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十五门破
第一营没能完成断后任务。
第一营历史上，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山倒了，李大牛死了，第一营也没了。
那座小山包齐腰而断，山头栽进江面，除了让江水变得更加浑浊，便再没有其他任何影响。
漂浮起来的烟尘被雨水浸润湿透，空气也变得泥泞，让人窒息。
泥泞浑浊的空气中出现鬼物隐隐绰绰的身影。
“三营断后！其他部队抓紧时间撤离！”
李小牛高声呼喊着，指挥着部队有序撤离。
一股脑的溃逃只会沦为待宰的羔羊，所以必须有人断后，负责断后的人必须够狠，对敌人要狠，对自己更要狠。
三营是一营之外最狠的。
所以自然他们断后。
时间仓促，甚至连一个合适的掩体都找不到更不用说工事之类。
他用血肉铸成一道墙。
哪怕在鬼物面前不过一戳就破。
“以我为中心，火力覆盖打击！”
这是三营营长余子谦的遗言。
作为国防科技大学的高材生，不过25岁的他本该有璀璨的未来。他的愿望是带领三营超过一营，可惜再没机会了。
余子谦何其有幸，以青山为墓。
青山何其有幸，埋此忠骨！
同样的剧情在河道两岸不断上演，龙国军队向来如此。
炮火导弹齐至，终于为部队拖住鬼潮，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终于，所有部队齐聚第十五、十六扇门。
鬼物如同附骨之蛆，同样汇聚在第十五门的山脚下，洪水嘶吼着冲击第十五扇门。
戴露蝉提着两个进化者破浪而出，跟着的是五位长明，手里同样提着进化者。
18人，这便是前十四道门仅存的进化者。
戴露蝉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洪水，心中有些苦涩。鬼物的实力终究比他猜测的更加强大，算上下游那只自晦，这次居然来了足足五只自晦。
放眼世界，这样的实力何处不可去得？
可为什么偏偏是龙国，偏偏是长江大坝？
他感到有些无力。
浪花向两边分开，巨蟒状鬼物凭空跃起，露出近三十米长的身躯。
原来，众人看见的水缸粗细的身躯也只是它的尾巴而已，那是它浑身上下最细的地方。
它的背脊处站着三只鬼物。
一猿一猴一鸡而已。
河岸两边山下，七只奇形怪状的长明鬼物负手而立，风吹的它们衣裳猎猎作响。
“赤脚大仙”上前一步，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向：“长明以上，可降。”
在它眼里，只有长明以上的人类才有资格投降！其他人不过血食而已！
“你mua死了！降你老母！”
小贝上前一步，口吐芬芳，嘴巴格外甜蜜。
“赤脚大仙”眉头一皱，直接无视小贝，看向抱胸沉默的戴露蝉。
“我记得你，戴露蝉，能够从我手里逃掉的人不多。我想听你说。”
戴露蝉笑着指向小贝说道：“他是我的头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长明也配？”
“自我加入国安那天起，他就是我的队长，他自然配。”
“赤脚大仙”难以置信的说道：“简直不可理喻。堂堂自晦居然以区区长明为首。”
一旁的都云谏掏了掏耳朵，轻笑着说：“还打不打？要打就赶快。”
“赤脚大仙”看向都云谏，不由得瞳孔一缩。
这世间竟有如此容颜！
他不能杀！
但很快它就回过神来，强行把目光移向一旁，那是一个垂首嗅花的小女孩儿，再一边是两个彪形大汉，单论身形竟不比它差太多。
没一个正常的。
它这样想着。
“杀！”
它的声音雷霆般炸响，洪水再度漫卷。
声音刚刚落地，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坝体上，跟着的是一猴一鸡。
戴露蝉无愧人族第一。
只见他迎风而动，将跳上坝体的三名自晦鬼物圈入战斗，他竟一人独斗三鬼不落下风！
气劲四散，当真是针扎不透水泼不进，周遭雨点浪花竟没有一滴能够落到一人三鬼身上。拳打脚踢，坝体在他们的战斗中寸寸崩碎，混凝土块如炮弹一般射进水中，有倒霉鬼物头颅被砸的粉碎。
“杀！”
小贝怒吼一声，跳进水中，冲向那条巨蟒。
其余四人同样跃出。
人类五位长明围攻自晦！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是打不过那只自晦的，但他们需要尽可能拖住鬼物的脚步，生死不论！
河道两岸的枪炮声再度响起，轰炸机呼啸而至，远方又有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奔袭而来。
可这一次，鬼物不只是星繁，还有长明！
在电磁炮面前不堪一击的长明鬼物在这些普通士兵面前开始大发神威！
青萍长空搅动风云，雨点如同刀劈斧凿落在士兵的身体上，打出密密麻麻的血洞，一阵风雨过后，只剩下满地残破的肢体。
有两只鸟人，人首鸟身，一个左臂处长着人的手，而右臂处却长着一只翅膀，另一个恰恰相反，只见它们勾肩搭背，两只翅膀同时扇动，扶摇而上。它们过处，直升机一架一架接连坠落。
……
中控室内，屏幕上的画面切分成六十四份，并且迅速切换着其他视角的画面——山头、水下、天空、还有戴露蝉。
安子哥的机甲红光已经亮起，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自己看见的信息，分辨危急程度，计算弹道，最后操纵防御系统发射导弹。
他是最强大脑，也是超级计算机。
神经元疯狂释放着生物电波，刺激他的脑海做出反应，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不止。
胡凯上将依旧沉着冷静的发布着指令，查漏补缺，调动各部军队协同作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战斗着，除了顾远。
他的任务是守住通向中控室的甬道。
现在的他无所事事。
他也想冲出去，和战友们并肩作战，可他不能这样做，他死死握住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刺痛着他的神经。
“轰隆！”
小贝的身体砸在坝体上，撞击声震耳欲聋，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砸在坝体上了。
如果有人能看见闸门就会发现，厚达三米的钢制闸门已经出现一个深坑，那是小贝来过的痕迹。
草！自晦还是太生猛了！
小贝重重的砸了一拳，再度冲向与四人战成一团的蟒蛇鬼物。
山头阵地已经开始沦陷了，长明鬼物在没有同阶进化者阻拦的情况下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般突破了山头阵地，众多鬼物涌上坝体。
戴露蝉被三只自晦压制的动弹不得，能够勉力支撑已是极为不易，更不用提去支援山头。
至于小贝五人，他们的战斗更是一边倒，被自晦鬼物压着打，能够保存性命就要烧高香。
开战不过五分钟，第十五门摇摇欲坠。
“注意，云爆弹在途打击，一分钟后抵达战场，拖住鬼物。”
“以及，再见！”
各部队指挥官的耳机内响起胡凯上将有些痛苦的声音。
胡上将的意思很明确，拖住鬼物，等待投弹，尽可能造成杀伤。
至于部队……已经没有时间撤退了。
那就拖住它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指挥官们齐声应道。
还在与自晦鬼物纠缠的小贝、戴露蝉等人在收到命令的一瞬间便已经开始准备撤离。
他们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前十五扇门是为了消耗鬼物的实力，第十六扇门才是真正决战地。
小贝再度被鬼物抽飞，借着这股力道，他朝着第十六门飞去，口中大喊一声：“撤！”
几乎同一时间，原本包围着巨蟒鬼物的众人四散逃离，戴露蝉轻描淡写与“赤脚大仙”交换一拳，暴退而去。
四位自晦鬼物微微一愣，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它们抬头看天。
天空中五枚云爆弹悄然落下。
有蘑菇云升起。
天亮了。
地动了。
长江大坝不愧是长江大坝，第十五门正面遭受五枚云爆弹打击居然没有崩塌，只是闸门畸变的不成样子。
整个长江堤坝都燃烧着，像一条盘旋的赤龙。
原本滔天的洪水消弭不见，江底露出。
原本山头上的人和鬼全部消失不见，都成了灰，被冲击波高高扬起，吹向远方。
数分钟过去，喧嚣散尽，江水接续，浪花之上是四位自晦鬼物以及七位长明鬼物。
它们竟然毫发无损！
更远处又有鬼潮浩荡前行。
它们就像是杀不尽一般，前赴后继。
“你们以为，上过一次的当，我们还会再上一次当？”
“赤脚大仙”洪钟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有想到，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打击也没有对这些高阶鬼物造成任何伤害，更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没，这些鬼物就已经收到情报并且做好了防范措施。
“还有没有新花样？”
“赤脚大仙”略带讥讽的说道。
“你们永远不明白，在真正的强大面前，一切外物都只不过是小把戏而已。”
戴露蝉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怎么做到的？”
“火再大大不过这滔滔江水。我说过了，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赤脚大仙”话音刚落，一旁的猴子长啸一声，雨势再度变大，远处有洪水席卷而来。
第十六扇门的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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