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和沈识棠的相知

又一次，少女被几个混混按着头泡在水里，她想这次应该不能被替了，女孩子打消了她这个想法，她把她推入车里，司机带着她离开，女孩子成了人质，她被按在浴缸里，吞吐着自来水，意识模糊前她下的毒发作，女孩子和混混同归于尽。她死在浴缸。

        最深刻的一次，沈识棠被人算计，网络暴力对准她肆意横行，她心理阴影快永久居留的时候，一片报道将网友的矛头指向了卫枝稔，那个一直替她的女孩子承受了一年多的网络暴力，都快走出来了，她跳了楼。她看见了女孩子的日记，最新一页写着：“那个少女，她为什么会被骂？我要保护她，我想保护她。”

        这次，她死在意识里。

        女孩子一共死了至少五百，至多两千次。

        她瘦弱的身影好像永远在高速公路旁，从不曾在她心里消散。

        因为卫枝稔，她在绝望中重生，希望神女选中她将神位传给她，那天上午，她见到女孩子最后一面，女孩子坐在水面上，一只腿浸没一半，另一只弯曲在旁边，她平静地看着水面，身后是梦幻是气息，神女的虚影在她身后抬头，是原先的梦想神女。

        卫枝稔晚她一步继承了神女的位置。

        她从来没有因为以凡人之躯继承神位而表现出一点高兴，她不认识沈识棠了，她好像还忘记了一件维持多年的重要的事情，她变得不想她自己。梦想神女完成了别人的梦想，却无暇顾及自己的梦。

        她以前说她想回家，哪里是家，没有人知道。

        平常女孩子只要伤到一点，她就会心痛，这次她想死，沈识棠不想让她这样做。

        但……

        “我们应该尊重她的决定，宁宁如果知道我们干涉她的决定，估计朋友都没得做，宿敌位上多一个你我。”生息神女安吆站在沈识棠旁边，看见了一切：“她的决定，让她自己评判。”她说：“我们没资格。”

        沈识棠只得放弃劝说。她了解卫枝稔的，决定的事情不管后不后悔决定，都会去做，她太顽固，像个狂妄的少年。

        第二天中午，余已站在朝堂前面的登天台中，周围没有一个人，应长惊想看看他被拒绝了，他挑眉，这种情况孤独会坚定他的想法。

        他没注意到，一个人悄悄躲在朝堂前，他的背后，□□了腰间里的技能卡，白光一闪而过，系统的提示音在余已脑海里响起。

        ［玩家喻徽，技能卡使用成功，npc余已即刻进入时间束缚之刑］

        “原来，我只是个npc，任玩家摆布。”余已动不了，刀被喻徽拿走，在他的手腕上划下来一个不小的口子，金色的神血滴进意晚河里，流下去，点亮了百姓眼里的火焰，远处他们在庆祝，近处，余已听见自己的血滴声。

        他被时间束缚，不能做出任何动作。

        时间给他植入了沙漏，他看着前面的沙漏，只要里面的沙子滴完了，他慢慢流逝的生命也就滴完了。

        金色的血进入河流，透明的河水瞬间染上金光麟麟的色彩，像被稀释的水彩，透明又澄澈。

        余已想用他们作画，可惜只能想想。

        少年的身高缩短，乌黑的短发变长，眼里是柔和的粉橙色光线。余已看向小溪，溪水倒影的模样是小琉璃娘娘——寂以宁。

        少年在高台之上变成少女的模样，她悲鸣言：“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会认不出我。”少女静静地，无言地看着血液一滴一滴在溪水里荡起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或者说她站在台上，好像听见命运欢呼雀跃的尖叫，被命运抛弃的孩子不能听见命运的安抚。声音源于内心渴求的想象。

        一个时辰后，沙漏里的沙子滴完了最后一粒。

        少年流干血液的身体没了时间的束缚，跪倒在台阶上，手浸泡在金色水里，缓慢的，又快速地滚下了这十几节台阶。

        世人记得他，他用鲜血告别了这个世界。

        湛蓝的空中，少年醒来的意识卫枝稔看着死去的少年，余已禁闭双眼，脸色苍白，微勾起嘴角，微笑着向全世界宣告一个英雄的死亡。

        忽然，人群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卫枝稔皱了皱眉，她低头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因为血液的耗尽，灵魂的剥离，少年瘦削的身体一瞬间化为白骨，七零八碎了一地。

        他舍命，滴血了五个多小时，疼昏了十多次才救下的百姓一股劲冲到登天台前，悉悉索索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他们选出了几个代表，他们没有管沉睡状态的帝王，那几个代表离开了。好一会，他们回来却带着刀器，他们跪在唯一没有腐烂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痴狂地挖出了她的心脏，他们高兴地笑着，捧着奇怪的心脏。

        神的心脏与凡人不同。

        她的心脏尤其不一样。对心脏而言巨大的白色翅膀包裹着初降临的小天使，小天使透过翅膀的缝隙好奇地看向世界，她的肩膀上，是玫瑰花的胎记。

        百姓愣在原地，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喝了她的血，可以长命百岁。”百姓立马回过神，等待着一滴所谓的心头血，是谁救了他们，他们不在乎。在他们心里，神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要心魔，困扰着阻拦着他们。

        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沉睡的帝王尚且不说，让她做出献祭决定的流民站了出来，他愤怒冲上去夺回心脏，质问地道：“我们的命都是她救的，现在这样又是做什么，当白眼狼吗？你们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百姓们都不说话。

        他的手心痒痒的，梦想神女坐在登天台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翅膀保护的天使长大了。她披着绿色长卷发，手捧着百合花冲破了结界，和卫枝稔十指相扣，甜甜地喊：“妈妈。”

        百姓看见她消失却无可奈何，巨大的水母从窗子里窜出，飘进了花园。人民伤害了神明，神女原谅了他们。

        百姓放下了权力之心，把她放在百花馆里，葬在玫瑰园下。她死在百花簇拥缠绕躯体中，花香通过她的鼻息蔓延进血液，融入花香的并不存在血液重新流通，她叹息星河，轻声说自己独自完成了一个历史事件。

        “卫枝稔”少女抬头看，看见沈识棠担忧的神色：“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塔罗牌说我完不成任务的。”梦想神女坐在神座上，久违地看着水晶里的一切，她说：“我不想看他的朝代落幕，我想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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