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HX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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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妮茜照着揍敌客先生的话去做了——
去复活宝林·戈克。
这是她第一次集中精神去发动自己的「念」，尽管努力去感受了，但她仍旧对这能让树叶变香的无形之力缺乏实感。当下的行动，与其说她相信自己可以，不如说她信任揍敌客先生的判断。
而一分钟后，这种信任进一步加深了。
黑洞再次出现了。
应她的祈求，它静静浮在客厅当心，如同一个能泯灭一切的不祥漩涡，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吞噬着光线，令向阳的客厅都变得昏暗了一些。
她真的能够召唤它！
库妮茜对这得到印证的事实怀着淡淡的不可思议之情，想到宝林·戈克或许接下来会从黑洞里走出来，又感到一阵神经紧张，不由无助地抓住沙发椅的扶手。
“揍敌客先生……”
伊路米·揍敌客此时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黑洞。
他不知何时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只留给库妮茜一道静伫不动的、迎向这扭曲黑暗的高大背影。这道背影横亘在她与黑洞之间，像是将她同一切未知的可怕阻隔开了，又像是这未知伸出勾连她的锁链，或者接引她的桥梁。
但总归，躲在他身后，要比直面宝林·戈克走出来轻松的多。
库妮茜希望揍敌客先生此刻能离自己更近些。但他不仅没有，甚至在注视黑洞片刻后，缓缓向它走近了过去，直到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它的地步——
不，他真的伸出了手臂，五指张开向那漆黑漩涡探了过去。
库妮茜不敢出声干扰他，只是瞪大眼睛屏息望着。她瞧不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只看到他维持着伸臂的动作，而片刻后，那黑洞竟徐徐涡旋着，湮灭在了空气中！
这次它消散的如此之快！
而且，什么都没有留下。
黑洞没有带来活着的宝林·戈克，就如同没出现过一样，没留下半点痕迹。库妮茜搞不清楚状况，只迷惑地看着揍敌客先生收回了手臂，他似乎在原地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转过了身来。
库妮茜忍不住叫他。
“揍敌客先生，您让黑洞消失了吗？”
“我？”他摇了摇头，心平气和地解释，“那是你的「念」，我是无法直接操纵它的。”
“那么我们是失败了吗？”
复活死人毕竟是太过匪夷所思、甚至骇人听闻的事，也许根本没有人能够做到。得到眼下这个结果，库妮茜有点失落，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
伊路米·揍敌客却没有立刻回答。
“戈克小姐，你有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呀，谢谢您的关心。”
“如果感觉身体不适，立刻告诉我。”
“嗯？……嗯，我知道了。”
伊路米·揍敌客点了点头。
“「念」和人的精力一样不是无穷无尽的。透支使用的话，一开始会感到精神疲惫，或者头痛。你没有经过修行，又实在太过娇弱了，贸然透支「念」会对你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他将原因交代的很细致，态度也满意而耐心，仿佛库妮茜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一样。见她又露出「我记住了」的神态，他才回到一开始的话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不一定是失败。”
“相反，这也许是规则。”
库妮茜感到有点似懂非懂的，但很快接受了。
“那我们要再试一次吗？”
“不要着急。”
他这么说着，忽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按了两下，拨通了一个号码。那只手机是黑色经典款，捏在他形状漂亮的白皙手指间显得窄长精巧。
库妮茜望着那只手机，试图辨认它是什么型号的。瞧了一会儿，又看回他的上衣胸口，她刚没留意到他是怎么取出手机的。
伊路米·揍敌客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目光，而电话很快接通了。
“是我。叫你的人开车过来一趟我这里。”
他报出了库妮茜公寓大楼的地址。
库妮茜安静听着。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伊路米·揍敌客便又看了她一眼。
“停在楼下就可以。”
他挂断了电话。
库妮茜望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揍敌客先生，有人要来吗？”
“他们是专业人士，可以提供一些特殊服务。我已经体验过一次了，效率很不错，也值得信赖。”他淡淡的观察着她，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上楼的。”
库妮茜怔了一怔，忽而由衷生出一丝感动。
“揍敌客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体贴的男士了。”
伊路米·揍敌客没有什么反应，但好像也不拒绝这个话题。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有些害怕生人，不喜欢陌生男人来我家里。”库妮茜诚实地说，又忽觉得可能引起误会，“当然，我不是说您，我很感激您向我提供的帮助。”
伊路米·揍敌客露出了像是赞同的神情。
“很好的习惯。不管你害不害怕，都不应该将陌生人带到家里来，今后更是如此。你的「念」很特别，如果不谨慎行事，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它给你带来的危险要远比美貌大得多。”
“你明白吗，戈克小姐？”
库妮茜觉得揍敌客先生说得很对。她听懂了他的好意，甚至还很敏感他提到了「美貌」，但旋即她对自己的敏感感到有些轻轻的害羞。
“我知道了，揍敌客先生。”
这一次，伊路米·揍敌客似乎对她温柔而轻巧的回答并不很满意。
他平静而浓郁的视线留驻在她身上，看起来透着异常的认真，库妮茜几乎有种错觉，仿佛如果不好好听他的话，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一样。
“戈克小姐，不要轻易信赖别人。我建议你小心向你提供帮助的陌生人，最好今后不要再接受陌生人的帮助。”
“当然，这只是我的私人建议。”
“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库妮茜受他主导的氛围影响，也不由觉得他所说的问题很重要、很危险。毕竟如果她真的可以复活死人，那这将是多么可怕而令人垂涎的能力啊！
“我知道了，揍敌客先生。”
但她忽而感到忐忑，于是怀着不确定的困惑望向了他。
“但是，但是我可以信赖你吗？揍敌客先生。”
伊路米·揍敌客仍旧很平静。
“你可以选择信赖我，也可以不。”
“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
库妮茜微弱的忐忑忽而就被抹平了。
她感觉，揍敌客先生的答案比直截了当的「你当然可以信赖我」要更好，甚至想到刚才的不确定，她还有一点抱歉。
揍敌客先生当然是值得信赖的人！
“我愿意信赖您！”
“揍敌客先生！”
伊路米·揍敌客望着她。观察了她一会儿，又像是斟酌了一会儿。
“感谢戈克小姐的信任。”
“既然如此，我可以额外教授你一点「念」的修行知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报班。”
话题突然转变到了库妮茜新打开的知识面上。
“报班？”
“「念」的修行是一套系统复杂的知识。本来揍敌客是不开办杀手训练之外的培训班的，但是我可以和家里说一声，单独给你开一期「念」的修行课程，你只需要到枯枯戮山跟着学习就可以了。”
库妮茜点了点头。
“是揍敌客先生给我上课吗？”
伊路米·揍敌客拒绝的很快，也很彻底。
“不，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的老师也许比不上我，但教你是绰绰有余的。”他似乎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如果你对老师的实力有要求的话，我可以试着说服我的母亲来教你。”
库妮茜突然意识到，揍敌客先生经营的本来就是家族生意。
她不由对他产生了一点新的好奇。
“揍敌客先生，您还有兄弟姐妹吗？”
伊路米·揍敌客扫了她一眼。他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但还是回答了她。
“我是长子。”
“那么，你是要报班吗？”
库妮茜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刚才您说您也可以教我「念」的知识，那和报班学的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
他仔细地解释了起来。
“我只会教你如何隐藏自己的「念」。这一修行被称作「绝」，可以让你学会将「念」收束到体内，以免被其他的念者察觉。这一修行不具备什么战斗力，也会让你对「念」的攻击全不设防，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认为这是目前你能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
“报班学习的话，会教你包括「绝」在内的四大行，你会知道如何增强并全面运用自己的「念」。”
“想好了吗？我建议你至少选择任一选项，这对你有很大的好处。”
库妮茜对「念」没有什么追求。她对独自出国去枯枯戮山跟陌生人学习感到有些抗拒，相比起来，揍敌客先生的教授显然更安全，也更具吸引力一些。
“我向揍敌客先生学习「绝」就可以。”
伊路米·揍敌客似乎对这个答案也感到满意。
“你的选择很明智，戈克小姐。”
“我为你做出的安排就是最适合你的。而且向我学习的话，费用上我可以给你打九折。”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和声叙述，“如果你想将四大行都学会，也不是不行。以后我有时间的话，可以慢慢再教给你。”
库妮茜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好的，揍敌客先生。”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几分钟，伊路米·揍敌客仔细讲解起了「绝」的修行诀窍。
库妮茜听得很认真，还记了笔记。由于她感受不太到自己的「念」，揍敌客先生还额外教了她一点别的窍门，据说能让她身上缠绕的「念」更加稳定。她照做后，果然生出些微妙的感觉，似乎对「念」的存在有所把握了，这让「绝」的进展也立刻变快了。
伊路米·揍敌客对她的悟性表示出淡淡的赞许。
“做得不错，戈克小姐。”
库妮茜每次听到他的夸奖都会感到有些脸热。她有点想要微笑，又不好意思真的这样做，原本缓缓向体内收束的「念」便忽然像受到干扰一样发生波动，重新流淌了起来。
伊路米·揍敌客没有为此责备她。
“在外要保证对「念」的专注。你已经学会了「绝」，要努力将身上的「念」全部收回体内，并习惯保持「绝」的状态。除了隐藏自己之外，这对你还有别的好处。”
“什么好处呢？”
“你是舞蹈演员，对吗？”
“是的。这几天因为妈妈的事，我和剧院请了假，但明天就得去上班了，过几天要公演的剧目必须得排练一下。”
伊路米·揍敌客对她细致的日常交代似乎也不感到厌烦，而是面无表情地静静听了。
“那么明天你就会知道还有什么好处了。”
库妮茜没想到对她几乎有问必答的揍敌客先生会这样讲，她新奇地怔了一怔，忽然对习以为常的上班工作产生了一丝雀跃的期待，于是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那明天等我下班回来之后，您再过来我这里吗？”
伊路米·揍敌客平淡地说：“不。明天我也许会跟着你。”似乎察觉到库妮茜的惊讶，他又开口续道，“记得我说的吗？在外要专注。好好地保持「绝」哦，戈克小姐。”
“我会看着你的。”
库妮茜还没来得及答应，电铃忽响了。
伊路米·揍敌客取出手机看了一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要带走浴室里的那具尸体。你先呆在这里，继续修行「绝」。”
库妮茜不由得也跟着站了起来。
“揍敌客先生！”
“……我是说，您大概多久回来？”
伊路米·揍敌客仍旧没有不耐烦，他表现得很包容，回应着她的目光。
“我只是下楼去送尸体，马上就会回来。”
“你不关门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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