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国度（上）

火焰如同有了实体一般，托举起盛怒的库兰塔，跃动的火苗在内卫的观测口看来危险十足。传感器告诉他，这团看似微不足道的火焰中却蕴含着足以炸平整片森林的恐怖能量。
  内卫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没想到这场战斗还能遇到这种敌人。
  “身手不错，法术也还过得去。但只要你所依靠那种玩具一样的东西……犹如婴儿般孱弱。”内卫低沉的发表着刚刚交手之中的评价，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观测口下非人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冷酷所取代。
  终于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内卫的心中涌起一股战意，他渴望一场能完全使用皇帝赐福的力量，渴望证明自己的实力。
  戴着面具的梦魇和内卫之间的距离有三十公尺。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的战士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火焰划过战场，双方的身影同一时间消失在空中。
  怪异的骨质长刀和充满火焰的源石长剑接连出现，消失，每次接触所产生的狂暴能量都会引起空间的震动。这震动引起的能量波动又会像源石炮弹爆炸一般在地上留下痕迹。
  没用多少时间，这片昔日茂密的松林就被两人的战斗破坏成了一片光秃秃又坑坑洼洼的荒地。
  两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内卫手中的骨质长刀支离破碎，露出锋利金属下那恐怖的异兽头颅——这把刀的刀身是他成为内卫的第一天在无尽冰原上狩猎所得，这把陪伴了他数年的我武器，没想到今天竟然迎来了寿终正寝的日子。
  ——咔嚓。
  内卫捏碎了暴露出的骨骼，附着在那骨骼上的诅咒和恶意灰发在空气中，试图与被火焰隔离的黑色烟雾会和，然而来自于梦魇的火焰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牢牢将它们隔离开来。
  没有交流，没有停顿，内卫抽出了属于他的真正武器。
  刀身暴露在空气中一寸，整个区域内的空气就好像被某种寒冷法术作用，温度骤降。
  随着刀锋完全出鞘，两人所处的战场温度，至少下降了二十度。
  “乌萨斯的利刃。”
  莱茵生命内部称呼这把几乎每一名内卫都拥有并使用过的武器，那是来自古老冰原的咒铁造物，上万次的淬炼加上附着在上面的，乌萨斯先皇们所留下的概念法术，让它们成为了最适合内卫使用的武器。
  凡是被这把武器出鞘所产生的低温笼罩的敌人，就如同亲身来到了这座被放置在冰天雪地中的古老国度一般。
  国度释放。
  “欢迎来到乌萨斯。”
  自带凛寒的咒铁锻刀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来到了梦魇的面前，随着主人高高举起的动作，猛然向如同愣在原地一般的梦魇头上劈去。
  势大力沉的一击。
  ——当！
  带着面具的梦魇比他的动作还要快，右手举起长剑挡住了攻击的同时，左手聚集出法术，硕大的火球在观测口下突兀的形成，接着在梦魇的动作下狠狠的推向内卫的呼吸器。
  内卫在战斗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松开了紧握武器的手，转而全力凝聚出法术。这个决定充满了风险，但同时也显示了他对自己所使用的这种法术的绝对信心。
  那些被火墙隔离的黑色烟尘仿佛被他的法术赋予了新的生命，它们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疯狂地突破着熊熊燃烧的火墙所构造出的围困。
  火墙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破绽。
  内卫的法术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没有被拦住的烟尘成为了他法术的补给。这些烟尘在内卫的操控下聚集、压缩，最终形成了一团无光的黑色法术射线，穿透了火墙，划破了空气，自梦魇的四周射向看似毫不设防的本体。
  真的毫不设防吗？
  被梦魇所掌握的火焰同样被主人赋予了生命，数条火蛇从身体中窜出，直奔内卫的法术射线。两人的法术在空中交汇，巨大的能量自接触的位置扩散开来，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冲击波。
  这股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地面在震动，空气在颤抖，甚至连国度中的时间都因这股力量面前短暂凝固。
  但这只是虚晃一招。
  漆黑的辉光在闪耀着的能量消散后终于突破了火墙的束缚，重新覆盖在这片国度之上，如同将万物吞没的深渊巨口一般，吞没一切亮光。
  残破的外套没能阻止那些伴随着国度而产生的漆黑法术衍生体的入侵，如同黑色粘液一般的粘稠物质附着在暴露在空气中的梦魇皮肤表面，如同触须的皮肤下长出锋利的尖端，试图钻破皮肤深入体内。
  这是国度的产物，是无尽冰原深处的邪魔在圣骏堡的‘圣愚’驯化下，内卫的最强生物武器。
  引导恐惧，暴露恐惧，然后杀死恐惧。
  一旦在面对内卫时内心的战意出现一点点缺口，坍缩的精神将化作最致命的利刃，引爆这些法术衍生物，从敌人内部彻底杀死内卫的敌人。

  火焰被国度的寒冷压制住，被黑色衍生物覆盖的梦魇低垂着头颅，额前散落的刘海从面具下散落出来遮住了那副在他看来有些狰狞的奇怪面具的上半部分，在三十公尺外维持着施术姿势的内卫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手中垂落的长剑似乎已经证明了内卫的胜利。
  “可惜不过是个废物……”
  结束法术，内卫又一次举起咒铁锻刀，这场哥伦比亚入侵的闹剧也该落下帷幕，斩下眼前库兰塔的头颅，然后将这作为证明呈现给皇帝，那么在他脚下这座沉寂许久的战争机器，想必会再度轰鸣着启动，向邻国宣誓曾经孤高的北地之王的归来。
  咒铁锻刀释放出的寒风笼罩了被法术衍生物覆盖的梦魇，只有那副狰狞的恶鬼面具如同被某种力量守护一般，牢牢阻止着法术衍生物的前进。
  内卫头盔下的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某种细微的异常。
  这些衍生物……不是被阻止，而是在畏惧？
  畏惧……那副面具？
  怎么可能！那可是冰原的邪魔，它们连这片大地最强大的温迪戈都能杀死，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副面具而畏惧不前？！
  然而当他试图靠近被法术覆盖的梦魇，本应泯灭一切感情的他，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产生在体内。
  不，那不是内卫本身在恐惧，‘圣愚’已经抹除了他作为人的情绪，在成为内卫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服从命令的邪魔载体，任何无关紧要的情绪都会成为弱点，所以每个内卫都不允许被保留自己的情绪。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是被装载在内卫体内的邪魔碎片在恐惧。
  它在恐惧什么？
  没由来的，内卫看向了那被黑色粘稠物质覆盖的库兰塔人。
  “呵呵……呵呵呵呵……”年轻的库兰塔发出瘆人的冷笑，在内卫看来，从她被法术衍生物覆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点，这种局势下竟然还能在战场上发出这种笑声？
  库兰塔的笑声通过面具，在这片紧张的空气中回荡，却让内卫感受到比手中咒铁锻刀更具莫名的寒意。
  她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疯狂，仿佛在嘲笑着眼前的困境，又像是在接受命运发出挑战。
  必须在这里杀死她！
  内卫行动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库兰塔人的身后，然后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咒铁锻刀送进了她的后心口——他能看到血液喷溅而出，也清晰看到咒铁锻刀划开了她被衍生物覆盖下，依旧白皙的皮肤。
  没有被衍生物寄生？！这怎么可能？！
  无名烈火从那副面具上燃起，仿佛是被某种的力量所召唤。
  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她的黑色长发，将她的发丝化作了跳动的火舌。这火光在她身后舞动，犹如夜幕中盛开的火莲，带着一种妖异的美。
  内卫快速向后退去，直觉告诉他，那种火焰有着致命的危险。
  燃烧的火焰不仅点燃了她的长发，接着点燃了覆盖在她身上的黑色法术衍生物。这些衍生物本是内卫最强的武器，此刻却成为了火焰的燃料，内卫怔怔的看着无名业火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炽热的火光之中。
  沉重的呼吸间，火光自她的身体向四周蔓延，沿着空气传播，沿着他释放的国度扩散。
  如同历史中最壮烈的史诗一般，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气势。
  火焰的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力量，每一次爆裂都充满了狂野。
  它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要将所有的阻碍都化为灰烬。
  内卫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红色的虚影对他举起长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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