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我都是被不负责任的父亲伤害的孩子
李晚柠一来到白西洲家里，就被屋里乱七八糟的丢了一地的东西差点绊倒。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可爱小女孩生气地站在沙发上，而白西洲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见李晚柠，他立马露出了见到菩萨一样的神情：“晚晚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被她折磨死了。”
小女孩看见李晚柠，立马跳下沙发，噗呲噗呲地向她跑来：“姐姐。大坏蛋欺负我，他说我胖!”说着眼里就含了两汪眼泪，要落不落的，愈发显得可怜了。
“你这小屁孩，”白西洲气的磨牙：“污蔑我！我说你胖了吗？我那是夸你圆嘟嘟的很可爱！”
“我不管，你就是在含沙射影说我胖。”说着又搂紧了李晚柠的腿，一副不愿撒手的样子。
“哟，出息了，含沙射影这个词儿都会说了。我还治不了你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家去！”白西洲一边说一边杀气腾腾地朝她走来。
“白西洲你一个成年人还和小女孩计较吗？有失风度。”李晚柠终于开口。
白西洲脚步停滞了一下，也委屈了起来：“你不爱我了，只听她一面之词，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说着就转过身去，做出擦拭眼泪的动作。
李晚柠懒得搭理他，她牵着小女孩的手：“小羽姐姐下午带你去逛街好吗？”
“好！”谢汀羽闻言开心地笑了，一笑就露出了她空空的两颗大门牙，她注意到白西洲嘲讽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捂住嘴巴，用稚嫩的小奶音恶狠狠地质问白西洲：“过期粥！你小时候没换过牙吗？居然笑我！”
“哼，牙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我懒得和你计较。”白西洲做出高贵冷艳的姿态，轻飘飘地瞥了谢汀羽一眼。
“可恶可恶。”谢汀羽过去啪嗒给他一爪子，白西洲抓住她的小胖手制服住她，两个人在沙发上你来我往，一番恶斗。李晚柠无奈地看着他们相爱相杀，也不想管了。
终于等谢汀羽累了去午睡后，李晚柠才担忧地和白西洲说：“我感觉唐乐安好像谈恋爱了。”
白西洲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你弟弟啊？正常，这个年纪的男生荷尔蒙旺盛，精力充沛。”
“他开学就高二了，早恋恐怕会影响成绩。”
“晚晚，你怎么和个老阿姨一样，只要足够优秀自律，谈恋爱不仅不会影响成绩，还会成为更大的动力。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谈谈？”
“你不懂。”李晚柠无视他的玩笑，把昨天她在家门口看见一个奇怪的老人告诉了白西洲。
白西洲听完也沉思了，无疑黎诗悦那件事情，对他们的认知多多少少有一些影响。
“说不定是真的。”白西洲也严肃了起来:“要不你查查你弟弟？”
“其实我昨天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聊天记录、购物信息、网站浏览、人际交往这些都查过了？”
“对。”
白西洲皱眉：“两种可能，一是你弟弟确实没问题，你只是遇到了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老人，又刚好撞上他在胡言乱语；另一种情况比较糟糕，那就是你弟弟电脑技术在你之上，他不想让你查到的东西，你是查不到的。”
李晚柠陷入沉思：“我更相信第一种。本来我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没有问过他，就去调查他，我已经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了。何况，的确什么异常也没有。”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多注意一下他最近的行为吧。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弟弟不对劲。”
“怎么说。”李晚柠挑眉看着他。
“他对你的依赖程度太深了，超过了弟弟对姐姐的情感。”
李晚柠皱眉，没有继续说话。
第三十章
2019年8月7号
回到家后，李晚柠对唐乐安比以往更加关注，但唐乐安一如往常，除了早上陪李晚柠一起晨跑，偶尔一起去买菜购物，他就没有出过门。在家也是白天学习，晚上陪外公下棋看电视，乖巧又懂事。
李晚柠什么也观察不出来，渐渐就把这件事置之脑后。
八月的时候，李晚柠作为志愿者参与了清溪镇镇政府举行的“民众普法活动”，给镇民提供一些法律上相对专业的援助。
吃完早餐，她背着个包就出门了。
没过多久，唐乐安一身黑色套装，戴着蓝色帽子，在她之后也出门了。
街道上，唐乐安和肖暖漾牵着手在逛街。
“这么久没见面，我好想你呀。”肖暖漾撒娇道。
唐乐安脸色露出歉意：“我陪你的时间确实太少了，但是马上开学了，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了。”
“哼！你的心里只有学习，没有我，也就只有我在家里天天期待开学罢了。”
唐乐安轻轻掐住肖暖漾的右脸，捏了好几下感受肉感：“小暖阳天天在想我，那不应该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吗？怎么脸上的肉还多了？”
肖暖漾气急跺脚，想也没想就说：“你欺负我，你两年支棱不起来！”等话说出来，她才意思到不对，一把捂住嘴巴。
唐乐安反应过来，把脸凑近肖暖漾：“在家天天看些什么呢，和谁学的说这些话，嗯？”
肖暖漾脸色通红，呐呐地说不出话。
这时，他们走到了一家酒店。
唐乐安脚步放缓，眼睛看着一个方向，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肖暖漾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见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穿着包臀裙，挽着一个男人，往酒店走去。
虽然那个男人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可是肖暖漾一下就愣住了，那不是她的爸爸吗？
她冲上去就要看清楚，被唐乐安拦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
“糖糖，你也认出来了吗？”肖暖漾
“我也就见过你爸爸两次，不确定是不是他。”唐乐安担心地看向肖暖漾，他把她抱进怀里：“先不要着急，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走出来之后，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
肖暖漾只能呆呆地点头。
直到下午三点，才看见那两个人从酒店出来。
他们打了一辆车，跟上他们。
最好车子停在了一座公寓面前，只有那个女人下车了。随后车子继续开，开到了一家公司：欧亚电器有限公司。
肖暖漾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是她爸爸的公司，所以那个和其他女人去开房的人就是她的爸爸！她打开车门，就要冲向她爸爸的车。
唐乐安连忙下车，他从后面抱着肖暖漾，制止她冲上去：“小暖阳你冷静点，你现在冲上去质问他什么用也没有。”
肖暖漾挣扎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泪流满面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从小到大，爸爸妈妈都很恩爱，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我不明白。”
唐乐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肖暖漾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在等她了。
她眼睛红肿，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
肖诗语着急又担忧地问她：“漾漾，怎么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妈妈。”肖暖漾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在哭。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半年来，爸爸总是不在家。她和妈妈还以为爸爸只是忙着公司里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出轨了。
当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这么难过，何况是妈妈呢？她不忍心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
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的，肖暖漾下定决心，说不定她可以去劝爸爸，让他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呢？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啊，她不能因为希望维持这个家表面的和谐完整，就剥夺妈妈知道真相的权利。作为一个妻子，丈夫的不忠是不应该被容忍的，而且出轨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可是告诉妈妈，这也太残忍了，妈妈有多爱爸爸，她最清楚不过了。妈妈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就在绝望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对的，没错，可以去找姐姐帮忙，姐姐一定会有更加好的办法的。
那天，肖暖漾心中美满幸福的家庭生活就此破碎，露出了它脆弱又不堪的本质。
“姐姐……”肖暖漾看着从镇镇府走出来的李晚柠，上前试探地叫住了她。
“是你，你怎么来了。”李晚柠看见她出现在这里，略显惊讶。
“姐姐，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肖暖漾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李晚柠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她去到了一个办公室。
李晚柠拿出茶叶，给她泡了一杯茶，才问：“怎么了？”
肖暖漾神色哀伤地说：“姐姐，这些年你都不回家，我不知道为什么，爸妈也不告诉我。但是你也不希望爸妈离婚吧？我就是想和你说，昨天，我知道了爸爸他出轨了。我真的好难过，不知道怎么办。”
李晚柠听到这段话，轻轻地笑了。
肖暖漾看见她这个反应，生气又不解：“姐姐，你……”
李晚柠内心毫无波澜，她打断肖暖漾：“小时候，你一直跟在我背后叫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
“为什么？”肖暖漾泫然欲泣地看着她。
“为什么？既然你爸妈这么多年不忍心告诉你，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李晚柠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我和你从来只是同父异母的关系而已。”
肖暖漾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我的亲姐姐啊。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说这种话骗我啊！”
“肖暖漾，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天真单纯的性格，但是过于单纯，真的让人觉得很厌烦。或者说，你的父母把你保护的太好，让你窥不见人性的丑恶。他们真的很爱你啊。”李晚柠脸上没有一丝羡慕的神情，而是嘲讽：“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骗你吗？因为你是他们出轨结合的产物，你妈妈就是小三上位。”
肖暖漾听到这里情绪都要崩溃了，她一把抓住李晚柠的手，指甲都要掐进肉里。李晚柠把她的手掰开，一字一句地说：“你在2004年2月14号出生，而我的妈妈在2003年1月7号失踪，你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代表你的爸爸在我妈妈失踪后不到三个月，就和你的妈妈勾搭上了。真的让我恶心。他当时能以已婚状态和你妈在一起，现在他的妻子是你妈妈，他照样能以已婚身份出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肖暖漾哭着大喊大叫。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李晚柠冷冷地看着她：“我恨他，也讨厌你们。
可是当年我搬出你们家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我和你们再无瓜葛。可是你为什么偏偏又要来招惹我呢？你真的把我这个姐姐放在心上吗？今天你能找到我，就证明你一直知道我住在这里。可是你从来没有来找过我，直到今天遇到了不能解决的事情，才想到了我。你的感情也太廉价了。”
李晚柠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刺向了肖暖漾心里。
肖暖漾心里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她觉得自己都要透不过气来了。很久以后，她才哭着对李晚柠说：“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妒忌你，因为你什么都比我好，我小时候一直很担心爸妈会因为你的优秀而忽视我，因为在你的光芒之下，我是那么黯淡。
可是自从你搬出家里，我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孤独，经常怀念你在家的日子，虽然你从来都对我很冷淡。我的确一直知道你住在哪里，只是我心里也很明白你不喜欢我，所以一直没有来找过你。可是，我真的有把你当成姐姐。”
李晚柠听到她这么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算了，错的人不是你，我不应该把对别人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其实你我都是被不负责任的父亲伤害的孩子罢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着就走了出去。
肖暖漾在她走后，一直坐在沙发上，低声抽泣。
她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活在父母精心编织的谎言中，却自以为身处最大的伊甸园，快乐又无忧；原来她所谓幸福的家庭，是建立在破坏了另一个家庭的基础上；原来，她是出轨结合的产物。
多么荒凉，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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