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咸鱼16
周围人声鼎沸，顾以飘坐在唐槐漆宽厚的肩膀上，往斗台上望去。
那上面剩下的人还有不少，约四五十个，本来应该是大混战的局面，台上却并非如此，绝大多数人都在向其中一个发起攻击。
与其说是混战，不如说是针对其中一人的围殴。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很高，戴着遮住全脸的面具，但隐约能看出来黑色的眸子，头发也是黑色的。他穿着一件无袖的背心，肌肉线条流畅饱满却不夸张，他足够高，可能将近有两米，但因为骨骼轮廓的修长并不显得强壮。
这个身高，还有这个体型……很像是林促。
但林促的头发是纯白的颜色，他的体内天生缺少黑色素，身体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变得孱弱，正好相反，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好。
从发眸上否认了这人是林促，顾以飘定定神，继续看了下去。
看上去是多人围殴一人的场面，最后变成了一人围殴多人，很快台上剩下的人就寥寥无几，他的动作依旧从容有力。
真是了不起的体力，而且他之前已经经历的两场百人混战了，很快这第三场比赛他也要取得胜利。
顾以飘能从他的战斗中看出一些熟悉的地方，基本判断出来他出自军部，但是哪一只军团，她就不知道了，反正军部里面的战斗方式都差不多。
她承认对方的实力的确很不错，久违地让她的心情都沸腾起来。
顾以飘自顾自地兴奋着，被她坐在肩上的唐槐漆绷着一张脸，他都不敢乱看，生怕与下属对视上，那他连做什么表情都不知道。
再次回想几分钟前答应顾以飘的场景，他都怀疑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被控制了，不然怎么会答应。
他越是不让自己去想肩膀上坐着一个人，越是在意这一点。
肩上还有脖颈上贴着的温度，还有隔着面料也能感觉到的柔软，都让他很不自在。唐槐漆也不是从没接触过女人。
但他的确从来没有把顾以飘当做性别女看待。
可能当成了招财猫，可能当成了大杀器，还有就是多少（她乖的时候）多少…会…放任她一些。
唐槐漆木然地想：啊，原因找到了。
不就是因为放任她嘛，所以放任出这么个结果，他自作自受罢了。
他抬手，还是放了下去，算了，让她捏吧，总不能他喊出来说：顾以飘，你要看比赛就看比赛，别跟捏猫耳朵一样捏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顾以飘自然停下来，道：“唐老板，放我下来。”
比赛快结束了，她也知道了最终结果，没必要再看下去了，现在重要的是报名下一场，她能看出来，他还没打够。
唐槐漆蹲下来，小混蛋从他肩上下来，与他视线相撞，她一脸地恍然大悟，然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道：“超棒！”
谁稀罕你这一个夸夸？！唐槐漆心里呸了一声，唇角却压不下去：“已经给你报上名了，他今天总共排了四场比赛，接下来是最后一场。”
他满意地看着顾以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开心道：“真贴心，谢啦，唐老板。”
这时候，斗台上被踢出一个人，敲击的钟声响起宣告着这场比赛的结束，台上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下场，他没有多看围观着的众多观众们一眼，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在人群的后方，有一双朝思暮想的相似眼眸。
摘下面具，黑色的瞳孔边缘有点点猩红，因为匆忙且不擅长，黑发中间也搀着几根没染匀的白发，林促短暂地靠在之前定下的隔间中休息了一会，阿克斯的通讯打了过来。
阿克斯先是向他汇报了追踪结果，已经确定是哪一位执政官指使对英雄纪念馆发起爆炸，但是他先前交代的后续处置在行动上遇到了一点问题。
林促将额发往后拨去，不满蹙眉：“遇到什么麻烦了？”
“您先前让我们确定之后把那个人带回星舰先锁着，但在我们的包围行动开始之后，樊少将阻止了我们，他说先不能把这个人带走，得现在联邦军事法庭上召开审判。”阿克斯如实汇报。
至于为什么樊一绝联系他而不是直接联系林促，是因为林促早就删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们四个人在顾以飘去世之后，很快就分道扬镳，林促本来就对他们一点队友情谊都没有，联系方式什么的删得很果断。
“麻烦。”林促冷冷吐出两个字，他没那么多耐心，这次为什么提前回来的最重要原因是他要把顾以飘接回ca083。
转念一想，这也不失为拖住樊一绝的一条路，他道：“你待会联系樊一绝，说可以，但是审判的时候他要全程都在。”
阿克斯也明白这一点道：“我稍后联系樊少将。”
关于接回顾飘上将的行动，他也有要汇报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带过来的士兵会开始伪装进行秘密的行动演练，确保七天后的行动万无一失。”
七天也是军事法庭收监后进行审判的时限。
林促稍一点头，道：“明天我和你一起盯着行动。”
他和阿克斯都是明面上不能频繁出现在那里的人，只能参与最后一天的行动，只要他能亲手接到顾以飘的骨灰，那就能保证把她带走。
那之后产生的任何结果都与他无关了，他也不会在意。
与阿克斯的通讯结束，林促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将顾以飘的骨灰送到坟墓里的场景，他们四个人站在棺材的四角，每个人的脸上都面无表情。
谁到知道，人死去了就什么都没了。
埋葬的是烧成粉末的骨灰，这一点也是她以前说过的，不想保留躯体，特别还是一具残疾的躯体。
连同一起埋葬的还有他的灵魂。
林促从未有那一刻鲜明地感受到行尸走肉四个字的含义，他明明还活着，却什么都不想做，恨不得自己的骨头也烧成灰，和顾以飘的融在一起算了。
想到这儿，他瞳仁边缘的猩红愈发明显。
离她越近，林促就明显感觉越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等着接回顾以飘的这一天太久了，却在行动成功前不能露出半点端倪，所以才来地下斗场发泄。
三局百人混战并不至于让他多疲惫，林促也没有感觉发泄了什么，甚至不如在游戏里面，最起码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且对方和他一样，都喜欢驾驶老式机甲。
隔间中发出声音，提醒他下一场百人混战在五分钟后开始，让他尽快去台上准备参赛。
林促已经兴致缺缺，但报名都报了，他也就无所谓想：尽快结束，然后回去吧。
巨大的斗台上，顾以飘也带上一个面具，是唐槐漆塞给她的，一个什么花纹都没有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五官。
起先顾以飘觉得没必要带，她在那边的斗场就没带过，但唐槐漆威胁她说不带就把她的报名取消，反正他是老板。
顾以飘看看唐槐漆，想到今天又是让他给自己剪了头发，还把他压在沙发上，刚才唐槐漆还让她坐在肩膀上，她有点心虚，也不说什么了。
戴好面具之后，唐槐漆才叼着烟跟她说，这边的环境比她待惯的那边要混乱没有，没有身份审查，鱼龙混杂，特别她还是联邦军事大学的学生，不要暴露自己比较好。
他说得随意，但顾以飘还是察觉到他隐含的一点关心。
不过为了不伤害唐老板可怜的自尊心，像她这么高情商的人当然不会说出来。
百人混战开始之后，顾以飘没有一开始就参与进去，踹下台几个靠近她的人，她合情合理地浑水摸鱼。
但被针对的那个人好像打得被上一局急切了一点，很快他周围就没什么人。
顾以飘解决掉除他以外剩下的人，走到他五步以外，此刻台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但仅仅一丝熟悉感，就跟微风略过，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两人站在原地互相打量，与林促相比，顾以飘显得过于娇小了，又有明显的女性线条，林促蹙眉，并不怎么想跟她打。
不说两人体格的悬差，就是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力量也是有明显差距的，他现在没有耐心，出手不会轻。
林促用仅存的微末善意提醒道：“下台。”
声音也有一点熟悉，但是太沙哑了，顾以飘摇摇头，既然他不先动手，就只能她先动手了。
林促没想到这个人还挺胆大的，不仅不下台，还正面与他对拳，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手下留情，干脆出拳，与他对上。
两人巨大的力道相碰撞，在周围激起一阵空气的震荡，同时收回手时，不约而同都对这场战斗有了更大的期待。
台上，两个人战斗地如火如荼。
台下唐槐漆指挥下属控制摄像头尽可能完整地把这场战斗拍下来，之后放在他们网站上，自然多得是人会付费观看，又是一大笔收益入账。
半个小时后，斗台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两个人的缠斗也短暂地分开。
面具下顾以飘的脸色有点古怪，越是战斗那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就愈发强烈，她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是荆鸟军团的，甚至很可能是当年上过战场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这次跟着林促回来的士兵。
在她对面，林促的粗神经也难得感到不对，他不可思议地想：难道军团里有谁背着他偷偷来这边打比赛了，但是这次带过来的人中，并没有女性。
那还有另一种可能，她是过去荆鸟留在中央星区的人员。
可又带来另一个问题，当年他们留下的人都是战斗方面不突出的文职人员，这个人到底怎么冒出来的？
要是顾以飘知道被她认为是粗神经且不爱动脑，只知道战斗的林促能在短短时间内作出这些设想和猜测，她一定会欣慰。
但她猜测这是荆鸟军团的士兵之后，她也挺欣慰的。
——林促身边有这样的人，她就更不用担心了，倒是樊一绝，副官都弱成那样，很难想象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顾以飘在心里叹了口气，真可怜。
“你是谁？”几种猜测在林促的心里转来转去，他觉得与其猜测下去，不如问问看，说不定能更快得到答案。
顾以飘朝他招招手道：“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要是能有一条线联系到林促，她能得知一点除了新闻以外关于林促的信息也是很好的，但现在这个场合不太合适，最起码也等打完之后，两人私下里说。
可惜这场战斗没有继续下去，林促中间接到了阿克斯的讯息，他还记得自己来中央星区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虽然对于她的身份好奇，但不知道也不影响什么。
对于林促而言，这场战斗已经满足了他来这儿的原因，他发泄够了。
他摩挲了下脖子上的项圈，因为激烈的战斗过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项圈卡在喉结的下方，并不舒适，但产生的束缚感正是他想要的。
他说了句不打了，干脆下了台，很快离开地下斗场。
对手没了，顾以飘也下了斗台，打算回去。
就是有一点，她一开始没注意对方脖子上的项圈，后面他抬手项圈，她才看到。
坐上回去的磁悬车，她还在想：这人癖好还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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