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为何，没有恐惧？

老骑士三人组来到了地下一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伴随着他们来到那扇紧闭着的铁门前。门后就是维塔蒂亚所在的空间，但当他们走到门前时，已经有红雾从门缝里溢出，如同一条条细蛇，在地上蔓延开来。
  这红雾代表着梦魇法术的力量，只要他们打开门，就有可能立即陷入到失控的梦魇法术范围内。
  “所以维塔蒂亚会让我们看到什么？”佐菲娅在路上的时候已经从弗格瓦尔德那了解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梦魇法术的作用，她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毕竟梦魇这个种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卡西米尔了，它们的存在仿佛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之中。
  “会让你看到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老骑士弗格瓦尔德的面色非常严峻，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可怕的诅咒：“或者说，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记忆深处最恐惧的事情。”
  科瓦尔和佐菲娅的表情有些古怪，显然这个消息让他们感到不安。科瓦尔的眼角微微抽搐，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和恐惧。而佐菲娅则紧握着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手心因紧张而出汗，武器几乎要滑脱出手。
  但眼下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一旦外围的无胄盟发现了医院内的异常，彻底搜查这里，他们将面临无胄盟无情的追杀。
  他们知道，无胄盟的手段残忍，不留活口。
  除非有什么天降神兵，不然大概率他们都要死在这里，成为毫无价值的牺牲品。三人都不怕牺牲，但这种毫无价值的死法都不是几人能接受的。
  他们宁愿在战斗中英勇地倒下，也不愿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准备好了吗？”弗格瓦尔德把手放在门把上，他的眼神坚定而有力，看着身后的佐菲娅和老工匠科瓦尔。他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他们生命中最为严峻的考验。
  佐菲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武器，尽管心中有恐惧，但她知道，只有面对，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科瓦尔则是显得有些局促，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老白熊害怕的东西有点多，他也不知道会面对哪一个。
  弗格瓦尔德缓缓地转动门把，铁门伴随着刺耳的吱嘎声缓缓打开，仿佛是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红雾如同被释放的野兽，瞬间涌出，将他们吞没在其中。
  这红雾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力量，就好像它不仅仅只是能带来视觉上冲击的源石技艺，更是一种心灵上的压迫，让三人感到不安和恐惧。
  进入红雾的第一时间，佐菲娅就失去了老骑士和老工匠的踪迹，他们似乎被这红雾所吞噬，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她只能孤身在红雾中穿。
  红雾弥漫，视线受阻，使得她只能依靠直觉和听觉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好在手中的武器还在，至少不是手无寸铁。
  老骑士曾说过，梦魇法术会让她看到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佐菲娅有想过很多，战斗、失败、死亡，这些都是她作为骑士可能面临的恐惧，但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知道穿过这片红雾会发生什么。
  她能做的只是往前走，尽管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和忐忑。
  没走两步，她就看到了红雾尽头的亮光，那亮光在红雾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是希望的象征，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
  佐菲娅手持武器快步走过去，她的心跳加速，不知道那亮光背后是什么。在整个身体被光吞没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欢呼声。
  下一刻，她周围的亮光消散，红雾之后的区域不是猜想中和梦魇骑士面对面的场景，而是她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梅什科竞技场。
  阳光洒在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观众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竞，竞技场？”佐菲娅有些懵逼的看着周围，她此刻正站在选手通道的入口，夹道的观众们兴奋的呼唤着她的封号，而不知道在哪里的解说员则是在高声呼喊这场骑士对决的双方。
  鞭刃，佐菲娅·临光，对战，左手，泰特斯·白杨！
  佐菲娅有些懵逼，自己最恐惧的事情，竟然是三年前的第二十二届骑士竞技特别锦标赛吗？！那场比赛，她以一剑之差，差点败给了泰特斯·白杨，但那个混蛋砍伤了自己的左臂，让自己与八强失之交臂。
  那场比赛，是她作为骑士的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地下一层内，刚刚推门进来的三人组不出意外的陷入了维塔蒂亚暴走的源石技艺中。老骑士和老工匠的脸上都浮现出类似挣扎的神色，好像两人经历的事情是同一件事。佐菲娅的脸上先是迷茫，然后是严峻的神色，她似乎在内心深处与自己的恐惧进行着斗争。
  更关键的是，处在恐惧幻境中的白金大位手持匕首站在佐菲娅的对立面。在她的天马视域里，佐菲娅的位置自动变幻成了一名梦魇骑士的形象。这与众不同的气质让白金大位认为，这个骑士就是维塔蒂亚，就是那个操纵着恐惧和幻象的梦魇骑士。

  白金大位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她知道自己必须战胜眼前的这个梦魇骑士，才能打破这个幻境。她紧握匕首，深吸一口气，冷漠的瞳孔中透露出杀气。
  她的心跳在胸腔中激烈地跳动，但随着每一次呼吸，她的心神变得更加坚定。她已经厌倦了躲猫猫的游戏，厌倦了被恐惧和幻象所左右。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
  当整个地下一层都陷入了红雾范围中时，在絮雨为维塔蒂亚推开的那扇门前，一只白皙的手从红雾中伸了出来。
  苏醒过来的絮雨猛地吸了一口气，空荡荡的肺部内快速充满空气。当她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她露出迷茫的眼神看着这片被红雾覆盖的房间。
  刚想起身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腹部插着一支带有倒钩的翎羽长箭，箭头已经深深没入腹部深处。
  思考了两秒，絮雨便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丢失之前的所有记忆。
  这支长箭杀死了上一代的自己。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为那个已经逝去的自己，也为那些未能实现却早已离自己远去不存在任何找回希望的梦想。
  周围的红雾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消散，絮雨也没有贸然移动，而是先摸了摸身上，每一次的苏醒，她都会检查身上的物资，以便判断上一代自己经历了什么。
  翻找了一阵，只找到一个看起来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医疗包。
  沉默了不到一秒钟，她就把医疗包扔在一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她没有时间去做任何治疗，每一秒都可能关乎生死。
  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快速行动。
  看了看深深没入自己腹部的弓箭，絮雨咬了咬牙，右手握住长箭，然后长吸一口气，接着右手猛地一拔。
  倒钩箭头带着血肉，把她的腹部挖了一个鲜血淋淋的小洞。这一动作虽然带来了剧烈的疼痛，但也激发了她体内的肾上腺素，剧痛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失血让刚刚苏醒的她有些精神恍惚，眼前因为身体保护机制的作用出现了短暂的黑暗。
  但在心底作为医生的本能和坚强的意志力作用下，絮雨没有轻易的就此倒下。
  她勉强集中精神，运作起了自己的源石技艺。
  右手的光芒则是在外界引导着源石技艺带来的能量，为她修复腹部的伤口。
  光芒在红雾中格外耀眼，为这混乱的空间带来了一丝祥和。
  轻柔的光芒覆盖在那个伤口处，肉眼可见的血肉重新生长出来，细胞分裂、重组，伤口迅速愈合。几个呼吸间，除了保存在皮肤上的鲜血之外，那个倒钩带出来的小洞已经恢复如初。
  是彻底的修复，而非时间重溯之类的效果。
  这是絮雨作为医生的本能，也是她源石技艺的力量。
  丢掉还挂着血肉的长箭，絮雨在红雾中摸索着前进。她的步伐虽然有些蹒跚，但意志坚定。红雾中的可视度很低，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没有退缩，因为她知道，作为医生，她有责任去救治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被红雾包裹住的库兰塔青年，透过红雾，絮雨可以看到他的脸上还有泪痕，而在他右眼的下方还有被锋利物体划出的一道触目进行的血痕。
  这些细节让絮雨的心中涌起了同情，她简单打量了一下青年的着装，看到在白大褂下闪着微光的源石结晶，絮雨的眉头紧锁。
  有关源石技艺和感染者的相关知识就像是本能一般回忆起来，絮雨看了看围绕着青年的红雾和周围的环境，大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这个库兰塔青年矿石病发作，导致源石技艺暴走，从而形成了现在的局面，那现在絮雨作为医生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修复他体内那些因为源石技艺暴走而被损坏的器官，从而让他体内的情况稳定下来，结束这场灾难。
  简单思考了一下，絮雨把手伸向那名库兰塔青年，然而还没等她的手靠近，库兰塔就像是发现了入侵者一般，猛地抓住了絮雨的手腕。
  “你，为什么？没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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