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剜双眼

就在众人恭贺天帝之时，突然有一人挤进人群来到天帝面前说道:“真是神皇保佑，终于这六界也不是只有他一人是神了。”听到这话，清颜和舒宁都向他看去。他们都一眼就认出这人便是鬼界之主，鬼王幽岚。

        鬼王几千年都不曾在六界之中露过面，在场的很多人都没有认出他来。只有天帝对他说道:“原来是鬼王殿下，想必鬼王殿下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来的这样迟，待会儿宴席之上可要罚酒三杯。”那青衣男子和众人向他行了一礼道:“原来这位就是鬼王殿下，我等真是失敬。”鬼王向众人还礼后道:“本王来迟，自是当罚，但不知如有人为一己之私置六界秩序于不顾该不该罚!”那青衣男子道:“无论是谁，若敢破坏六界秩序，自然应当惩罚。”鬼王幽岚又道:“如若此人身份贵重，六界唯一呢？”那青衣男子激动的说到:“无论身份如何贵重，如若将六界苍生置于不顾，那都应该重处。众位仙家说是也不是？”众人也纷纷高呼附和着他。此时那青衣男子对鬼王道:“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鬼王所说的破坏六界秩序的狂妄之徒到底为何人？”此时鬼王故作高深的道:“本王不是说了吗，此人身份贵重，六界唯一。难道诸位还猜不出来此为何人吗？”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玉清神尊的身上，众人瞬间哑然。

        此时众人又被这一重磅消息炸得晕头转向，有人还小声的说“我这是不是年纪大了听岔了!”另一人回他说:“我也觉得是我年纪大了，眼睛花了!”而鬼王却坚定的看着清颜道:“不错，我所说的狂妄之徒便是玉清神尊。”人群中一位年纪稍长，手拿折扇的人道:“鬼王和神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六界皆知神尊乃神皇所化，为的就是维护六界秩序，自神尊降临以来他逞凶除恶，修订天条，为六界兢兢业业数万年，你怎能说他为一己之私置六界于不顾呢？”

        鬼王道:“我承认如今六界安稳承平，神尊确应居首功，但也不能用此功劳来掩盖他徇私枉法的事实!”

        那拿折扇的人道:“神尊是如何徇私枉法的，还请鬼王一一道来。我等虽不如鬼王一样身份贵重，却也不能容忍有人肆意诋毁神尊。”看的出来，此人对清颜甚是崇拜。

        看着他们在那里争论，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清颜却十分的冷静，就像那二人讨论之事与他无关一样。

        鬼王冷笑一声道:“诸位可认得神尊身边那少年？”

        拿折扇的人道:“巧了，刚刚才认识，这少年是神尊的弟弟，名叫云舒宁，怎么他也破坏六界秩序了？”

        鬼王道:“六界皆知，神尊并无父母，那么他这个弟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这句话问得那人也答不上来，只好转过头看着清颜。但清颜也没有解释的打算，舒宁一看众人都看着自己和哥哥，言语之中也明白了鬼王所指多半是上次哥哥强闯鬼界救他还阳之事。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哥哥，惭愧的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又给哥哥惹麻烦。

        鬼王见清颜不说话，以为是清颜自认有错，又继续大声道:“这少年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弟弟，他是多年前太阴宫仙娥素女私配凡人云宸熹所生之子。”云舒宁听到自己竟然是仙娥之子瞬间呆愣原地，后又转头看着清颜，想得到他的回答，清颜只轻声道:“听他说完。”

        鬼王又道:“仙娥私配凡人本就触犯天条，所以天帝派遣天兵天将捉拿于她，但她不肯乖乖就犯还打死打伤众多天兵，后在被捉拿的过程中生下这个半人办仙的怪胎，就在天兵要动手将素女母子和那凡人一起带回天庭时，玉清神尊恰好赶到，素女便求神尊救她孩儿一命，神尊起初并不答应，但后来不知怎么竟然施法要去抓那婴儿，不想那凡人却生生挡住了神尊，最终死在了神尊手下。那凡人死后神尊竟然抱走素女的孩子，上到天庭说那孩子是他的弟弟。如此荒谬之事，却因他身份尊贵无人敢多言。”

        舒宁听到此处，眼泪都已在眼眶里打转了。他颤抖的问清颜道:“哥哥，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是你杀了我父亲。”清颜愧疚的看着他道:“宁儿，对不起，先听他说完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舒宁满眼泪光道:“好!”

        鬼王继续说到:“素女和那凡人触犯天条还不知悔改，本就死有余辜，依天条之律她和那凡人之子也应一并处死以儆效尤。但如今那非人非仙之物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还一跃成为了六界第一神尊的弟弟，我等见到他还得恭恭敬敬的行礼，这不够讽刺吗？不仅如此，神尊还公然插手人界之事，扶持他所谓的弟弟做了十五年的皇帝，享尽世间荣华，请问在座的各位谁有这样好的福气？后来，他所谓的弟弟被人所杀，我们的神尊竟又不听劝阻，强闯鬼界将他魂魄带出，帮他还阳继续享受着六界敬仰，这公平吗？在坐的诸位那怕苦苦修行万年，有人家这样的身份地位吗？所以，神尊其罪有三:第一、明知故犯，包庇天庭罪犯素女之子，第二、擅自插手人间之事，改变人界原有的运行轨迹，第三、身为神主却擅闯鬼界，打破生死轮回之定法。现在不知诸位觉得神尊所作所为有没有打破六界秩序呢？应不应该受罚呢？”鬼王说的铿锵有力，众人也都闷声不语了。

        清颜见鬼王说完了，慢慢开口道:“鬼王所说，确有其事，本座也不再辩解，本座悉听诸位处置。”众人本想听听神尊如何为自己开脱，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随意的就承认了，众人瞬间又炸来了。

        清颜转头温柔的对舒宁道:“宁儿，你还相信哥哥吗？”舒宁点了点头。清颜道:“我一生不知情爱为何物，当时见到你父母被天兵捉拿，心里也只为你父母不值，为了虚妄的情爱丢掉性命，实在不是聪明人。我刚想离开，却见一团妖气侵入了你母亲的身体，就在此时你出生了，我看见你胸口也有妖气，我本想出手用剑气驱散那妖气，却不想你父亲以为我要伤害你，他抢上前来挡下了我的剑气后身亡了，我怀着对你父亲的愧疚收留了你，到后来确是真的想要和你一起生活。后来我怕那妖气侵入你的心肺不利于你的成长，所以将自己带有神力的血灌入你体内，自那之后我变对众人说你是我的弟弟。你不是我生的，确和我流着一样的血，不是兄弟还能是什么？后来的事刚刚鬼王也讲了，你应该也听到了。”

        最后清颜拉着舒宁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舒宁，你相信我，我并非有意杀你父亲，那真的是个意外。”

        此时的舒宁泪眼婆娑的扑到清颜怀里道:“哥哥，我相信你，我明白如果没有你不仅我的父母活不了，就连我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如今你又为了我被这鬼王逼迫，实在是我连累了你。”此时清颜的眼睛也有泪花闪过，他安慰舒宁道:“这一切本就与你无关，更不是你的错，你别难过了。”

        清颜才刚说完，舒宁就挣脱他的怀抱跑到众人面前目光坚定的说道:“鬼王口口声声说我哥哥犯有三大罪状罪，我想请问鬼王我哥哥身为神祗，受六界供奉，收留我一个孤儿有罪吗？你说我母私配凡人触犯天条，那我又触犯了哪一天条，竟要将我处死，难道这就是你们神仙所说的慈悲为怀吗？我哥哥助云国一统，减少人间的征战杀伐，这也有罪吗？我父皇本就是云国之主，父业子承，又罪在何处？至于所谓的擅闯鬼界也是因我阳寿未尽，担心我死之后体内的妖气占了我这半仙半人之躯危害六界，才出此下策的。所以，归根究底，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神尊做这一切皆是为六界着想，鬼王又怎能因此而怪罪于他!”

        众人听完舒宁的话，有的认为清颜没错，有的则认为神尊虽是为了六界，却也有失偏颇，但总体上还是偏向了清颜一边。

        鬼王冷哼一声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如此能说会道，神尊教得可是真好啊！既然你说这一切皆因你而起，那就由你来承受好了。”

        “神尊，这位可是他自己承认是罪犯素女之子的，天条明文规定私配凡人者，元神驱散，尸身打入极北苦寒之地，私配凡人所生之子，同罪。我想此次神尊在六界众人面前，当不会再徇私枉法了吧！”

        舒宁道:“鬼王何必如此为难我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哥哥最是心慈，我又跟他兄弟相称的生活了这十几年，他怎会舍得亲手驱散我的元神。不如我自己动手如何？”说着从袖中掏出匕首就要刺向自己的心脏。还好，清颜眼疾手快使出玉明剑打落了舒宁手中的匕首。清颜瞬间移动到舒宁眼前说到:“你不是答应过我绝不会在伤害自己的吗？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舒宁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想让他们为难你!”清颜道:“傻瓜，你以为我会在意他们的看法吗？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便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别再做傻事了，好吗？”

        听完清颜这话，舒宁终于哭了出来。清颜将舒宁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辈道:“没事了!没事了!”

        此时那鬼王又道:“好一出兄弟情深呐，不过该死还是要死!”说着就想对舒宁出手。

        这时天帝突然大声喝道“住手，鬼王你也太着急了，先听听神尊怎么说。”鬼王这才收了手。

        清颜道:“多谢陛下，但本座也没什么好说，舒宁是我弟弟，只要我还在我就会一辈子护着他。”

        天帝道:“神尊这又是何必呢，你是神皇的唯一继承者，你若护着他，你又要如何跟六界苍生交代呢？”

        清颜冷哼一声道:“天帝陛下不也继承了神皇的神力吗？我想以后这六界有没有我这个神尊都没什么所谓了。”

        此时鬼王又道:“怎会无所谓，神尊毕竟还有神皇留下的一身神力，如若哪一天我等又不小心冲撞了令弟，岂非难以交代？”

        “你……”舒宁刚想上前理论，就被清颜拦下了。清颜道:“至于六界苍生和神皇，本座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清颜说完这话，舒宁便不安的看着清颜道:“哥哥，你要做什么？”清颜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他微笑了一下。

        只见清颜走到那棵玉颜花下，伸手摸了摸那灵光四溢的树干，又抬头看了看那满树的玉颜花，然后又后退了两步站定，这时他一转手腕，手中便金光四溢，接着只见金光一闪，清颜的两只眼珠便伴随着血滴飞了出来，那两只眼睛直直的飞向了那棵玉颜花，正好落进了两朵玉颜花中，那两朵玉颜花迅速的合拢了，白色的花瓣上也散落了清颜的血。

        清颜的眼珠飞出之后，他的眼皮瞬间合了起来。他转过身时，舒宁一眼便看见了他眼中流出的血水，他瞬间扑了过去，伸手想要摸摸他的眼睛，但他的手刚摸到清颜的脸便被清颜抓住，清颜听到了舒宁的啜泣声还笑着安慰他道:“舒宁你怎么哭了。”舒宁颤抖着说道:“哥哥，你的眼睛。”清颜轻轻说道:“舒宁，你不应该哭，你应该替我高兴，一双眼睛换一个自由身，这不好吗？别哭了啊!笑一个!哈哈哈哈”清颜笑的很轻，却也很幸福。

        舒宁扶着清颜走到众人中间，清颜示意舒宁停下，清颜对众人道:“不知鬼王和天帝陛下对我这个交代可还满意，从今以后这六界之中再没有什么玉清神尊，有的只是一介闲人苏谚清颜，至于神皇所留下的神力，都已封存在了那双眼睛之中，当年神皇用一双眼睛成就了我，今日我也赔给他和六界一双眼睛，从此之后我在也不欠你们什么了。如果你们还想要杀我和舒宁，那就尽管来好了。”

        说完又对舒宁道:“宁儿，我们走吧！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舒宁说道:“好，我们走。”

        鬼王本还想阻止，却被天帝拦住了。

        此时一直站在一边看戏的妖皇明朱拍着手道:“今天这出戏看的可真是过瘾呐!”说着一伸手，他手中就凭空多了一条有凤凰纹饰的黑色丝带，他一转手，那丝带就系到了清颜的眼睛上。明朱大笑着走出人群，身成了一只大凤凰啼鸣一声，飞走了。

        众人见此情景也纷纷给清颜和舒宁让开了路，放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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