘平全身，不时冒出水面的几声蛙鸣。
  不知是对甘平无能的嘲笑还是对村民的不幸表示同情。
  绿柳村还是绿柳村，原本应该有的荷塘绿柳蛙鸣炊烟，但此时已经看不见那缕缕炊烟。
  因为人没了，烟灭了，娘没了。
  甘平整整发呆了三个时辰，要外人看见，一定把他也当成了一个死人。
  突然间，甘平的身体动了。
  ‘我没有娘了。’
  杜鹃啼血，天地悲鸣！
  【豆蔻嘉华入甘门，德行鉴古难觅处。忠贞不渝守气节，育儿教化知图报。晚景凄苦断魂处，儿唤母来无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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