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埃里克在接到回信的时候就气疯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他最爱的王妃吗？为什么他不来救你！”
江晚无辜道：“我是神女啊，不是王妃。”
埃里克逼着她承认的话又被她送回去。
“现在怎么办？”埃里克咬着牙看向巫师。
后者闭了下眼：“等死。”
“不行。”埃里克摇了摇头：“他还没有把代表国王的权杖给我，还没有下继位诏书，如果就这么死了，我会名不正言不顺的。”
巫师：“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在国民眼里，你就是王长子。”
“可你我都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埃里克走近他，他心里有鬼，才会疯魔一样求一个名正言顺，低喃道：“你会把这一切说出去吗？会吗？”
巫师：“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埃里克颓丧的坐在大殿的台阶上，低声道：“我就是想让他忘记我那个弟弟，我想让他知道我很好，我一点儿都不比他那个亲生的孩子差。”
“你看，我多好啊。”他的声音像飘过来的一样：“我为了他上山下海的，我为了让他健康的活着，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江晚抬眼，给了他一缕希望：“如果我说，我并没有失去鱼尾呢？”
埃里克猛地抬头。
江晚再一次确认衣服暗袋里的东西还在后，道：“或许你把我丢进这里面后，我就会长出鱼尾。”
她指了指关着红尾鱼的玻璃箱。
埃里克机械般动了动腿，上前来给江晚松绑，然后引着她走到了玻璃箱后面。
江晚这才看到玻璃箱后还有木梯，估计是供仆人给红尾鱼换水用的。
她登上木梯，脱了鞋子，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双腿接触到海水的刹那，她感到她的腰身以下开始有了变化，有布料被撑破滑入水中，白皙的双脚逐渐变成蓝色的鱼尾，鱼尾比双腿长一些，从衣摆下露出。
她并立在红尾鱼的身旁，一头黑发在水里肆意的飘摇着，张扬的像亦神亦鬼的魔。
红尾鱼难掩惊异，看着她露出的鱼尾：“怎么会？！”
江晚朝前游了游，几乎贴在玻璃上，俯视着埃里克：“我没有骗你。”
她想过了，陆知言给她的药她贴身放着，她可以找个机会先把药水给红尾鱼，让她可以从玻璃箱里出来。
然后江晚看向巫师，然后她再和红尾鱼一起把属于她们的权杖拿回来。
埃里克脸上的惊喜难以掩盖，他甚至锤了下玻璃：“太好了！这太好了！”
巫师却仍然皱着眉头。
江晚没去探究他的想法，而是赶紧抓住机会回到红尾鱼身旁，借着背对着他们的时候，把药水从衣服暗袋里抖出来，在宽袖的掩盖下塞进红尾鱼手里。
玻璃和大片的水可以阻隔绝大部分的声音，红尾鱼低声询问：“这是什么？能让鱼尾变双腿的药？”
江晚：“嗯，和海底巫师给我们的那瓶不同，不会疼痛，可以让我们在陆地上长出双腿，遇水则又可以变回鱼尾。”
红尾鱼瞬间了然。
江晚转回身，和她一样看着埃里克与巫师，问道：“你会唱歌吗？”
传说人鱼的歌声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迷惑人心，江晚不是纯粹的人鱼，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红尾鱼身上。
红尾鱼知道她在指什么，道：“我可以迷惑埃里克，但是巫师手中有海神的权杖，不一定会受到影响。”
之前是为了海底鱼群才上了埃里克的船，刚一登上船，她的药水就被埃里克搜走给巫师了，不然她也不必受困于此。
江晚提议：“你试试迷惑埃里克攻击巫师？三个打一个总该有胜算的。”
红尾鱼点头：“可以一试。”
商量好下一步行动，江晚在浮回水面之前，把外袍脱下来放到红尾鱼手中：“鱼尾变成双腿时是没有衣服的。”
红尾鱼莞尔一笑，接下她的好意。
水里的谈话短暂而简洁，江晚在引起怀疑前钻出了水面，踏上木梯的那一刻鱼尾又变成双腿，她拾级而下，缓缓走回大殿中。
埃里克惊喜的都快疯了，几乎要上前去揪巫师的衣领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你看到没有？她有鱼尾，可以救父王！”
巫师道：“有鱼尾又怎样？”
埃里克愣了一下，几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表达清楚：“有鱼尾代表她还是神女。”
巫师冷冷道：“可海神要的是纯粹的神女，她只是在水中有鱼尾，海神要的是她不能离开水，也就是她不能长出双腿，否则她终有一天会离海神而去。”
巫师的话像一盆冷水，对着埃里克兜头而下，瞬间浇灭了他那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埃里克在大殿内踱步走了几圈，口中念念有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半晌后，他突然响起了什么，又冲回巫师前面：“十年前！十年前那位神女也是有双腿，大臣们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鱼尾，可是还是救了所有人。”
埃里克这次真的抓到了他的衣领：“你知道的，你见过的，这件事还是你从头到尾参与的，你一定知道解决办法！”
巫师拨下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但那会很痛苦。”
其实真正解决掉那次怪病的根本不是神女本人，而是神女的眼泪。
人鱼落泪成珠，珠子再磨成粉喝下去，能治一切怪病，但那珠子是人鱼生命的代表，多流一颗，人鱼的寿命就会少一截，当时他已经手持海神的权杖，权杖可以把变成人类的人鱼再变回去，但相应的，她们的寿命会剩下不到一年，这一年里，会回顾她们变成人类时所感到的一切疼痛。
当时那位神女，变回人鱼后又贡献了许多珠子，巫师眼睁睁地看着她为数不多的寿命越来越短，直到只剩一周。
那一周里，巫师又看着她的鱼尾承接了双腿刀割一样的疼痛。
她每天沉在水底，就在他面前的这个大玻璃箱内，原本漂亮的鱼尾像一块破布一样瘫在玻璃箱底，偶尔抽搐一下表示她正在忍受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痛苦。
那一刻，巫师突然萌生出了悔意，但仍旧挡不住她的离世，而人鱼的离世不像人类，还有墓碑，还能留下一些痕迹。
那是第七天，他晨起后照旧执着海神的权杖坐在玻璃箱外。他最近总是喜欢坐在那里看那条漂亮的人鱼，然后他看到她自鱼尾往上，逐渐变成了泡沫。
那泡沫十分绚丽，玻璃箱在南窗下，泡沫便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再一一炸开。
一场视觉盛宴过后，玻璃箱底空无一物，就好像那条人鱼没有在箱底待过一样，渐渐地，也演变成只有神女的生命才能平息海神的愤怒。
埃里克听他讲完这些，有些无动于衷道：“可她的生命可以换回我父王的生命，可以让我名正言顺的登上王位。”
巫师叹了一口气：“重要吗？在世人眼里，你是这西科联盟的王长子。”
“可是你知道我不是！”埃里克猩红着眼睛，一个危险的想法突然冒出来：“除非，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
那便意味着巫师也要消失不见。
巫师被他这想法惊到了，大声道：“你疯了！”
“你就当我是疯了。”埃里克话音落地，逐步走向巫师。
红尾鱼浮在水面，无人注意到的歌声在室内回荡了许久。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辨不清词，音调神秘而动听，在这种音调下，埃里克的神情越来越狂躁，一个念头种下去，不到得逞不会罢休。红尾鱼喝下药水，把江晚给她的外袍披在身上，钻出了水面。
巫师被埃里克逼的节节后退，在红尾鱼走到埃里克身后时才恍然大悟：“是你！”
红尾鱼朱唇轻启，在埃里克身后说了一句话：“去吧。”
那声音似有万千魔力，埃里克听到后眼底泛红，抽出常配在腰间的匕首就朝巫师捅了过去！
巫师早已年迈，自是抵不过年轻力盛的埃里克，闪躲间被他划到了好几刀，最后一刀更是直逼他心脏所在之处。
匕首在离衣料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埃里克顿了一下，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那是意识战胜歌声的前兆。
红尾鱼没想到他清醒的这么快，暗道一声不好。
但那恍惚只是一瞬的事情，下一秒，埃里克扬手，还是捅了下去。
巫师吃痛的瞬间，江晚和红尾鱼一起抢过权杖，往大殿外跑。
从二楼到一楼的阶梯被她们几步跨过，沉重的大门被拉开，月光照到她们湿黏的衣服上，也照清了来人的眉目。
“陆知言？”
陆知言踏着如霜的月色，把斗篷披在江晚身上，轻声道：“我在。”
埃里克无法拿她来要挟他，因为他会在她身陷险境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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