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展芊纹来了兴致：“你要陪我看吗？”

        “嗯。”

        “你今天不累吗？”

        “不累。”

        展芊纹立即打开手机，查了查这个人演过的电视剧，又觉得手机看不方便，去卧室拿了笔记本电脑放到茶几上。

        她对许观桴说：“谢谢你陪我看电视剧，我其实真的没怎么看过。”

        她研究生时期认识的一个同学就喜欢在闲暇时看看电视剧或综艺，那个同学与展芊纹在一起时，还会跟她讲电视剧里的内容，说说其中几个演技极高的演员对手戏时的精彩场面。

        展芊纹一直觉得其中有很大的乐趣。

        她算是其他人眼中比较自律的那类人，不打游戏，不看电视剧，娱乐时间少。

        学生时期只是恐惧在推着她这样，后来她再想休息娱乐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没尝试过去看一部电视剧。

        同样，她不看电影。上次和许观桴去影院，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电影。但因为和许观桴约会，因为遇到了两个谈恋爱的同学，她没看进去电影的具体内容。

        “选这部吧，这部是今年的，正好看看他的演技。”展芊纹点开第一集，眼睛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倒不是因为能看见何仅译，而是因为要看电视剧了。

        一集看完，展芊纹关掉页面，问许观桴：“他在剧里的演技有可能假装吗？比如他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早就料到我们会去看他的电视剧。”

        她自己说着都觉得荒唐，但也不是没可能。万一对方就是把一切都做到天衣无缝了呢。

        展芊纹实在不记得原书里是如何描写这个人的实力的。

        许观桴的眸中带了极淡的笑意：“我认为不太可能。”

        “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展芊纹说，“再看看他其他剧里演技怎么样，万一这是没发挥好呢。”

        虽说，没发挥好也不至于成这样。

        时间不早了，她又随机看了一些，最终说：“还是要靠你调查，看他演戏确实迷惑性太强了。”

        “嗯。”他注意着时间，以为她有让他回去的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来接你。”

        他刚起身，展芊纹立即抓住了他：“太晚了，不安全。万一何仅译跟踪我们，现在外面又这么黑，太危险了。”

        许观桴轻怔了一下，看向她。

        展芊纹自顾自道：“更何况我还说我们要去爸妈那里，结果刚才一着急直接回来了。他们万一察觉到我们起了疑心，就等着你落单的时候……”

        他已然坐回了沙发上，仍然看着她。

        展芊纹蹙起眉：“对了，他们如果跟踪我们，肯定会发现不对劲，这会不会影响你调查？”

        听到询问的语气他才回过神，慢了片刻答道：“不会。”

        展芊纹听他语气镇定，也随着稍微冷静下来：“你今天不回去了，睡客房可以吗？我还是不放心。”

        “好。”他的眸中有轻柔的波澜小心而无声地漾起水面的光，却生怕惊扰了周围的明亮。

        展芊纹安心了不少：“今天早点休息吧。”

        虽然没解决什么问题，至少今天安全了。

        “芊纹。”他叫出她名字时有些迟疑，他似乎很少真正说出这个名字，更遑论是较为亲近的叫法。

        展芊纹只看了他一下，就立刻移开了视线。

        许观桴说：“我会尽快调查。你发现任何不对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他的意思时，你不安时担忧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他发现了，她刚才在担心落单后会有危险。

        展芊纹下意识问：“我的感觉很可能出错，万一并没有任何危险呢？”

        许观桴工作忙，她不想打扰他。

        “出错了没关系，但任何你觉得自己不安全的时候都要告诉我。”许观桴好像能看到她的疑虑，“不会打扰我工作，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接你的电话。”

        展芊纹怔了片刻。她的不安总是被刀刃划开，而她只能在触及利刃的瞬间疼痛着压下一切情绪。于是触及到与利刃全然不同的柔软时，她的眼睛都开始酸涩起来。

        许观桴看见了她眼底的泪光便无措起来，刚要开口说什么，她却抱住了他。她的声音里有了几分沙哑：“谢谢你。”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短，现在的拥抱却是至今为止最亲密的一个举动。

        展芊纹能感觉到许观桴僵了一下，就如她的声音贴在他耳畔，他的呼吸也在她的感受范围之内。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平静的，有时更像是冷淡得令人不愿靠近的。可原来，她能够碰到他灼热的温度。

        -

        回到客房，许观桴仍没能完全回过神。他们离得近时是并肩而坐时。高中，他坐在她身旁，再见面，她坐过他的副驾驶，他在咖啡厅、影院坐在过她身侧。

        她附在他耳旁说过话，他们牵过彼此的手腕。

        再靠近些，他从未敢想过。

        许久后，他才勉强平复下过快的心跳。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已经没有戒指了。

        -

        拿到戒指的第一天，许观桴在回家后将戒指盒藏到了抽屉里，他仔细锁好抽屉才开始做题。

        许观桴每日都会翻开抽屉看看，钥匙分明在他手中被他随身携带，他却总怕那盒子会丢了似的。

        但没过几天，他放学再翻开时，那间抽屉空了。

        许观桴攥着钥匙，反应过来，这些年不只是他有抽屉钥匙。只是他以为只有自己有罢了。

        在这间一年四季照不进多久阳光的卧室里的东西，没有一个是他的。

        这房子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属于他。

        许观桴第一次去开许历卧室的门。

        他没有敲门，许历刚放下书包，听到声音不悦地回头，见到来者是许观桴，于是更为不满：“快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许观桴往日平静的目光里少有地透出锋利：“戒指被你拿了。”

        许历没有装傻，依照过去的经验也没必要装傻：“那戒指虽然不好看，不过应该挺值钱的。你也知道值钱吧，还专门空出个抽屉放。你哪来的？偷家里的钱了？”

        许观桴没有辩解，他的辩解向来无用，说不说都是一样的。他嗓音冰冷：“戒指还我。”

        许历没见过许观桴这种表情和语气，为遮盖心中的退缩，虚张声势道：“我管你哪来的，反正现在都归我了！”

        话音刚落，他被一拳击得整个人险些摔倒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观桴，然而话未出口，又是一拳。他趔趄向后，跌坐在了椅子上。

        许观桴提着他的衣领，仍是那句话：“戒指还我。”

        许历预感自己再拒绝，会继续挨打。他不服气，嘴硬说：“我现在就喊爷爷奶奶过来！”

        许观桴不在意，提着许历衣领的手威胁般更用力了几分。

        许历脸上已然肿了起来，他当然不想再挨几拳，连忙道：“还你还你！”

        许历从书包里翻出盒子，不情愿地还给了许观桴。

        许历受的伤，后来也尽数还了回去。爷爷拿着拐杖打许观桴的时候，他并没有躲开。他已经拿到了戒指。

        也知道了，许历经常在他上学后晚他一步离开，去翻他的抽屉。

        只是过去他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因而未曾丢失什么。

        许观桴此后随身带着戒指盒。那盒子好似烫手，他却绝无可能放下。只是展芊纹离开前，他也再未打开过盒子。

        -

        窗帘的边缘漏出几缕光，许观桴睁开眼，下意识想要触碰手上的戒指，摸了个空才又一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戴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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