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故人

熙熙攘攘的街头终结在工业区的入口。
  穿着兜帽的男人从街边的两层建筑顶上跳入巷子里，接着快步走出这条无人问津的深巷，微微抬头，似乎目光能够穿透那用来遮住的兜帽般，看向面前的人流稀少的工业大道。
  腰悬细剑加上戴着兜帽的造型多少吸引了一些路人的目光，但大多数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克拉斯纳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没人会主动关心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怪人，说不定这个家伙就是隐藏着的感染者呢！
  兜帽男并不关心这些人的对自己的看法，或者说，从又一次决定离开卡西米尔的那天，他就不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确认从曾经算是自己朋友的赏金猎人那得到的消息。
  自己那位失踪多年的兄长曾经出现在这里，还得到了什么东西。
  也许找到那个东西，就能找到兄长的痕迹。
  但没走两步，兜帽男就察觉到了什么人在跟着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散发出并无危险的气息，脚下的步伐突然加快，在下一个路口迅速转入另一侧的一条狭窄的巷道中。
  维塔莉娜见状，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索性不再保持隐蔽。
  她快步沿着对方的脚步深入巷子，在尽头看到了那个兜帽男一头钻进了在工业区复杂的建筑和机器之间。
  “跑什么啊！”
  暗骂一声，维塔莉娜还是选择追了上去兜帽男的身影。
  兜帽男对这片工业区似乎非常熟悉，应该的得益于他出色的反应，去哪里在这刻仿佛变得无关紧要，他深入这片复杂的钢铁森林，目的只是为了甩掉紧追不舍的维塔莉娜。
  兜帽男在工业区错综复杂的环境里穿梭，身影如同融入这片环境的幽灵般忽隐忽现。他的身手依旧如同在卡西米尔时那般敏捷，每次在障碍物间穿梭时，都会借力使力，以一种几乎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改变方向，这并非因为他对这片区域熟悉，而是得益于他强大的反应神经，能在接触的一瞬间做出最完美的动作。
  然而就在这种激烈的运动中，他还能不时地回头，用锐利的目光搜索追逐他的维塔莉娜踪迹。兜帽遮住了他的眼神，但隔着老远维塔莉娜都能感觉到他那股熟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可正是因为兜帽男的种种行为，不仅没有让维塔莉娜感到沮丧，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紫瞳中兴奋的光芒仿佛在告诉对方，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
  叹了口气，兜帽男像是想起了某位故人，只能继续抽身在这片工业区的钢铁森林中穿行。
  “站住！”
  两人的身影在巨大的机器间快速移动，仿佛两道闪电在夜色中穿行。维塔莉娜时不时还会使用靴子上装配的喷气术式直接越过障碍物，尽管如此，可她还只是只能保持眼下紧紧跟随的程度，根本没办法追上着兜帽男。
  随着追逐的节奏加速，维塔莉娜感到那种熟悉的力量又一次沿着血管涌向全身的每个角落。心跳在原有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强劲有力，沉湎的古老血脉在此刻被唤醒，为她补充了已经消耗的那部分体力。
  老祖宗这时候怎么显灵了？
  维塔莉娜心中暗自惊讶，但她并没有时间去深究这突然被激活的力量。
  紫瞳紧紧锁定在兜帽男的背影上，她能够感受到因为逐渐拉近距离，而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紧迫感。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对方的动作却依旧敏捷。
  随着血脉力量的介入，这场追逐其实已经可以宣告结束。
  但她有一个早就想做的事情。
  在追上对方的瞬间，维塔莉娜选择攻击，而不是对话。她的手腕上的潘多拉手环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念一般，瞬间重铸成了一把带有浓烈大炎风格的八方直剑。
  这把剑的剑身宽阔，剑刃锋利，闪烁着寒光。
  剑柄上刻有复杂的炎国龙纹饰，显示出它的贵重，毕竟龙在炎国的地位独一无二，更多时候，维塔莉娜觉得手里的武器完全可以作为一件传承着炎国文化的艺术品展出在博物馆里。
  但此刻它的用途只能是武器。
  在追逐的最后阶段，维塔莉娜猛地加速，她的身影在工业区的昏暗光线中划过一道残影。兜帽男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威胁，他转过身来，准备面对追踪者。
  但已经太晚了。维塔莉娜挥动手中的八方直剑，剑光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夜空，直指兜帽男。这一剑来势极快，除了拔出武器，没有给兜帽男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剑锋所到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切割开来，带着破空声直指兜帽男。
  兜帽男显然没有料到维塔莉娜会直接动手。
  犹豫再三，他还是针对维塔莉娜的攻击做出了回应。
  快速抬起腰间的细剑，并未出鞘，只是使用剑鞘进行格挡。
  ——铛！
  剑与剑鞘相交，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迸射出的火花四下飞溅。

  这场追逐战最终还是演变成了用武器展开的对决。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她低声自语，手腕猛地一抖，八方直剑带着破空之声，沿着对方的剑鞘划向握着剑鞘的手掌，这一招既狠辣又精准，意图迫使对方放弃武器。
  可兜帽男并非易与之辈。
  在维塔莉娜的剑即将触及剑鞘的瞬间，他的右手猛地抬起，剑鞘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180°旋转，这个动作不仅躲过了维塔莉娜的攻击，更巧妙地利用了旋转的力量和方向。
  随着剑鞘的旋转，兜帽男的手顺势上抬，巧妙地避开了维塔莉娜的剑锋。他的左手迅速接住了在半空中下落的剑鞘。
  他的拇指轻推剑柄，被剑鞘所封印的细剑悄然间解除锁定。
  伴随着剑身和金属的摩擦声，那把悬挂于他腰间的细剑终于出鞘。
  随着剑身脱离剑鞘的束缚，兜帽男的右手已经稳稳握住了剑柄，顺带着将剑尖指向维塔莉娜，在一瞬间完成了从防御到反击的转变。
  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每一个步骤都透露出他深厚的剑术功底和战斗中的冷静判断。
  放在维塔莉娜肩头的剑尖微微颤动，似乎知道黑马小姐有任何的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此时维塔莉娜的唯一感想就是好强，她根本就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两人之间的优劣势态就在一瞬间反转。
  可她也不会放过这个和对方交手的机会。
  就赌对方不会轻易下死手！
  维塔莉娜的身体微微下沉，以一种几乎贴近地面的姿势向前冲刺，紫色双瞳紧紧锁定在兜帽男的身上，直接无视放在自己肩头上那把属于对方的细剑带来的威胁。她的剑锋随着动作改变方向，由左至右，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气势，向兜帽男的中段斩去。
  兜帽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有预料到维塔莉娜会采取如此冒险的攻击方式。面对这种看起来像是玉石俱焚的攻击，他迅速调整了手中细剑的位置，以剑身侧面稳稳地迎接下了维塔莉娜的直剑。
  ——铛！
  两剑相交，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气中回荡。各自武器上携带的力量在这一刻碰撞，产生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力。
  武器本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但更吃惊的是持有武器的两位执剑人。
  “这么厉害？”
  “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吗？”
  双方对于对方所展现出来的程度暗暗心惊，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次的‘战斗’到此结束。
  维塔莉娜率先做出回应，利用八方直剑上传来的反冲力力量，迅速旋转自己的身体，手腕带着八方直剑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圆弧，试图通过这种声东击西的方式骗过兜帽男的防御，从而攻击到他的侧翼。
  兜帽男的反应依旧如同年轻时那般迅速，他的身体向后移动一步，直接以一种轻巧的方式避开了维塔莉娜的这次攻击。同时，他的细剑在空中用下往上，只是看似毫无用力的一挑。
  但随着细剑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维塔莉娜那用来攻击的直剑却像是撞到了铁板一样无法再前进一步。
  “闹够了吗？”兜帽男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了这场没必要的战斗。
  “……”维塔莉娜默默收起武器，心中盘算着和兜帽男的之间的差距。
  兜帽男将细剑插回腰间的剑鞘，看着对方陷入沉思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玛恩纳·临光？”维塔莉娜看对方直接就走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打算，果断张开双臂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与你何干？”
  “……好奇嘛，毕竟我们在卡西米尔也算是战友，而且……”维塔莉娜的态度猛地发生了转变。
  “我很好奇你和我母亲，塞涅利·格洛茨雷卡之间的关系。”
  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名字，玛恩纳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分，但他仍然是什么都没说，但这一次，他却主动摘下了兜帽，露出那副依旧冷漠的如同石像般的面容。
  “愿意聊聊了？”维塔莉娜从大骑士长那知道了母亲和眼前天马之间的关系后，就一直想得到对方的确认，此刻总算是让她找到了机会。
  “只给你两个问题的机会。”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有人告诉我，临光家的长子曾经出现在这座移动城邦，所以我是来寻找兄长留下的踪迹。”
  “你跟我妈是什么关系？”
  “……你一定要把话题跳转的这么大吗？”
  “说啊，你说两个问题的。”
  “……哎……”玛恩纳久违的发出一声叹息。
  “她是我曾经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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