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风
沐妤坐进副驾驶，扣紧安全带，十分好奇：“你要带我去哪？”
陆越：“约会。”
回答得可真是够简洁的，就是不怎么明了。
她无语地问：“你不会真带我去奶茶店吧？”毕竟她上次拿奶茶店来揶揄过他。
“不是。”
陆越没再解释。
他平时出行有司机开车，偶尔自己用车也是开自动驾驶模式，今日却自己把持着方向盘。
这个时代的自动驾驶技术很成熟，大家基本上都依赖自动驾驶，他不一样，他久不久就自己操作一回，以免驾驶技术生疏，万一哪天车子出故障，他还能靠技术自救。
他就是如此认真而严谨的人。
车子行驶进一座庄园，他们下车时，庄园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庄园的主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帅哥亲自过来迎接，用标准的普通话问候：“嗨～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陆越伸手和他交握，脸上没有笑容，可语气出奇的温和：“史蒂芬，好久不见，近来好吗？”
一旁的沐妤撇嘴，他要是对她天天都是这种好脸色，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单身。
“我过得还不错，”史蒂芬转向她，“哇喔，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是第一次见，你长得真好看，我一瞬间还以为见到了天使。”
好浮夸的赞美。
但是哪个人不喜欢听到好话？
沐妤笑得真诚，伸手：“谢谢这位英俊先生的称赞，我是沐妤，陆越的朋友。”
史蒂芬很上道：“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里面请，想吃什么别客气。”
和陆越在一起的时候，沐妤很有“大家闺秀”的自觉，她点头，微笑。
又有新客上门，史蒂芬拍拍陆越的肩膀，用“我懂的，你自便”的微笑望着他，转头热情的招呼别人去了。
沐妤和他一起往里走，小声问：“什么情况？”
不是约会吗？怎么感觉像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还是上流社会的婚礼。
“史蒂芬是我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他今天在办一个私人品酒会，你不是说没喝过酒，想尝试很多不同味道的酒吗？这里就很适合你。”
嗯？她什么时候说过啊？
沐妤一头雾水。
大厅门口有侍者等候，侍者带领二人进了豪华的欧式大厅里，正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桌子，已有衣着光鲜的十几人落座。
侍者带着他们往前走，那些人有的认识陆越，不时跟陆越打招呼，陆越点头回应。
他们最终坐在主位下方的空座上。
沐妤的脑子里仍在思索刚才的问题，终于让她想起来了一点线索。
和他的第三次相亲地点是在一家意大利餐厅，他点了一瓶红酒，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她苦着脸喝完了，他说喝不了就别勉强，她回说她没喝过酒，还挺想尝尝其他酒的滋味，可惜没有机会。
她说的可惜，是指现实里没有机会尝尝酒的真实味道，不止是酒，连奶茶和其他饮料她都没有机会品尝。
那只是她的随口之言，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久。
上次也是，他暗暗记下了她的喜好，送了她棕色的包包……虽然那个包包不讨她欢心，但是他这份心意是可贵的。
他待人好的方式，有点笨拙。
话虽如此，那个包她是不会再背第二次了，太丑了！
现在想来，他这人还挺有趣的，沐妤笑眼弯弯。
陆越斜眼看来：“怎么？”
她清了清嗓子：“咳，没什么。”
没多久，史蒂芬进来了，在一片问候声中坐到主位上，说了一段大意是感谢朋友们赏光的开场白。
“好啦，让我们进入今天的主题，开饮！”史蒂芬拍了拍手。
侍者鱼贯而入，他们分为四排，一边客人两排侍者，一排侍者拿酒瓶，另一排侍者端菜。
侍者熟练的在小巧的玻璃酒杯里倒入褐色的液体，酒是餐前酒，菜是开胃菜。
陆越端起酒杯，用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科普：“这是比特酒，苦酒之王，一般的比特酒会有苦味，史蒂芬收藏的这款酒加入了特殊的原料中和，使得苦味和药味恰到好处，更宜入口。”
沐妤点头，端起酒杯，学着大家的样子小酌，是有点苦，不过还能接受。
开胃酒菜很快就撤了下去，第二轮开始，依然是一道菜搭一种酒。
这道菜是海鲜拼盘，酒杯不是之前的小酒杯，而是烈酒杯，里面放了冰块，侍者稳稳的往里倒入琥珀色的液体。
陆越偏头，继续科普：“这是史蒂芬自家产的椰子白兰地，每瓶60万美金的烈酒，只限量售卖50瓶。”
60w美金一瓶，一杯酒的钱能买个江景房的厕所。
沐妤端杯细品，没尝出来好不好喝，倒是尝出了金钱的味道。
接下来是一道道副菜、主菜、甜食，搭配的酒有红葡萄酒、白葡萄酒、香槟、龙舌兰、利口酒等等，皆是有价无市的私人藏酒。
虚拟游戏里的食物没有香气，味道也会大打折扣，但都是她没吃过和喝过的东西，总体来说，她还满意的。
这一餐下来宾主尽欢。
庄子里有其他娱乐设施，高尔夫球场、网球场、游泳池、桌球台等，甚至还有麻将桌。
陆越带她去一一体验。
竞技类的运动她都不会，他耐心的一样一样的教；到了麻将桌，沐妤反倒成了陆总的老师，顺带赢了不少小钱钱。
玩到傍晚，该散场了。
史蒂芬走过来，对陆越勾肩搭背：“嘿，怎么样，你们有没有进展神速。”说罢，对她暧昧地wink。
沐妤恍然大悟，敢情史蒂芬是助攻型npc。
陆越看了她一眼，转头和他小声说了几句话。
她离得远，他们刻意小声，她没听见。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一笑。
“陆，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史蒂芬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不知是醉的还是兴奋的，中文都不标准了。
“我先走了，再联系，”陆越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转头对她道，“走吧。”
“好。”
侍者帮他把车开过来，体贴的把目的地输入成他家地址，调到了自动驾驶模式。
要么侍者误会了他们是情侣，要么是史蒂芬交代侍者把地址输成他家，助攻她在他家过夜。
无论是哪种，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都挺尴尬的。
二人进了车，陆越把地址改成了码头。
车子平缓的驶离庄园。
沐妤不解：“这么晚了，我们还去哪？”
史蒂芬灌了他不少酒，其他客人中途也来敬酒，他称不上醉，微醺肯定是有的。
陆越靠在椅背上，本来是闭目养神，听了她的话，微微睁开眼睛，声音低沉：“你第一次喝那么多酒，带你去吹海风醒一醒。”
沐妤也喝了很多，她毕竟不是虚拟的数据人物，数据调出来的酒不会让她有醉意，喝再多都跟没喝一样。
不过她不会拒绝他的体贴，反而乐见其成。
到了码头，陆越带她上了一个装饰着彩灯的游轮。
游轮上正在举行派对，又是一场酒肉狂欢。
音乐如雷响，人声嘈杂，这一切都和陆越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皱眉：“张秘书说这里安静婉约我才带你来，如果知道这么吵，我就叫人开游艇过来了。”
原来他中途偷偷叫张秘书查过什么地点适合约会吗＝＝。
沐妤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笑说：“没事，你的游艇那么大，只有我们两人的话，也会觉得过于安静了。”
听她这么说，陆越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音乐声没有减小的趋势，他提议：“外面安静一点，走吧。”
沐妤依言跟上，到了外面，耳朵总算从喧嚣中解放了。
游轮动了。
她扶住栏杆，惊讶：“它要出海？”
陆越单手扯松领带，长吁一口气：“只在近海徘徊，不会出公海。”
“噢，短途航行。”那确实挺适合约会的。
岸边的霓虹灯光投射到海面上，夜风一阵又一阵，二人没再说话，静静地欣赏难得一见的海景。
离海岸越来越远，海风越来越大，吹掀了他细碎的刘海，他出神地望着海面，不知在想什么。
陆越向来以凌厉面目示人，现在卸下心防的他，不再是气场强大、正颜厉色、气势逼人的陆总，而是一个27岁的普通青年，顶多比别人帅了很多、有钱了很多。
好吧……即便忽略他的身份背景和气场，他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沐妤双手交叠在栏杆上，微微伏身，下巴搁在小臂上，歪头欣赏美男。
他若有所觉：“看什么？”
“帅哥。”她如实答。
“……”他抿唇，忽然唰的一下朝另一边扭头。
啊，看不到了。
沐妤撇嘴，长得那么好看，看一下怎么啦？
【陆越好感+4点，当前好感73点】
她先是诧异，紧接着是惊喜，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耳朵，发现他耳尖果然是红的。
呃，原来陆总害羞了。
游轮开出了一段距离，已经看不到岸边，四周是黑压压的海面，浪潮的拍打声忽快忽慢。
陆越转回头，恢复了高不可攀的陆总模式。
沐妤咳了一声，打破尴尬：“你这个工作狂怎么忽然撇下工作，一整天都陪着我？”
即使是受了绯闻的刺激，按他的个性，陪她约会一个上午已经是极限，一整天都跟她粘在一起，这很不正常。
“我没有撇下工作，”他把领带往下扯了一点，“史蒂芬是跃进集团的老板，我们两家之前在谈合作，没谈拢，一度要终止原计划，我今天在他的私人派对上现身，表明辉扬愿意跟跃进坐下来再好好谈一谈。”
就说嘛，他工作狂的人设怎么可能会倒，不过……
沐妤心塞：“那今天算应酬，不是约会啊。”
陆越不高兴地反驳：“怎么不是？同时进行，两全其美。”
哼，可恶的资本家，算得可真清楚，连个纯粹的约会都不给，怪不得单身！
算了，反正她也过得很开心，权当他陆某人是个陪玩好了。
见他又拉领带，很不舒服的样子，沐妤看不下去了，担忧地凑过去：“怎么了？难过你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
陆越不喜欢别人靠那么近，本想推开，这个想法仅维持了一秒就放弃了。
别人他会推，她是特别的。
他配合地仰头，让她看得更清楚。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扣子解了一个，沐妤还是看不太清楚，干脆解开他的领带和第二颗扣子，把衣领往两边拨开。
她专心致志地检查他的脖子，完全没意识到她的举动在别人眼里有多亲密和流氓。
两道脚步声在靠近这边，还有拍照的快门声。
游轮里有太多人，其他人出来透气也不足为奇，沐妤和陆越没在意。
“有点红，不像过敏。”她摩挲着下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陆越叹气：“没事，我吹海风脖子就会痒，从小就这样。”
“那你还带我来？你是笨蛋吗！”
沐妤又气又心疼，给他重新扣回扣子、系好领带。
身后那两道脚步声停在近处，一个迟疑而僵硬的声音唤道：“学姐？”
沐妤手上的动作一停，缓缓回头，看到牧雪珑就站在几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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