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像诗一样优美的代码

灯光由远及近。
  雷君总算看清了灯光的来源，是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宁姐，你也别太拼了！”
  “在餐馆当服务员，每晚都要加班到十点，也就六十元的工资，有什么好的？”
  骑车的青年男子，正对后座上手握强光手电的女青年说道。
  自行车渐行渐远，只有清脆的女声传来：
  “我已经很满足了，不用和农民一样风吹日晒雨淋，不用下苦力，一个月就能赚农民三个月的钱！”
  “没事，是下夜班的！”雷君从荒草堆中走了出来。
  陈天龙也走了出来，满脸意犹未尽：
  “雷子，这也太刺激了，感觉和拍电影一样！”
  陆续从藏身处走出来的偷渡客们，神情都很放松，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在听到陈天龙这话以后，全都脸色一黑。
  他们迅速朝着各个方向散开，显然不想被陈天龙这个犯愣的年轻人给连累了。
  “雷子，这？我们现在去哪？”陈天龙望着忽然就空无一人的荒草地，有些茫然。
  雷君在草地上走了几步，见皓月满天，星辉漫洒，蓦然诗兴大发：
  “南来白手少年行，富贵在望业将成！”
  “往哪里去？当然是往富贵之处去！”
  说罢，雷君大踏步往前方走去。
  陈天龙连忙跟上，口中赞叹道：“我就知道君哥不打无准备之仗，肯定啥事都已经在心中计划好了！”
  两人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一小时后。
  “雷子，咱歇一歇吧，都走半天了，别说人影，一个鬼影都没看见！”陈天龙瘫软在地，从包中取出了一包方便面。
  雷君轻叹口气，索性也坐了下来，嚼着方便面说道：
  “休息一会继续走，我们找到有人的地方，直接问路去深圳大学！”
  陈天龙毫不意外：
  “你要领略最先进的计算机技术，那肯定得去深圳大学，不过人家凭啥让你观摩啊？”
  雷君摸了摸自己书包，笑而不语。
  休息一会，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总算是看到亮着灯的村子。
  村民对半夜突然出现的两人毫不意外，显然早就熟悉了夜半偷渡客的出场方式。
  花了三十块钱，两人在村民家中借住半宿，美美睡了一觉。
  “你们要去深圳大学？那还很远呢！”大早上起来，村民对雷君的问题略感吃惊。
  雷君满脸温和笑意，给村民手中递出十块钱：“还请大哥帮忙想想办法。”
  接过钱的村民瞬间变脸，笑容可掬道：
  “我这个人呢，心地最好了，最喜欢助人为乐，你们出门在外不容易，我直接送你们过去好了！”
  陈天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坐上村民的三轮车，一路疾驰，感受着深圳略带潮湿的炙热海风，雷君心中宁静安然。
  "到了呐，后生仔！"
  三轮车在一座宏伟的大门前停下，村民大声道。
  望着大门上笔力深厚的“深圳大学”四个字，雷君笑着向村民表示谢意。
  村民挥了挥手，表示无需太过客套，蹬着三轮车飞一般走了。
  这时候的大学门口，还没有后来随时可见的保安，雷君和陈天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直接找到计算机系的机房所在，只见房门紧锁。
  “雷子，咱就这样直接进去？”神经大条的陈天龙也有些迟疑起来。
  雷君拍了拍书包，笑道：“当然不是，我们找人给开门！”
  他指了指机房门口指示牌，上面赫然写着负责人姓名与办公室所在。
  “汪老师您好，我是今年的高考应届毕业生，希望来深大领略一下前沿科技的风采，进机房看看！”
  站在机房负责人办公室中，雷君不卑不亢地说道。
  四十岁左右，面相平和的汪林望着眼前的少年，笑道：
  “雷同学你好，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全国这么多应届毕业生，总不能让每一个人都进机房吧！”
  雷君点点头，并没有反驳，而是从书包中抽出一张报纸，双手递给对面的中年老师。
  汪林接过一看，赫然是印着雷君照片与名字的《蟠桃日报》！
  “雷同学，有志气！”汪林很快就将报纸看完，对雷君竖起了大拇指：“祝福你，希望你能早日完成科技报国的梦想！”
  汪林从抽屉中取出一把钥匙：“走，我带你去机房！”
  机房打开，一排排整齐有序的微型计算机映入眼帘。
  “哇塞！”陈天龙忍不住发出惊叹：“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艺术品，梦幻一般的存在！”
  汪林眼中隐有自得之色，指着那些方方正正的大块头说道：
  “这是我们国内最新研发出的长城286，性能极其强大，有赶超国际先进水平之势！”
  “雷同学，你们在蟠桃县应该没接触过真正的计算机！”
  “只是在书上看过，但理论与实际有着巨大差距，我现在就来教你们怎么操作计算机！”
  汪林戴上了洁白色的无尘手套，启动开机键，将各种基本操作都演示了一遍。
  “雷同学，你来试试看。”他已经演示完毕。
  雷君微微一笑，戴上无尘手套，十指在键盘上运转如飞，各种代码在屏幕上流畅地显示出来。
  “天呐！”汪林一声惊呼，但马上就捂住嘴巴，掩饰不住惊骇地小声道：
  “第一次使用电脑，就能进行盲打，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他凑上前去，仔细看屏幕上的代码，越看越是心惊，望向雷君时的眼神也有了很多敬畏。
  “陈同学，”汪林没有打扰雷君，而是望向陈天龙道：
  “雷同学真是第一次接触电脑吗？他不仅会盲打，而且写出来的代码……”
  他沉吟了一下，彷佛在思考着合适的措辞，半晌才说道：
  “雷同学写出来的代码，不仅极其工整，而且非常优美，简直就像是诗一样！”
  陈天龙也瞪大了眼睛，摇头道：
  “我只知道他以前看过一些计算机方面的书，但肯定没接触过真正的计算机！”
  闻言，汪林望向雷君的眼神愈发感慨：
  “看来雷同学果然是真正的天才，也许他真能让我们华夏的科技水平迅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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