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头是岸

赵瑞笑着说道，算是找个借口化解了这个尴尬。
  刚回来就见到周悠悠，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当然，即将回到久违的家，他也有些紧张，调戏一下周悠悠，以此来缓解那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他可是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沧海桑田的变化啊！
  人生短暂，回首往事只在弹指一挥间，那些曾经科技飞速发展的岁月，现在竟显得有些陌生……
  "少年离山归凡尘，初心未改，青丝已斑驳……"
  赵瑞常觉得自己就像这诗句中的修行者。半生漂泊，归来时已是白发苍苍，数十年匆匆而过，功成名就不过是浮云，他只是滚滚红尘中随波逐流的一粒微尘罢了。世事如潮，沉浮不定，他的命运亦是如此。
  在二十一世纪的科技狂潮中他曾受益，如今重回旧地，心中难免感慨万千。并非无法适应这个相对落后的生活，而是那些尘封已久的面孔和往事突然涌现，如同尖刀刺入心扉，痛楚莫名。
  母亲依旧，唇红面施粉黛，新染的棕发为她平添了几分青春。如今的风尚，女子不论老少皆爱烫染，说是与时俱进，实则不过是以化学制剂掩盖岁月的痕迹。
  父亲沉默如常，但看见赵瑞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注意到他湿漉漉的衣物，便直截了当地问：“下午的试炼如何？”
  今晨，修真界的试炼之日已至第二日，赵瑞秉持着自力更生的修炼法则，凡事皆独自应对，无论是踏入试炼之地还是离开，他都独来独往。
  周悠悠则得益于赵瑞的相助，否则定要她父亲驾驭飞剑相送，只因周家双亲身为缉妖卫士，时常外出追捕数旬，故此重任唯有托付于赵瑞。
  赵瑞欲言又止，面对双亲，胸中万千话语瞬间消散无踪，只能匆忙推开他们，遁入屋内，以掩饰内心的动荡。
  李云婷面露惊异，责备赵瑞不懂尊卑，怎可一言不发？唯有赵国栋瞥了一眼屋内，淡然道：“无妨，我们走吧。先去灵材坊，过几日再为他斩断凡尘，高考之后正好有暇，如此对他的修道路途更有益……”
  赵瑞身形微晃，忆起一事，脸上掠过一抹微红。此刻天朗气清，趁着雨过天晴，孩子试炼已毕，夫妇二人出门选购些灵骨，晚间炖煮骨髓滋养元神。
  在赵家，赵瑞抚摩着洁净如新的家具，眼中满是怀旧之情。因为家中陈设，与他记忆中的几十年后并无二致。
  世间法术革新，城镇飞速扩张，唯有家，始终如一。或许唯一的改变，便是那些法器、墙壁和家具的磨损程度，而这个世界，如今的2013年，该成长的已然成长，总体尚算和谐。
  家依旧，人却无法抵挡“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当他日后归家，家中只剩下双亲的遗像。
  此时此刻，仍是温馨的三口之家，满载喜悦。“年少轻狂啊……”赵瑞摇头，感叹人生如此，即使面对铜墙铁壁，也要以头颅撞击直至破碎，方知回头是岸。
  然而，又有多少少年能成就伟业呢？“即便是一场幻梦，也足够珍贵……”轻声叹息，赵瑞步入静室，凝视墙上落满灰尘的古琴，久久伫立。
  这琴极为普通，是他在修炼高中时，取得了全院前十的佳绩，父亲赠予的奖赏，赵家向来赏罚分明，只是毕业后，赵瑞再未碰触。片刻后，柔和的琴音悄然弥漫在近百平米的小屋内，一首首古老的曲调激荡着赵瑞的内心，洗涤着被时光磨砺得千疮百孔的灵性。
  他未曾料到会有重临今日的一天，所以哪怕这只是回光返照，也弥足珍贵。琴音持续了十几分钟，门扉开启，赵瑞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探头进来。
  见赵瑞在静室内弹奏古琴，少女左右张望，发现赵家父母不在，立刻拍了拍胸口，一改初时的宁静，欢快地蹦跳着走进来。
  对于周家而言，周悠悠在赵家进出自如……
  自然而然，踏入赵府已如履平地，熟稔无比。
  唯有赵家双亲在家，她才需收敛起那份率真，扮起娴静的淑女模样。
  赵瑞正沉浸于弦音之中，吉他声潺潺流淌，曲目繁多，既有悠扬的民谣，亦有他钟爱的流行旋律，间或穿插几曲纯净的纯音乐。今日，他随心所欲，想到哪曲便弹奏哪曲。
  周悠悠悄然坐在赵瑞身旁，一时竟怔住了，未曾言语。那些曲调，熟悉的陌生的，她知晓赵瑞拥有一把吉他，却未料到他的技艺竟如此精湛。
  这小子何时偷偷苦练起吉他了？
  一曲终了，赵瑞放下吉他，笑问：“包子，准备换衣了吗？”
  周悠悠发梢微湿，换上短裤，一双玉腿映入眼帘，引人注目。她瞪了赵瑞一眼，脱口而出：“刚才外面淋了一身，不洗澡换衣服怎么行？哪像你，脏兮兮的，比我更湿，还不知道换衣服……”
  周悠悠蓦然醒悟，赵瑞唤她“包子”了！
  不待她发作，赵瑞已起身将吉他挂回原处，提议道：“今晚就在家吃吧，我来做饭。”
  “这几日不都在你家用餐吗？等等……你会做饭？！”
  周悠悠望着赵瑞的背影，满是惊讶。在她眼中，赵瑞这颗只知埋头苦读的顽石脑袋，竟会提出做饭，简直匪夷所思。
  赵瑞挂好吉他，笑道：“嗯，爸妈应该去买菜了，回来我就能动手……”
  话音未落，赵家大门已开启。赵国栋和李云婷进门便见周悠悠端坐在赵瑞卧室床边。此刻，周悠悠已坐得笔直，甜甜地问候：“叔叔，阿姨，你们回来了？”
  赵国栋笑应：“是啊，买了斤排骨，今晚做土豆焖排骨。”
  闻言，周悠悠双眼闪烁！赵家的菜肴与自家无异，唯独土豆焖排骨，每次都能让人垂涎三尺。周悠悠瞬间口齿生津。
  然而一想到赵瑞掌厨，少女不禁忧虑，他真的能行吗？
  赵国栋说完，又叮嘱：“小瑞，明天我去给你办张信用卡副卡，然后去医院一趟。对了，这个暑假找份工作吧，也算锻炼一下，去爸爸那位同学的公司，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到时候直接去就是。”
  赵国栋的话语，让赵瑞想起了某件事。
  于是，他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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