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进入九月天气转凉，宜京一连下了好几场雨，天气都是雾蒙蒙的，原本就因为雾霾看不到蓝天现在更是阴沉的像压在头顶一样，连带着大家的心情都很低沉，出差回来的苌晓说好了要和时慕一起吃晚饭，看看时间早早下班打算去医院等他一起，毕竟时慕随时会放她鸽子。
到医院的时候下了点小雨，苌晓一路小跑着进入大厅结实的撞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这是投怀送抱？”
“可不是投怀送抱，这叫意外之喜。”苌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对上时慕炙热灼灼的眼神笑的明媚，很久没有这样思念一个人了，整个人好像泡在水里的泡腾片，快乐咕嘟咕嘟的往上涌，笑就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开心的冒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没带伞吗？头发怎么湿了？”时慕摸着苌晓的头发潮潮的，顺着胳膊摸了摸，衣服也湿了，板着一张脸教训她不懂得照顾自己，拉着人上楼去自己的办公室，披上外套还冲了一杯感冒冲剂，看着她喝下去才算完。
“一点儿小雨而已，我哪有那么脆弱，又不是纸糊的，不能着水。”苌晓喝完笑嘻嘻的解释着，还不忘瞅一瞅时慕的脸色，伸手拉他的袖子轻晃着，“你笑一下，别板着脸不好看了。”
“唔~”时慕在苌晓的指尖上恨恨的咬了一口，幽怨的说：“江城的天气和我们这儿温差超过十度，你刚回来还没适应天气就先淋了一场雨，还不让说一句。”
苌晓抽回被咬的手指，起身讨好的挽着时慕的胳膊，“你都说了好几句了，先去吃完吧，我饿了。”
时慕余光看着苌晓楚楚动人的样子，心中一动偏过头来，只是吻还没落下门就被推开了，苌晓下意识的松开时慕的胳膊站在了他的侧后方，脸上浮起害羞的红晕，进来的是时慕的妈妈，看见苌晓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紧跟在身后的还要一脸惊恐的秦晴，在对上时慕冰冷似刀子一样的眼神之后，她立刻解释：“不是我说的。”自从有了苌晓的存在，时慕瞬间就从魔鬼老师化身温柔学长，秦晴的小日子过的不知道多滋润，这下完蛋了。
时慕挡在苌晓前面拦住自己的妈妈，“妈，你怎么来了？”
苌晓睁大眼睛愣在原地，妈？
时慕的妈妈一脸的气愤，“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儿子找了女朋友妈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还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吗？”
苌晓想要上前解释被时慕拦住，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没事儿，拉着自己的妈妈去一旁小声说：“还不是女朋友，你听谁说的？”
“啊？你还没追到呢？这是不是那个玫瑰姑娘？”时慕的妈妈一听立刻捂着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怯怯的看着时慕，“周一胡老师去宜京大学做讲座，碰巧遇见了和我说的。”
时慕点点头，压低声音在妈妈的耳边说：“好不容易哄顺毛了，别给我吓跑了。”
时慕的妈妈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一脸慈爱的看着苌晓，走过去拉着苌晓的手高兴的左看右看，“我是时慕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
苌晓有些受宠若惊，随即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阿姨您好，我是苌晓。”
“苌？那个字呀？”时慕的妈妈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笑的鱼尾纹都快出来了。
“草字头下面长短的长，晓是春晓的晓。”
“草长莺飞，春日初晓，很好听的名字。”时慕的妈妈笑着看了一眼边上的时慕，“时慕出生的时候他奶奶找人算命，说这孩子五行缺木，当时想取一个带木字的字作为名，那大师说不妨事，现在看来很多事情真的有天意啊。”
这话一出别说苌晓愣住了，就连时慕都很震惊，面对苌晓求证的眼神无辜的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时慕的妈妈嗔怪道：“你当然不知道，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着不信这些吗？再说了当时你奶奶觉得不放心还是取了一个谐音字，后来大家也都没在意这个事儿了。”
“阿姨，您吃饭了吗？我和时慕正好要去吃饭。”秦晴早在时慕凌厉的眼神下逃跑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估计外面的人也不好意思进来，苌晓提议一起去吃饭。
“我就不去了，时慕的爸爸还在家里等我呢，你们去吧，有时候让时慕带你来家里玩儿。”时慕的妈妈拍拍她的手，她还等着抱孙子呢，这电灯泡当不得。
两人走出医院，苌晓突然问时慕：“你和阿姨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告诉她自己的儿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在努力。”
“哈哈哈”，苌晓被时慕这哀怨的语气逗笑，“时医生这语气听起来很不甘心啊！是不是觉得我很难搞？”
“没有，像我这样随时随地可能加班逃跑的追求者也不合格吧，这么长时间还没被pass说明同志的革命快成功了是吗？”时慕握着苌晓的手稍稍用力，将她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手掌中。
苌晓低头微笑不语，其实刚刚他妈妈的话在很大程度上给了她一丝力量，就算是玄学的安慰也好，起码她走向他的勇气更足了一些，在这条孤注一掷的道路上给了她救命的甘霖。
吃饭的时候时慕提起他的师妹姜姝，他一直没有在苌晓面前提起她的家人，她恐惧的东西和让她产生应激反应的事情，但是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他基本上确定苌晓拒绝他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的精神状况，他不想苌晓每天惴惴不安，和他在一起总是不由自主的在克制着什么，他希望可以帮她走出来，希望她能真正的快乐。
“你希望我去找她聊聊吗？”苌晓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一直维持着淡淡的微笑。
“没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带你去见见她聊一聊，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去，我只是一个提议，不用考虑我。”
“那等忙完这阵子吧，你先和你的小师妹预约一下。”
“嗯，什么时候你想去我就陪你去。”时慕欣慰的笑笑，给苌晓的碗里夹了一块儿鱼。
吃完饭之后时慕送苌晓回家，下过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吃饱饭和喜欢的人一起手拉手散步是苌晓以前不敢想的画面，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享受习惯一个人的洒脱，就像一个人喝了一大口甜度超标奶茶再去喝蜂蜜水一样，完全尝不出任何味道，曾经的微甜被口腔里的糖完全盖过，再也找不回来了。
还没走到楼下在门口遇见了邓景琛，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相扣的手，强装出一副笑脸的样子让人心疼，几个月不见感觉他变了很多，变得稳重了很多，站在路灯下抽烟的样子竟然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苌晓的错觉，邓景琛看向她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不知道复杂的感情，闪躲着不肯直视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时慕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儿去，只是碍于他的涵养不表现出来，但是现在这么晚了单独让他们见面是绝对不可能的，苌晓也不想他们彼此误会，就和邓景琛商量，“今天太晚了，明天可以吗？”
“我凌晨三点的飞机要回宜春，早上还有个会。”说到这儿邓景琛没有继续往下说，黑亮的眼睛深深的看着苌晓，等着她的回复，果不其然苌晓心软了，她始终觉得自己亏欠邓景琛，无法对他的感情做出回应，也用了很多不恰当的方法伤害过他。
“上楼喝口水吧。”苌晓说完邓景琛就要松开她的手被她用力拽住，她下巴微抬示意邓景琛先上去，然后在黑暗的楼门口亲了亲时慕的唇角，“别生气，他那么可怜巴巴的我不忍心，你也一起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好吗？”
“我不睡沙发！”时慕趁机提要求。
“……好，不睡沙发。”苌晓其实一直也没有想让他睡沙发，奈何某些人太过自觉也不好做提醒，现在既然提出来了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她装作纠结的样子最后无奈之下同意，看到时慕发光的眼睛在心里偷笑。
上楼苌晓和邓景琛在沙发上聊天，时慕在房间里呆着，虽然一分钟出来一万回，喝水上厕所老是被打断，苌晓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时慕回到房间，无奈的说：“别闹了，他有事儿说完人家就走了，你听话。”
时慕一脸的不爽，嘟着嘴凑到苌晓面前，“mua~”苌晓会意亲了一口，“这回行了吧！别闹了啊~”
邓景琛坐在沙发上恍然想起自己前几个月坐在这里的场景，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听到苌晓从房间里出来他收起自己的情绪，看她坐下露出一抹浅笑，“你们在一起了？”
“嗯，你最近怎么样？我听岚岚说你很忙，这是好事儿。”
“还行，不算太忙，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邓景琛说完看到苌晓面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硬，随即补充了一句，“你这什么表情，朋友之间也能想想吧，再说了单相思你也管啊！”
“说正经的，大老远飞回来不是为了和我贫嘴的吧。”这她确实管不着。
邓景琛的眼睛里的神采黯淡了不少，“我这次来是和你道歉的，对不起啊。我妈妈找你说了很难听的话吧？她是不是威胁你了？”
苌晓微怔随后拍了邓景琛的肩膀一下，脸上带着愠怒，“你就为了这个不睡觉的跑回来？我都说了你妈妈什么也没说，你不相信我吗？”
邓景琛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个孩子呢？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和姜浩没有区别，都是只会无理取闹的孩子，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一个男人看待！”
苌晓还没说话邓景琛就站起身往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头对着苌晓说：“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也能保护你。”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苌晓直觉邓景琛不对劲儿，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
“没有，话说完了我先走了。”说完快步跑下楼，连声再见都没说。
邓景琛打车去机场的路上疲惫的闭上双眼，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他以为苌晓骗了自己一气之下回到宜春，冷静下来之后他想明白了，苌晓和他认识这么久了要不是自己一定要去她家里找她也不会知道她的事情，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张岚那么说无非是想激自己一下，可是更让他觉得心头郁结难受的是这两个人谁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看待，没有一个人肯对他说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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