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蝴蝶夫人4
谢寒灯追上去，很是诚恳的与沈舟雪认错，沈舟雪好脾气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了。
谢寒灯道：“走吧，接下来，该让我们好好看看这古堡里到底都有什么了，走丢的蝴蝶晚点再找也不迟。”
沈舟雪轻轻笑了笑，跟上了谢寒灯。
他们几乎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来摸索古堡的构造，古堡有30多个功能各异的房间，10间大卧室，分上下三层，由旋螺式楼梯连接起来，里面的走道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可能就走错。
沈舟雪体力透支，倚在一扇象木雕花的金色门前休息，他注意到，那门上还镶着两个锃亮的黄铜把手。
谢寒灯从不远处走过来，看见这扇门，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看看，没想到下一刻沈舟雪拉住了他，站在了自己面前。
“巴特先生午安。”
管家巴特似乎正巧只是路过，他手中端着银色托盘，里面的玻璃水杯中盛满了不知名的鲜艳的液体，旁边是一把锋利的小匕首，他深蓝到近乎黑色的眼珠沉沉盯着沈舟雪与谢寒灯，半天才道：“午安。”
谢寒灯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舟雪，心有些发痒，他在后面伸手去够沈舟雪的小指，拉着摇来摇去的玩，沈舟雪收回去，他又捉住，收回去，捉住。
他们的小动作被巴特先生看在眼里，即使他是一个npc也感到了十分无语，玩家看见他难道不应该感觉害怕吗，怎么还能如此旁若无人的当着他的面打闹？
巴特先生走了。
这次沈舟雪收回自己的手，谢寒灯也没再去捉，他摸着下巴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杯子里盛着的，很像血？”
沈舟雪回想着方才所见，也莫名觉得很像，他道：“像是血里掺了其他东西，就是不知道那是动物的血，还是……”人血。
谢寒灯笑起来：“这古堡里的秘密倒是不少。”
说着，他推开了那扇金色的门。
这房间是间卧室，与其他的并无不同，唯一特殊点，可能是这是间少女的房间。
华丽宽大的床边摆着一架象牙白梳妆台，上面细致的放着一些女生用的妆品，房间另一边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台，沈舟雪走过去把紧紧拉上的窗帘子拉开。
他吓了一跳。
外面是一片沉静无声的黑暗。
谢寒灯皱起了眉：“如果我们的作息是对的，现在应该是白天，窗户外面怎么还是一片黑暗？”
沈舟雪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压下心头疑问，道：“继续找吧。”
他把窗帘重新拉好，继续在房间里寻找有用的信息，可惜他与谢寒灯翻来覆去的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他正要对谢寒灯说要不他们走吧，他就被谢寒灯一把拉住手腕，迅速带进了旁边的大立柜里。
沈舟雪不明所以，谢寒灯在他耳边悄声道：“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沈舟雪心里一紧，立刻放缓了呼吸，一动不动缩在柜子里。
这柜子里放满了女生的衣服，根本容不下沈舟雪与谢寒灯两个身形高挑的成年人，沈舟雪被谢寒灯紧紧抱在怀里，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缩成一团。
谢寒灯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看，黄铜门把手被人重重的扭开，一双穿着干净锃亮皮鞋的脚暴露在沈舟雪与谢寒灯眼前，沈舟雪慢慢的将视线上移，呼吸一滞，来人居然是杨子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杨子皓整个人很奇怪，脸色苍白的像张薄透的纸，似乎一戳就会碎掉，他脚步虚浮，跟喝醉了一般，走路踉踉跄跄，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后，他突然停下了。
他无声的张开嘴，脸痛苦的扭曲成一团，一阵痉挛过后，他的背后一点点裂开，从里面慢慢伸出了一只脚！
紧接着是腿，身子，头，一个完整的人从他身上剥落出来，杨子皓最后剧烈颤抖了一下，犹如一张干死的树皮，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沈舟雪的眼被谢寒灯紧紧捂着，这一幕实在太过可怖残忍，他怕沈舟雪看见了晚上会做噩梦。
杨子皓倒地后，沈舟雪的眼前才重见光明，他虽然没有看见过程，但看着杨子皓凄惨的死状，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转移视线，强迫自己不在看杨子皓，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那个从杨子皓身体里出来的人身上。
刚扫过去，他的眼就又被捂上了，谢寒灯小声道：“不许看！”
沈舟雪：“？”
让谢寒灯怎么也没想到的，那个人竟是蝴蝶夫人。
谢寒灯匆匆一眼扫过去，就认出了那是蝴蝶夫人，只是她身上一丝不挂，赤身裸体，谢寒灯立马绅士的低头，一低头就发现沈舟雪要抬头看她，他忍不住又伸出手，给沈舟雪眼捂上了。
美其名曰：怕他长针眼。
沈舟雪：……
蝴蝶夫人看了眼死去的杨子皓，随后迈着赤足一步步往立柜走来，她想要拿件衣服，衣柜就这么大，只要一打开就能发现藏在里面的沈舟雪与谢寒灯。
谢寒灯呼吸放的很轻很轻，抱着沈舟雪往后靠了靠。
蝴蝶夫人越来越近，那双手已经触上了柜门，就在她要拉开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管家巴特手捧一件裙摆华丽的玫瑰大红色裙子走了进来，看见蝴蝶夫人赤身裸体的样子也丝毫不避开，他一步步走来，对蝴蝶夫人道：“今天，您该穿这件了。”
蝴蝶夫人伸出去的手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随后道：“知道了。”
她接过那件衣服，走到另一边，开始独自穿起，衣服很难穿，巴特先生道：“我来帮您。”
蝴蝶夫人也没有拒绝，沉默着让他帮自己穿好。
他们走后，少女华美的闺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舟雪打开了衣柜，两个人终于从柜子里出来了。
沈舟雪忍着害怕，上前看了看杨子皓的情况，他浑身的重量都像被吸去了，整个人的人皮软趴趴的附在骨头架子上，看着让人恶心又难受。
谢寒灯道：“他这样子，很像是古代话本里，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的书生。”
沈舟雪道：“你的比喻倒很形象，他就好像，被吸干了精气与养分。”
“而且，我感觉蝴蝶夫人与她的管家巴特先生的关系，似乎有点奇怪，虽然巴特先生对她同样很尊敬，但在刚刚看来，他们表现的一点也不像主仆。”
谢寒灯道：“是这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再说。”
“嗯。”
——
出了刚刚那个房间，沈舟雪与谢寒灯一路向下准备回去找蝴蝶，一路小声交谈道：
“说起来，除了今天早上的时候见过杨子皓，其他时候都没看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才引来那样的祸端。”谢寒灯道。
沈舟雪道：“以己之身供养他人，又生生撕裂自己身体，确实痛苦。”
谢寒灯道：“我觉得，这个游戏应该可以很快就结束了。”
沈舟雪警觉：“你发现了什么？”
谢寒灯笑：“什么也没发现，直觉罢了，我觉得你很聪明，跟着你一定能躺赢。”
沈舟雪：“……其实在我发现那些之前，你就已经明白了，倒也不必如此谦虚。”
谢寒灯笑起来，时不时的说话逗两下沈舟雪，可惜沈舟雪闭紧了嘴，再不肯搭他的话。
走到早上那个叫晓华的女生身亡的房间时，站在门口的李泳神色古怪的叫了两声，随后房间里走出了刀疤脸与其他两个女生。
他们皆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怎么了？”沈舟雪问。
刀疤脸抓抓头，有些为难的道：“其实，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告诉了我们那什么蝶喜欢腐尸，我们就去了徐芩的房间，但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徐芩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看你们还没有回来，就……就来了这里，找到了另一只。”
他手里，正抓着一只淡绿色的蝴蝶。
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其实都默认了这样的组队方式，沈舟雪好心告诉了他们线索，但为了活下去，他们还是把另一只蝴蝶给带走了，这样一来，沈舟雪与谢寒灯便是那唯二没有找到蝴蝶的人。
谢寒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底噙着淡淡的嘲弄与冷意，沈舟雪一时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想，刀疤脸还要说话，沈舟雪拉着谢寒灯走了。
他道：“我们去徐芩的房间再看看。”
谢寒灯戳戳沈舟雪：“生气了？”
沈舟雪摇摇头：“生气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有些无奈罢了，人都是这样，只要能活下去，偶尔违背良心也可以。”
谢寒灯笑道：“距离天黑不远了，要是咱俩不能找到另一只，估计今晚就要死一块了。”
沈舟雪道：“这个游戏多给了人一些生的希望与时间，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但让我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
谢寒灯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乐观的人。”
沈舟雪无奈：“要不我给你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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