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四章：在人间正遭遇

第十四章：在人间正遭遇

        顺着深深的流水，我飘荡飘飘荡荡。看见了许多人拥挤在隧道里，隧道里，车子和人都浮在其中，人挤人，车挤车，车顶上有泥沙、血渍和断臂。

        过去和未来的交界处，许多结痂的伤口已经慢慢丢了痂，我的断壁残垣，好像一点点复了位。

        偶尔虽然能看见伤口的痕迹，但疼痛已然消失。仰望天空，抬头的瞬间不觉模糊了眼，泪花在眼眶中回旋了好久，终于被流动的大气生硬的拽走。

        一些过去的场景，关于过去的故事，仿佛又成为了一个虚幻的梦。

        大脑快速的运转，也会分不清楚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曾有的真实，还只是一个真实虚幻的梦。

        抚摸一下心口，还好，温和的清凉。这该是我现在的我，应该有的。没有血脉鼓动的热烈，在温和的清凉世界，温和着向未知。

        过去的往昔的伤口，留给我们的也只是一个完满的微笑。那些长着天然花纹的伤口昭示着关于生命，关于伤痛的许多故事。

        我忽然想起冥月，想起小彤，想起子墨，此时此次他们都是我的伤口。

        一些发育完美的伤口，已经逐渐擦拭了伤痛的过去。在一幕一幕的故事中，总有许多人都在内心深处守望过一个影子。在一些看不清看不见的伤口中，一些苍老的痕迹暗自滋长壮大。

        我不停地喊着冥月冥月，忽然山洪喷涌而出，我被巨大的水流以俯冲的姿势，托起来，很快到了一个白色的呈现脊骨状的山脉里。这里光秃秃的山上，没有绿色的植被，山脊之间连绵起来沙石的褶皱处，许多沙砾干燥显而易见。

        我在红色的岩石前，我这才看清，这是个狭长的岩洞，岩洞里全是棕红色夹杂金黄色的岩石。那岩石让我想起张掖的丹霞地貌，可这些岩石不成规模，没有丹霞那样的气势恢弘。顺着狭窄的地带，我慢慢向前探索。

        我莫名地口渴，我开始学着老牛反刍，不停地咽口水。

        生还在继续，“命”则是生的具体衍生和拓展，是时段意义上的人的自然生命存在状态，是在概念上就是指对从“生”的第一义到“生”的第二义上之时段内的人的生命状态的反映。让生的使瞬时性变为时段性，发展为可能的生与命相互叠加，由一个起点到另一个起点，由一个波峰到另一个波峰。关于终点，关于谷底，我们都会牢记并且铭记，但是不长出现在生存的航海里，只留一个夹缝。

        我看见影子空悬在我头顶。对我说话，不由一惊。

        影子继续道：空间，现实，力量，心灵，时间，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中，我们每个人都无法直面死亡，但死亡又无法回避，关于死亡以后的一切故事都是在我们的想象和猜测里。如果死后真的一切都有着一种独特的操作力量的灵魂宝石，那么无疑对善者是最大的慰藉，因为他们坚持了良善得到应该有的补偿。”

        我曾经听说过婆罗门教的教徒，特别奇怪，他们坐在四面火焰之中，一直盯着太阳，直到眼睛流出血水来；有时候他们还坐在上面倒悬着身体，一直把胃内的流质食物吐出来；还有的要侧身保持一个姿势望青天，直到他们保持着扭曲的形状，再也无法恢复原状；更有的对自己更狠，直接上手把脖子是扭断。

        “扭断脖子或者保持姿势，都是为了断绝食物与□□的关联。”影子道，“除了液体，别的食品都不能流入胃囊”。

        “为真理舍身忘死，为求索，舍去真身，实属不易。”

        “终结一生，用一条铁链，把自己锁在一株树下；了结一生像毛毛虫一样，在软绵绵的肉身面前，用坚韧的意志走向刀锋；或者像老农，用他们的身体来丈量广袤的土地。”

        听我这样说，影子嘻嘻道：“你一直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一根柱子上啊。”

        “啊，我尖叫一声，跌落在浑水里，天顶上，千万朵这种有意星光在飞舞。”

        我听见影子朝我喊：人生这一趟赎罪的苦行，也不见得比我们历劫的当时容易，天见的景象不可信，可人间的遭遇照样令人心惊肉跳。

        我被洪水呛得凄楚哀鸣。却忽然想起，这一幕是生死来临前的几分钟。莫非我又被推向了生死鬼门前，如果我的脚步再快一点，我的梦再往前推一点，我是不是就能躲避过死亡飘零，而再次走向生的光明？

        “影子，快下来，到我身体里来。”

        “可是我灵力有限，钻不进去啊。”

        “你使劲，你就想着为真理求索，舍身忘死。”

        “为真理，为自己，我要去死。”影子喊着，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力量是多么的强大，一切又都是那样的猝不及防。

        我周身恢复了气力，我又成为了自己的主宰。我高兴地一跳，身体竟然飞了起来。

        “你悠着点。”影子拉住我道，“我把自己生命里残存的鸳鸯髓拿出来了，划到你血液里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再度附体呢？我说过，除非凤凰泪，要不然我们还会分离，甚至分崩离析。”

        “我们不是化为一体了吗，凤凰泪哪有那么好找。鸳鸯髓是什么东西？没有这个会如何呢？”

        “鸳鸯髓是主宰人体情感的分泌物。人类叫它□□。如果没有它，你就会像一棵树，夏天茂盛，秋天枯萎，冬天死去，来年再生，你只有年轮，没有记忆，更不可能有情感和体悟。三生三世，大千世界，春风河堤，杜鹃鸣叫，再也不会让你心生涟漪了。你可愿意？”

        我从水里探出头来，很快爬上一棵千年古树。

        “你从我身体赶紧出来吧，我脱离危险了。我不愿意做无情的树木，更不愿意空有年轮的形状，没有命理的条纹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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