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年的钟声敲响

李晚柠刚回到公寓楼下，就收到了外公发来的短信：“晚晚啊，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我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回来一起吃饭。”李晚柠回道：“刚刚去看望一个生病的朋友，这就回来了。”

        等她一进屋，就看见唐乐安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门，一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羞涩却开心地说：“姐姐你回来啦！”

        李晚柠淡淡地应了一声。

        外公从厨房出来，连忙上前要给她拿包：“快把书包放下，多重啊。洗洗手咱们就吃饭。外公也不知道那个微波炉怎么用，就把菜放在锅里热着，哎呦这味道估计比不上刚刚出锅时了……”

        李晚柠看着外公苦恼的神态，心里暖暖的，但是忍不住嘴上数落他：“外公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忙前忙后做饭，真是一刻也消停不下来。”一边说一边洗手，摆碗筷。

        “臭丫头，”，老头子撇撇嘴，有点不高兴，“你这是嫌弃我老了。”但随即又傲娇地说：“我不做饭难道等你来吗？你做的饭那可真是一点也比不上我的。”

        唐乐安连忙附和：“外公做的饭很好吃，”小心翼翼看了李晚柠一眼，补充道：“姐姐做的也很好吃。”

        “是是是，外公厨艺最棒了，米其林大厨都比不上，更何况我呢。所以我们赶紧吃饭吧。”李晚柠赶紧说道。

        外公去厨房把热在锅里的菜拿出来，李晚柠一看，全是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麻辣水煮鱼、番茄炒蛋、鱼香肉丝和一盘菜心。李晚柠鼻子一酸，不管过了多久，外公都清楚的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她抑制住想落泪的冲动，给外公夹了块鸡蛋：“外公你可别馋那盘麻辣水煮鱼，你年纪摆在那里，不兴吃这么辣的菜，不好消化。唐乐安年纪还小，也不要吃太多辣的，对肠胃不好；还有外公，我记得你去年还在吃糖尿病的药，糖醋排骨也不能吃，太甜了……”李晚柠再也说不下去，她扭过头去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以后别老是做这么重口味的菜，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吃的。”

        唐乐安连忙给她拿纸巾，“姐姐，我和外公平时在家吃的饭都很清淡很健康，也很好吃。姐姐你要上学，很少回外公家，平时吃不到家里的菜，所以外公才特意做了这些的。”

        唐老爷子眼睛也红了，他心疼地说：“自从你妈妈走了之后，李天泽又再婚了，你一个人在市里上学，外公平时也不能给你做点什么。上学时学校里面的饭菜不一定合你胃口，难得放假也是一个人在家。你说要是连外公也不心疼你，谁来心疼你啊。”他说着说着，也开始擦眼泪。

        “外公你别说了，我真的很喜欢吃你做的菜。”李晚柠夹起一块排骨，“我放寒假回清溪镇，就可以天天吃到你烧的菜了。”

        唐老爷子连忙擦干眼泪，高兴地说：“好好好。”

        唐乐安乖乖吃完一碗饭，用纸巾擦干净手，才带着点委屈地说：“姐姐，我上次期中考试只考了全校十三名。”一双湿润的眼睛眼巴巴地望向李晚柠。

        “之前不是考进年级前十了吗？”

        “那是因为暑假姐姐给我辅导功课了。这几个月我自己学习，发现好多不懂的地方，老师讲的我也一知半解。”唐乐安撇嘴。

        李晚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寒假我继续辅导你。”

        唐乐安闻言，立刻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姐姐真好，我最喜欢姐姐了。”

        吃完饭，李晚柠等外公和唐乐安都睡下之后，才回房间，拿出一张数学卷子开始写。写了一会儿，想到外公这么大年纪了，不仅要照顾唐乐安，还因为她在市里上学，他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在家，所以空闲的时候，只要知道她放假了，就会坐车来市里看她，就觉得心酸。

        外公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翩翩少年，不仅家境好，还是镇里为数不多大学生。他大学毕业之后没有留在城里工作，而是回到镇里的高中当数学老师。妈妈去世之后，为了照顾才四岁的唐乐安，他辞掉了已经是高中副校长的职位。后来等唐乐安上小学之后，有了空闲时间，又想着要给李晚柠攒嫁妆、给唐乐安娶媳妇，就重新回学校当了小学老师。他为了那份工资，平时在学校给学生上课、批改试卷就劳心劳力，还要照顾唐乐安。

        李晚柠和李天泽一家住了三年，终于在初三那年搬回现在这套房子。反正他们一家人也不想看见她，乐的她这样做。外公知道这件事之后很生气，想接她回镇上，可是李晚柠马上就要考高中了，这时候转学的话，无疑会影响她的备考状态。

        外公考虑到这一点，只能放弃了接她回镇上的想法。于是劳累的就变成了外公，这几年，他每次都会在李晚柠打电话告诉他学校放假了的时候，就算知道只放一天，也要提前坐车来到家里给她做饭，等李晚柠去了学校又坐车回镇上，并且每个月定期给她打生活费。

        今年外公的身体没有以前好了，来市里的次数就没有那么频繁，但还是经常给她发消息，时时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状况。所以虽然李晚柠基本没有感受过父爱，妈妈也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外公在爱她，她才没有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之后，长成一个内心阴暗扭曲的人。

        为了不让外公这么辛苦，当她发现自己对计算机这方面的感知异常敏锐之后，就借钱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专业课程的书，只要有时间都在学习钻研计算机网络、c语言、局域网的组件、程序编写等等内容。高一开学前的暑假，她设计了一个小程序并成功申请了专利，一家公司联系到她，用二十万买下了专利权。她寄了十万块到外公的账户，告诉外公钱是她写程序赚的，叫他放心用，以后也不用每个月给她打钱。并且希望他辞职，不要这么操劳。可是外公根本放心不下他的学生，没有答应她。李晚柠劝不了他，所以现在只希望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2013年12月31号19：25分致美高档小区602

        2013年正在远去，2014年在钟声中即将到来。

        在外面一声声烟花炮响声中，李晚柠关掉电脑，结束了和外公进行的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电话。

        因为学校元旦只放一天半的假，所以她好说歹说才没让外公又跑过来一趟。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

        她静静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刚拿出一碗泡面，就听到了叮咚叮咚的门铃声，昭示着门外人的焦急。

        她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呢？

        她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发现是白西洲和李北北。

        她一开门，李北北就扑到了她身上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一旁是白西洲拉长了声调的“doyoulikethesurprisewegaveyou”

        李晚柠接过他们提着的大包小包：“你们不用在家陪爸妈吗？怎么来我这了？”

        白西洲熟练地提着食材走去厨房，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我爸妈前几天跟着一个项目进山去了，信号不好，这几天别说回家了，短信也没给我发几条。我一个人在家也是寂寞。”

        李北北也说到;“我今晚想来你家蹭饭，明天再回家和我妈过元旦。晚晚你知道的，我妈可晚下班了，我一个人在家也嫌无聊。”

        李晚柠哪里不知道他们是特意来陪她的，她刚想说话，就听到白西洲略带生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李晚柠你今晚就吃泡面啊？你做不了一手好菜，也点的了一手好外卖吧，跨年的晚上，给你整的这么寒酸。”

        李晚柠试图辩解：“我准备打个蛋加些蔬菜的，哪里寒酸了？”

        白西洲不想理她，开始剁剁剁地剁肉，李北北则在厨房给他打下手。

        李晚柠作为做饭小废物，挺有自知之明，没有进厨房给他俩添乱，而是摆弄起他们带来的零食饮料。

        期间他们在厨房捣鼓了三个小时，李晚柠不好意思说自己饿了，只能不断尝试进去帮忙，想加快饭菜完成速度，然而都被他俩默契地请了出来。李晚柠有些郁闷，一个人在沙发上玩起了开心消消乐。

        终于等到饭菜上桌，李晚柠只觉得她现在不是在家，而是置身古代皇帝的盛大晚宴：肥嘟嘟圆滚滚的四喜丸子、颜色斑斓的五彩豆腐、喷香四溢的包烧鸡、家常而美味的鱼香肉丝、新鲜草鱼制成的麻辣水煮鱼、糖醋排骨、肉沫茄子、醋溜白菜、炸的喷香的商委炸丸子、红绿相间的芹菜炒红肠、肉质丝滑不咸不腻的韩复兴咸水鸭，摆在中间的是清甜鲜嫩的玉米莲藕鸡汤……

        “十二道菜分别代表今年的十二个月。”白西洲骄傲地说。

        “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新东方学了几年厨艺。”

        “天赋。”

        “我们吃不完。”

        “没关系，放冰箱，明天还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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