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混乱的管理

虽然已经是中午时分，但南浦路上行人稀少，秋风瑟瑟，街道两侧的柳树被秋风吹得“唦，唦——”作响，南浦路警察所和南浦路六角胡同正相反，在最北端，没有别的办法，顾依楠几个人开着警车又折了回来。

        南浦路警察所是一排临街的平房，灰墙白瓦，看起来也很气派，门前停着几辆摩托车，挂着醒目的牌匾：冰城警察署第七警察所。

        蒋文浩把警车停在南浦路警察所门前，下了警车，跟着李久和顾依楠急匆匆的进入了南浦路警察所，他心中也有些担心，怕万一查到什么关于冯江的线索，自己好采取应对措施。

        刚进入南浦路警察所，迎面碰上了一个中年警察，四十岁左右，警尉警衔，他先看到了李久，忙问：“李副科，贵客啊，你怎么来了，有事吗”，一转身又看到顾依楠了，急忙立正敬礼：“报告顾督察，卑职第七警察所所长海铭，请长官指示”。

        顾依楠客气的说：“海所长，不用客气，我们来查一个人的户籍，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这位是警署新来的=浦督察，也负责查办此案”。

        海铭看顾依楠领着特务科行动队的人，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也不敢多问，急忙回答：“顾督察，浦督察，请到我的办公室吧，我马上让人查找户籍档案”。

        在海铭的办公室里，顾依楠严肃说：“顾所长，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叫冯江，是南岗甲等中学的一个教员，家住在南浦路六角胡同，我们要查看他户籍”，顾铭看着欧阳楠阴沉着脸，不敢怠慢，“顾督察，我马上叫人去查”，说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户籍室与海铭的办公室正对着，他匆忙推开户籍室的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顾铭领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警察出来了，小警察怀里抱着一个纸壳盒子，纸壳盒子里装满了白色的户籍卡片，回到办公室，顾铭命令道：“吕江，这几位是警署的长官，他们要查一个叫冯江的人，住在南浦路六角胡同，你马上查一下”，吴江回答：“几位长官，马上就查，南浦路六角胡同的户籍档案都在这里”。

        吴江把纸壳盒子翻过来，把所有的户籍卡片都倒在海铭的办公桌上，急急忙忙的翻着每一张卡片，顾楠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样混乱的户籍管理，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过了几分钟，几个人都心急的看着吴江，终于吴江抓起一个卡片看了看，递给海铭说：“所长，就是这张了，这就是冯江的户籍卡片”，海铭接过卡片看了一下，赶紧递给顾依楠，说：“顾督察，这就是冯江的户籍卡片，您看看吧”。

        顾依楠接过卡片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冯江，籍贯，山东烟台，燕京大学毕业，三十三岁，职业，教师，住址南浦路六角胡同九号。

        顾楠把卡片在手里翻了几番，冷冷的问：“海所长，南浦路六角胡同你去过那里吗”，海铭有点尴尬的回答：“顾督察，南浦路六角胡同又脏又乱，遇到下雨天，泥泞不堪，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个地方我真没去过”。

        顾依楠站了起来，把手中的卡片递给浦志宽，本想大骂海铭一顿，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是个女人，还是未婚女人，还要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强压住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说：“海所长，你知不知道，南浦路六角胡同根本就没有九号这个地方，我们这些人在哪里转了一上午，也没找到南浦路六角胡同九号，你们的户籍管理太混乱了，耽误了大事，可能因此放跑了反满抗日的要犯”。

        海铭从浦志宽手中拿过来户籍卡片，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白纸黑字的确实写着南浦路六角胡同九号，听顾依楠说因此放跑了反满抗日的要犯，不由得紧张的汗水流了下来，心想还好，来得是警署特务科的人，怎么说也有袍泽之谊，如果来人是日本宪兵队保安科，那就对自己没这么客气了。

        海铭赶紧立正说：“顾督察，都是下属办事不利，这些人马虎大意，没有认真核对，我也有失察之过，请顾督察原谅，我一定严加整治，重新核查户籍登记，一定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欧阳楠口气严厉的说：“你们不经核查，人家编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你们居然正大光明的登记在户籍卡上，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你们的人办事是如何办事的”。

        蒋文浩看到是这个结果，暗中松了一口气，心想，顾依楠整天高高在上，哪知道底层警员的艰辛，拿着一百多块钱的薪水，物价飞涨，养家糊口都困难，那还有心思去管那些事，警员们上班不过是混口饭吃，有几个能认认真真的工作，出了这样户籍管理混乱的事马也在意料之中。

        浦志宽站了起来，觉得是树立自己威信的时机，因此阴阳怪气的说：“海所长，你们这叫渎职，耽误了抓捕反抗皇军要犯的大事，说白了是帮助了那些反满抗日分子”，他转身对顾依楠说：“顾督察，应该把他们交给宪兵队处理，我们不管了”。

        海铭听浦志宽说要把自己交给日本宪兵队，吓得冷汗直冒，日本宪兵队就是虎穴狼窝，对待他们这些华夏人一点情面都不留，进去容易，能不能活着出来就不好说了，急的说不出话来；“顾督察，这——，这——”。

        李久和海铭私下交好，平时经常往来，他对于海铭的混乱户籍管理也很生气，但理是理，亲是亲，关键时刻还是要帮朋友说句话的，他心想，浦志宽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话，还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他没有理浦志宽，对顾依楠说：“顾督察，顾所长户籍管理混乱，是有失职的地方，但他们人手少，辖区人口众多，而且都是杂乱的大杂院，出了这样的事也情有可原，出了这样的事，按照惯例还是有警署内部处理为好，下一步我来督促他们整治”。

        顾依楠知道李久平时和海铭私交很好，而且自己也没想把海铭交给日本宪兵队，看着海铭说：“海所长，以后你们的户籍管理要认真一些，不能再这样混乱了了，你把整改情况写一个报告给我，要快点”。

        海感激的对顾依楠说：“顾督察，一定，一定马上整改，过几天我就把报告交给您”，说完又使劲拍了拍李久的肩膀，表示感谢。

        顾依楠又拿起那张户籍卡片看了看，问：“海所长，这上面写着的经手人是康滨，这个康滨这哪里，我要见见他，他是如何办理户籍的”。

        海铭有点不知所措的回答：“顾督察，这个康滨身体不好，去年就离职了，回呼兰镇老家了”。

        顾依楠无奈的笑了一下，心想一步不顺，步步不顺，“海所长，这样吧，你看你能不能和这个康滨联系上，让他回忆回忆当时的情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追查的线索”。

        海铭立正回答：“是，顾长官，我马上去办，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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