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胡子来了

秋高气爽，秋天的夜空显得更高更远，深邃无比，尤其是在广袤平原地区，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如水，把李大千家的宅院照的通亮通亮，已经是午夜时分，人们都已进入梦乡，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蒋文浩在李大千的庭院里来回走动，巡逻。

        根据警长陆谦的按排，他们几个警员轮流警戒，每人两个小时，午夜时分，轮到蒋文浩值班，蒋文浩一边在院子里徘徊，来回走动，一边思考着。

        喇嘛甸地处偏远，小镇周围是一片一片的沼泽，只有一条路与外面相连，如果日本人在这了建立勘探队，运送补给很不方便，何况周围还是浩浩芦苇荡，偷袭的人埋伏在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中，是很难被发现的。

        如果到了冬季，沼泽封冻，芦苇干枯，喇嘛甸周围就变成的了一片旷野，广阔的平原有人的行动就很容易被发现，所以所有针对对勘探队的行动都必须集中在夏季，勘探队的勘探结果与日本国的命运攸关，日本人肯定得严加戒备。

        蒋文浩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引起了浦志宽的注意，如果这个情报泄露，作为这个行动的直接参与者，肯定要被怀疑，得想个办法，不引起敌人的怀疑。

        第二天早上，李大千和章槐陪着森田在小镇转了几圈，喇嘛甸镇不大，只有一条街，南北走向，大概有一二百米长，街道两侧稀稀落落的散落着一排排土坯房，偶尔有几间砖瓦房，不到一个小时森田等人就把小镇转了遍。

        最后，森田在镇南路口停了下来，这个地方立着那块刻有篆体红字“喇嘛甸”的石碑，他拍了拍石碑，回头对何铭和陈久明说：“韩桑，陈桑，勘探队驻地就选择这里了，你们看，这里靠近公路，便于运输补给，这块地地面比较平整，正好用来修建房屋，周围是一片白杨树林，利于隐蔽和防守”。

        森田又指了指远处公路和匝道衔接的路口说：“那个路口可以设立警戒区，修建防御工事，驻扎一只皇军队伍，视野开阔，你们看怎么样啊”。

        何铭和陈久明纷纷奉承道：“森田先生高明，很有眼力，这里作为勘探队驻地再好不过了，路口可以修建防御工事，我们回尽快拿出具体方案，供森田先生参考”。

        森田又对陈久明说：“陈桑，你要尽快确定施工对象，拿出建造方案，不过你要牢记，挣钱可以，发财的不行，你的所有预算方案都必须有我是审批，知道吗”，陈久明立正回答：“嗨，森田先生请放心，我会努力作好预算，一定让您满意”。

        森田又吩咐道：“陈桑，沼泽里也要修几条路，路基的宽度至少应该能通行卡车，这样就会方便勘探队行动，提高效率”，

        陈久明点头陪着笑脸说：“森田先生，我记下了，最好路基宽度再宽一些，能并排通行卡车，这样工作效率会提高很多”。

        蒋文浩看着陈久明兴奋的面孔，心想这个老狐狸，心里一定盘算着这次能够赚多少钱，森田这家伙自以为是，自己觉得很聪明，这方面肯定不是陈久明的对手。

        因为距离冰城太远，没有等到中午，确定了勘探队住址后，森田决定趁早回冰城，车队又按着来时的路匆匆忙忙的返回，蒋文浩开车跟在后面，宋贵开车在前面，天气晴朗，车速很快，中午时分车队来到了一个叫肇源的小镇。

        肇源小镇不大，靠近公路一侧开了几家餐馆，车队在一家名为韩家酒馆的餐馆门前停了下来，韩家酒馆门前有一块空地，正好停车，蒋文浩停好车，跟着森田、陈久明一伙人进入了韩家酒馆。

        韩家酒馆里面很宽敞，很整洁，就是没有客人，大堂里只有一个韩掌柜，韩掌柜看到陆续进来七八个人，头前进来的几个人，都穿着考究，一副富贵派头，知道来了大主顾，急忙迎了过来，把几个人让到紧靠窗户的两个位置坐下，陪着笑脸说：“几位客官，本店有新的猪血肠，还有鲜活的嫩江大庞头鱼，这是本店的特色，要点什么”。

        一共是八个人，分成两桌，森田、何铭、陈久明和陆谦一桌，蒋文浩和其他几个级别较低的警员一桌，这一点中国和日本一样，都是个等级社会，即使是吃饭这样的平常事，也要体现等级和尊严。

        何铭低声和森田耳语了几句，森田点点头，何铭然后对韩掌柜说：“猪肉炖粉条子，多放点血肠，嫩江大庞头鱼清炖，再来几个小菜，还有大煎饼，鸡蛋酱，大葱卷煎饼，一壶二锅头，快点，我们还要赶路”，韩掌柜答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后厨准备。

        饮食习惯是文明基因密码，一旦形成习惯很难再改变了，在冰城这块土地上，无论是抗日义勇军人士，还是伪满军警人员，立场对立，但饮食习惯没什么两样，血浓于水呀。

        看到菜上的差不多了，何铭端起酒杯，站起来，向森田微微一鞠躬，说：“森田先生，诸位弟兄，辛苦了，这次行动很成功，森田先生很满意，这里属于乡下，条件差一些，诸位弟兄多担待，干杯”。

        干了一杯酒，何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话就有些多了，对身边的陈久明说：“老陈，你不能只顾着赚钱，不能太抠门了，也要出点血，回到城里好好安排安排这几位弟兄”。

        何铭的话戳到了陈久明的痛处，陈久明这个家伙历来抠门得很，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房产田地无数，每天连洋烟卷都舍不得抽，平时抽烟和乡下的农民一样，只抽旱烟叶临时卷成的旱烟。

        听何铭这样说自己，陈久明面露尴尬之色，端起酒杯说：“何署长放心，一定好好安排几位弟兄，我陈久明不是个抠门的人，弟兄们的辛苦我最知道，不会亏待几位弟兄的，这顿不算，回冰城在请大家一次”。

        一伙人推杯换盏，酒席渐渐进入高潮，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蒋文浩警觉的听着，来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马队，至少有二十几个人，“咔哒，咔哒------”，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在这静静的原野上，急促的马蹄声传的很远。

        几个人都放下了酒杯，听着由远而近的马蹄声，都有疑惑，韩掌柜推开门到街上望了望，急急忙忙的回来，面露恐惧的说：“几位客官，不好了，胡子来了，是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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