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活！

套用聂锋之前说过的一句古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句古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章良工突然来找我，要么是来言和，要么是来示威，我觉得是前者。

        虞澜看了我一眼，担心的捏着小手站起来对章良工说：“章副总，有话直说。”

        章良工目不斜视的盯着我，完全无视虞澜的存在，语气怠慢道：“虞总监，我知道骆邱是你身边的心腹，因此你尽管放心，在公司里我不会对他怎样，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显而易见章良工已经被我惹恼了，说话也变得蛮横起来。

        “你说什么？”虞澜面色发冷。

        剑拔弩张，我拉下了虞澜的手腕，安抚道：“姐，没事，一把老骨头而已，章总，请吧。”

        章良工冷哼了一声，甩手先行一步，我紧随其后，跟他走进茶水间，茶水间此时空无一人，章良工点上一支烟，接着递过来烟盒：“抽吗？”

        “免了！”我推辞道。

        章良工吸了口烟，回头目光阴森森的盯着我，他举起U盘问道：“哪里来的？私下监视公司高层管理，这罪名可不小，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

        “章副总，你也别吓唬我，都是聪明人，既然我敢拿出来用，就不怕你利用此事反咬我，没错，你的办公室是被装了监控，但不是我干的，至于我为什么会拿到这段视频，以我的专业来说，应该不算是一件难事吧？”我自信的扬起嘴角。

        章良工迟疑了一会，陷入沉默若有所思：“骆邱，你是个聪明人，这点我不得不承认，但是人太过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某些人可以在暗地里监控我，一样可以去监控虞澜，所以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绝对的敌人，这样，只要你愿意揭露此人的身份，我可以不计前嫌去支持你，你是想辞退傅嘉航也好，或是裁员也罢，都随你。”

        “章副总，你似乎理解错了，辞退傅嘉航和裁员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中，并不会因为你的阻挠而发生任何改变。”我提醒道。

        章良工面色一怒，不甘的隐忍道：“那你究竟想怎样。”

        我揉了下鼻子，吊儿郎当的笑，拿起烟灰缸递过去：“很简单，把公司账户上的钱还回去，以后做事再低调点，西平不需要两个主人，西平的主人以前是虞总，现在是虞澜，做好你的分内事，我可以保你无忧，同时我也会想办法解决西平的财政危机，是选择继续安心享福，还是选择冒险篡位，你自己考虑。”

        “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虞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又如何能解决，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西平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把虞家踢出公司，否则虞家的负债会直接拖垮西平，你们总以为我想谋朝篡位，可谁又曾想过其中的利弊，保虞家就保不住西平，保西平就保不住虞家，我对虞家来说是个外人，公司全体员工也都是外人，凭什么让我们去为虞家承担负债和风险？”

        章良工掷地有声，指着外面接着说道：“你，我，包括公司全体员工，我们都是在为西平打工，我们为了什么，为了生活，为了养家糊口，你一个毛头小子，你懂什么是生活吗？生容易，活难，我，你，还有他们全部都需要吃饭，吃不饱饭，谈什么理想抱负。”

        章良工口若悬河，吐沫星子溅我一脸，我走了神，似乎可以体会到章良工的无可奈何。

        “骆邱，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社会上的心酸和艰难，你一声令下就要裁员，多少员工恨你恨得牙痒痒，当然我也能理解你的苦心，但是做事要有个谱。”章良工又是一泼冷水浇灌下来，浇的我怀疑人生。

        临走前，章良工还道了一句：“不论今后西平是我掌权，还是聂家掌权，都是众望所归，但一定不会是虞家，虞家的负债至少有这个数。”

        他竖起三根手指，意味着多大的数额？三千万，还是个三个亿？我想都不是，而是一个庞大到我无法想象的数字。

        难怪虞澜之前总是说还不起。

        我心不在焉的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因为章良工的一番话，我迷茫了，我的坚持究竟是对是错？

        虞澜不在办公室，不知去哪了，我也不想去找她，如果虞家已经无药可救，或许放弃虞家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一旦失去西平，虞家的外债如何偿还，那么多钱，会逼得虞澜一生都无法安宁。

        虞老爷子病重，估计也命不久矣，虞县长入狱刑期还有十几年，虞澜现在能指望的人只有我，树倒猢狲散，连她的发小傅嘉航都骗她，她还能指望谁。

        走下楼发现余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外，看着她孤独的背影，我再次想起章良工说的话，生活，生容易，活难。

        心情糟糕透了，天还阴沉沉的，快临近梅雨季节，气候一直不怎么好。

        “余霜，怎么还不回去？”我尴尬的开口问道。

        她回头冷冷的看过来，眼里透着无奈又汹涌的恨意，苦笑说：“回去，去哪？工作都快丢了，赚不到钱就算了，脸还丢没了，回去我妈肯定要打死我。”

        她说着眼泪开始往下掉，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哪怕旁边不时有同事走过，她也仍然止不住的落泪。

        有那么一秒钟，我觉得自己像个无情的刽子手，亲手截断了她原本尚可的余生，二十多岁的黄花大姑娘上了五十多岁大爷的床，多滑稽又悲凉的一出戏剧。

        她说我刚出学校，不明白社会上的人情冷暖和艰难险阻：“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也是被逼无奈。”

        “可你是个成年人。”我替自己辩解道，她的错不在于我，不是我替她做的选择，我没逼她去上章良工的床。

        也许她觉得我不近人情，可事实就是事实，她逃避不了。

        “我送你回去。”我道了一声，去车库提上车，回来后叫她上车，她犹豫了很久，眼里依旧有对我的恨意。

        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她说我在公司树敌太多，迟早会害死自己，我不仅是在为自己树敌，也是在为虞家、为虞澜树敌。

        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我又不能不作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所以我只能坚定的去拥护虞澜。

        “骆邱，你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虞总监？”她转过头好奇的问，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

        我目视前方心无旁焉的开车，随口回道：“欠她一个人情，天大的人情。”可实际上我欠的何止是虞澜，我还欠龙叔的，欠鹿哥的，这辈子我有还不清的人情债。

        “那你自己呢？难道你自己就没有理想没有报复？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你一定也很想在这个行业有所建树对吧。”她固执的询问道。

        我茫然的摇头，回忆说：“如果你问我当年为什么会选择就读计算机这个专业，那大概是因为我想寻找她，那几年互联网正在蓬勃发展，高中接触电脑后，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利用网络可以有效且快速的查询自己想要的信息，所以后来我报考了计算机专业。”

        余霜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许久后她才恍然大悟，惊讶的张嘴问道：“你想找的人是虞澜？可你高中的时候也才十七八岁，可虞澜都二十多了，你们这也。”

        我无语的笑了，转头白了她一眼：“你可快别说了，我对她没这方面的感情，至少以前没有。”

        送她到楼下，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天色已经是漆黑一片，小区里黑灯瞎火，城中村里的小区，上个世界的建筑，破的很。

        我叫她下车，她不肯，紧巴巴的盯着我看，抿了抿红唇，突然当着我的面开始脱衣服：“骆邱，你睡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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