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沈霜序气不打一出来，瞪着岳星回，“临仙弟子守则你背不会，这些八卦你倒门儿清，岳星回，有你的啊！”

        “师尊”岳星回挨批，立马陪着小心，“若星回说的不对，那也是为了师尊着想，请师尊看在弟子一片赤忱，莫要生气。”

        沈霜序哭笑不得，眼里生出几分落寞，一个人演戏演的再好，终究是会露出马脚的吧。要是搁往常，还不得委屈上。偏偏此刻头垂的那么低，竟还能看见她眉眼飞舞。

        岳星回，不愧是你。

        “行了，说不过你。折腾这一上午，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送走一干人，搁街上又聊了会儿，沈霜序懒得再说车轱辘话，她是准备离开牡丹镇的。在此之前，必须得去找季商，只是她现在顿不顿就饿，仿佛辟谷从未发生过。

        “好嘞！”岳星回的喜悦毫不遮掩，“咱们去看看，这地方还有谁家的饭能比弟子做的更合师尊的胃口。师尊要是不喜欢牡丹镇的饭菜，弟子存有现成的食材，起灶搭锅也快着呢。”

        她上前两步，挽着沈霜序的胳膊，认真的扶了扶，仿佛自家师尊是什么修行界的珍惜保护动物，沈霜序送她个白眼，岳星回也觉得自己太过谨慎，师尊那么高修为，小心呵护什么的倒也用不着，于是暗搓搓的撒娇，脑袋歪着靠在沈霜序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沈霜序：“”岳星回你要不要这么狗？

        “师尊”岳星回人高马大的挂在沈霜序肩上，憧憬未来，“你说小小师妹或者小小师弟，会长什么样子呢，好期待啊。”

        “岳星回你是走不动道儿吗？”沈霜序一点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无奈推她，“要不要师尊背你？”

        岳星回跟弹簧似的，立马弹起来绷直，看上去稳重不少，却垂眸不停的笑，沈霜序第一次觉得恶寒：小兔崽子，你等着。治不了你我就不叫沈霜序！

        大白天，可没有夜市供给餐食。两人看似漫无目的，其实是沈霜序领着徒弟刻意路过长街，脚步又停在了百香戏楼前面。

        约好的一天时间并没有到。偏沈霜序此刻有想联系季商的冲动，想问问他成不成的总要给个痛快话吧，还是说她表达的诚意不够还需重谈价码，总之，递个消息很难么？

        沈霜序劝自己降低期待值，毕竟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可是她自己，的的确确是没有办法了。而对于岳星回的怀疑似乎掺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时候明明计划妥当，却还是下不了手去执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戏楼还没开始营业，门窗全是关着的。最早也要过了中午才会热闹起来。且这地方主要以看戏为主，吃饭么，沈霜序想起季商的手艺，似乎也还可以。季商是御兽宗的十大长老之一，他日理万机的，凭什么亲自下厨，何况她这事儿又难办，别不会是卷家当离开牡丹镇了吧。

        在纠结要不要进去的空当儿。大门向外打开，小二跑出来，热情的招呼着,“老板真是料事如神，他说宗师来了叫小的去迎，果然！”

        季商还在。

        沈霜序松口气，又有点点不爽。限定的时间明明还没有到，她却压制不住内心的小煎熬。

        气归气，沈霜序可没表现在脸上。拉着岳星回进了戏楼。大堂里码着几十张齐整整的方桌。季商就坐在正中间，见她进来，微笑示意。“沈宗师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你家刚才也没开门迎客呢。”沈霜序压着不快，过去跟季商打招呼。

        “抱歉，是季商失误，早该联系沈宗师的。”季商似乎还有点忧愁。

        “怎么了？我托你的事情出了问题？”沈霜序咯噔一下。

        岳星回在一旁追问，“师尊你到底托了什么事儿啊。”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沈霜序不想节外生枝，按着岳星回的胳膊，示意她安静旁观就好。

        季商拿出沈霜序送他的白羽簪，说道，“不瞒沈宗师，我昨晚试着联系你，却总是联系不到。感觉不怎么好使。”

        “”

        沈霜序她得有多重视这件事，才给他白羽令。寻常联络，有传讯咒符，可路途遥远的话，效果就不好了，还不一定能传过去。高阶宗师之间会用其他法器凝力传讯，但是会牵扯路程问题。唯有羽之令，是沈霜序独创，保质又保量。一对羽令，她从没给过别人，一对一联络，隐秘更不会为人探知，讯息传达可至万里之遥，没毛病的。他联系不了，或许是沈霜序没解释到位吧，遂试探道：“抱歉，是我忘了说，羽令的使用，需要互相联络的两人至少相隔百米。所以你是”

        “相隔百米？”

        “是的。这是我这法器唯一的缺陷。你若想在短距离内联络我，可用其他方式。”沈霜序道。心里却思索，她昨晚离开戏楼去客栈，两者之间相隔二三里路，不可能联系不到，难不成是亲自跑来客栈附近寻她？

        来都来了，干嘛又不进客栈找她？

        沈霜序揉揉眉心，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人贵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的魅力值太过自信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谁知季商揭晓答案，与沈霜序所想无差。“坦白说，我昨日去了同方客栈，本想面谈。只那客栈被贵宗门包下，等闲不得入内。加之天色又晚，想来打扰宗师修习，便没有再进去。若这羽令真是近距离无法传讯的话，”季商解释完，又道，“不如咱们再交换一下短距传讯符语？”

        沈霜序先惊讶于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后听季商所言，随即纳闷，“有必要吗？不到百米的距离你传音术给我就不行了？”

        “哦。”季商道，“是我一时糊涂。”

        岳星回在一旁看两方拉锯，默默翻个白眼。

        沈霜序：“”旁边站着一个蠢货，前面坐着一个傻子，真是造孽。

        季商有些不好意思，见沈霜序依然将羽令簪在发髻上，于是也簪在发髻上，转移话题，“宗师要找的东西，实属万难，不过季商决定应下，自然会尽力去想法子。沈宗师说的丹药，我没有。不过那泉水，或有可替代的，只是得历经千难万险，跋山涉水的去找。”

        “无妨。”沈霜序莫名一轻松，“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夜勒族沈宗师听过吗？”季商道，“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叫呼邬境，有湖有海，唯独境之中心的涓涓细流，被奉为圣灵之泉水，此泉有数倍强效丹药之能，能解宗师之忧。”

        “听过。”沈霜序压着内心的小激动，“夜勒好像是部落群聚的小族，在大九州之外凡修界最难寻觅的地方，因少与凡修界大同地域来往，故而十分神秘。”

        地方沈霜序是听过的，不管是藏经阁里正经的辑录，还是话本子里五花八门点的描述，都让这地方和深海鲛族一样各种神叨叨的，只不过这圣灵之泉，并不是直接去孕的，按照季商的意思，寻常的去孕丹只要配上神之泉，效用翻到极致倍数，必然药到病除。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果真曲线解决问题这种事情，只有旁观者清。

        也或许，圣灵之泉就是那落子泉也说不定，只不过从天上落到凡间，换个名字罢了。

        “我多年前捕兽时路过呼邬境，只可惜入境艰难，就此放弃。不过可为宗师画个大致的方向图，交代一些必要的入境事项，成与不成，主要还得靠宗师自己。”季商顿了一下，道，“自然，需要同等价的交换。”

        沈霜序当场应下，“你想要什么？”

        “蛇母之心。极阴四方蛇母之心。”

        “”沈霜序倒吸一口气。

        沈霜序的反应没有瞒过季商的眼睛，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昨日宗师说愿意等价交换，刚好在下被宗门一些事情扯住了衣角动弹不得，眼下急需宗师助力。若宗师愿意达成协议，在下即可奉绘呼邬境路线图。”

        沈霜序：“”话说没有季商，她能不能打听到呼邬境的路线呢？貌似不止不能，且不那么道德。

        “宗师之事拖延不得，在下不仅奉上舆图，亦愿随宗师前往，自为向导，尽绵薄之力。”季商心诚，开始加码，“四方蛇母之心难取，我自不会袖手旁观，只可惜多年不曾交得患难与共的朋友，实在孤掌难鸣。宗师既有高境修为，还望拔刀相助，以便我们彼此成全。”

        季商是有诚意的。他的条件诱惑力实在很大，呼邬境入境向来只是传说，季商能答应，便是他有应对法子，可是四方蛇母之心，或许咬咬牙，也就给他取来了。

        沈霜序在权衡，他们这是在各取所需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好权衡的，这桩交易，表面上看彼此需要，其实一开始就被季商拿捏在手里了。

        旁边的岳星回脸色阴恻恻的，虽极力掩饰，却还是被季商察觉，只不过，他装作没有看见。大方招呼小二给沈霜序上菜。菜品齐全，花样也多，显然是一早预备的，专等访客登门。“沈宗师，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御兽宗这次派出弟子来牡丹镇城郊历练，一无所获。”季商状作不经意，“技不如人倒也罢了，只我御兽宗主想要成精三百年以上极阴蛇母之心，蛇妖本就难寻难捉，又得是四方蛇母，难上加难。可惜我区区驭兽师，修为不敌妖蛇，直面无疑送死。不过我是知道沈宗师有这本事的，不如替在下圆了这件事情如何？”

        沈霜序张了张嘴，把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几个字咽了下去。

        上次乌泱泱十几条蛇，她杀死了八条，跑了四条。这四条里面，有三条是护着蛇母跑的，以她现在这情况，捉妖挖心还是有点困难的。重要的还不是一条蛇母，而是季商说最近蛇妖出没频频，时而群聚，很可能是要汇集四方蛇母。

        注意，四方蛇母是四条，不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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