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密道
魏清河屁颠屁颠地就朝前院跑去，小人儿一路不停，怀里还抱着自己刚拼好的木头马，身后跟着追的上接不接下气的乳娘。
苏影正在前头喝茶，一旁林暄正在与少护国公魏光醴和长公主华说话，苏影远远就见到带着虎头帽的魏清河赶了过来，她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表姐，表姐！”魏清河喘着粗气跑进前厅，像是归巢的小鸟，一头扎进了苏影的怀里，“表姐你看，这是我做的！”
说罢，魏清河一把将木头马塞进苏影臂弯，小脸一脸期待。
“上次清河同我说，这木头马还没拼好，如今都做好了，真棒。表姐也给你带了东西，是过年时答应给你的布老虎，喜不喜欢？”
苏影接过碧落手里的布老虎，开心地逗着魏清河。布老虎是林暄准备的，不过上次魏清河的确特别羡慕苏铭手里的布老虎，想来其实魏清河玩具不会少，可还是应了那句话，玩具还是别的孩子手里的香。
魏光醴微笑着看着苏影陪幼子玩得开心，转头对林暄压低声音道：“方才殿下说的的确令人心惊，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暄也很坦诚：“实不相瞒，今日见南黎眼线进了护国公府后，本王便在护国公府周围布了暗卫，若有冒犯，实在抱歉，还请少护国公理解。”
“殿下平时也不会如此，我能理解。若是布桑真在护国公府，我魏家未来恐有大难，魏某倒是感谢殿下坦诚相待。”
“如今得了少护国公同意，暗卫已经进了宝骏园，不过还未有消息传回，只怕还要耐心等待。”
魏光醴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觉得护国公府虽然家大业大，可布桑这么个风云人物会藏匿在自家府上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府内有南黎眼线就已经很可怕了，至少瑞王来这一遭是给足了自己面子的，魏光醴也不会蠢到驳了一个亲王的面子。
很快，白虎便匆匆进了前厅，低声道：“找到了。”
魏光醴挑眉，他怎么也没想到，布桑真敢躲在护国公府。
“宫商已经安排暗卫就位了，还请王爷示下。”白虎依旧压低了声音。
林暄瞟了一眼正和魏清河玩得开心的苏影，沉吟一下，开口道：“务必一击而中。”
白虎领了命，匆匆下去了。
长公主华一脸嗔怪地看了一眼魏光醴，魏光醴面上有些难堪，只管清了清喉咙，却没再多说什么。
肃清护国公府下人的事情自然有魏光醴自己动手，林暄只管站起来围观苏影和魏清河玩耍去了，有些事不需要他越俎代庖。
外头似乎传来马受惊的嘶鸣声，苏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虽然低头陪着魏清河，可心里却是极为紧张。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在了苏影肩上，苏影抬头，见林暄站在自己身旁，目光灼灼，正低头看着自己。
苏影拍了拍林暄的手背，心思却慢慢回到了眼前，她吐一口气，感觉紧张的情绪的确得到了缓解。
不多一会儿，白虎就匆匆赶了进来，表情有些紧张：“布桑逃了。”
林暄皱眉。
魏光醴站起来，开口道：“如今坐着也不是办法，去看看吧。”
林暄点点头，边走边问到：“怎么回事？”
“马厩中有一茅草铺盖的密道，布桑径直跳了下去，宫商紧追不放，却被布桑启动了道中开关，有巨石挡住了去路，宫商无法，只能返回。”
“除了布桑，还有别的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有，暗卫捉了两个人，皆是今日暗卫见到与布桑有密切往来的，其中一个吃药自尽，另一个被暗卫打出了口中药丸，如今被扣下，等待发落。”
天还没完全黑，云朵被夕阳照成鲜红色，苏影陪着魏清河留在了前院，长公主也陪着留了下来，林暄跟着魏光醴去了宝骏园。
园中一片狼藉，有一匹马受了伤，正侧卧在马厩里，马厩四处都是茅草，墙边有好几个受了轻伤的训马使，马厩深处有一个大洞，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暗卫押着一个小厮，见魏光醴和林暄过来，便将人押了上来。
魏光醴皱眉，瞥了一眼道：“你可有什么遗言？”
小厮肆无忌惮地裂开了红肿的嘴：“杀了我便是。”
“杀了你？那真是便宜你了。来人，好生伺候。”
魏光醴话音未落，便有几个壮汉上来，扯过了暗卫手上的小厮。
“这事，少护国公打算亲自解决？”林暄见状挑眉，转头问道。
“既然都敢闹到护国公府来了，若不亲自解决，还怎么做大辰的护国公。殿下放心，此事我定会给殿下和皇上一个交代。”
“不过，那条密道还是要尽快挖通，布桑的去处是皇兄最关心的事情。”
“自然。”
魏光醴挥挥手，几个人就跳进了密道，吭哧吭哧一顿敲打推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人来汇报：“回少护国公，此条密道很长，直通东市旁边平康坊的一处废弃铺头，再往里走是三曲花街。”
魏光醴冷笑道：“我护国公府的宝骏园直通烟花之地，传出去不知要闹多少笑话。此等密道，还有机关，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做成。传我指令，宝骏园所有人皆重打五十板，人都不要打死了，全都问问清楚来，若是牵扯到别的院落，也都拉过来受刑问话，一个都不准放过。”
林暄记得，魏光醴寻常不爱发脾气，如今下令严查，的确也是觉得面上无光，估计心中还有后怕。
魏光醴回头，对林暄一拱手道：“今日多亏殿下明察秋毫。若是由得布桑在我府上肆意妄为，来日遭祸的是护国公府。”
说罢，魏光醴便要躬身行礼，林暄抬手扶住了他，严肃道：“少护国公应该也知道，本王最近需要离京一段时间，本王三哥又暂时抱恙受伤，如此节骨眼上出了布桑一事。虽然本王将有些事托付给了禁军和巡防营，可这追踪布桑一事，估计还需要护国公府相助才行。”
魏光醴道：“你放心，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贼人都在我府后院动手了，护国公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京城中人情来往的事若是不方便托付给禁军和巡防营，便派人来护国公府，由魏某出面。”
“如此，本王就先在此谢过了。”
苏影和林暄走出护国公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站在府门前，林暄转头问道：“既然出来了，可要一起吃个晚饭？”
苏影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殿下从昨夜忙到现在，刚回府又被我扰了，如今事情还没个结果，我便不多打扰了，殿下回去趁空当好生歇息一下。明天出远门，殿下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林暄想想，还是点点头道：“那我送你回府吧。”
苏影连忙摆手：“苏府又不远，殿下赶紧回去休息才是。”
林暄摇头：“如今京城出了这些事，当初布桑也对你存了心思的，送你回去我也安心。”
苏影闻言点了点头，同林暄一道上了车。
路途不远，约莫半刻来钟，就听车夫说快到了。
苏影下车，远远就看到人高马大的青龙牵着马候在苏府门边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人下车，青龙赶紧迎了上来。苏影见二人无事，便同林暄行礼告别。
“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也不用起大早，我辰初时分来接你。”
苏影点点头，拉着碧落径直进了府门。
“王爷，如今可是回府吗？”
林暄目送苏影离开的身影，闻言问道：“白虎有无再来通报消息？”
青龙低头回道：“还没有。平康坊三曲里人员复杂，外围又多是贵族大家，白虎他们追过去时已无布桑踪影，再寻起人来有些困难。”
林暄颔首，跨上青骢，一挥马鞭，消失在黑夜里。
虽说林暄说不用早起，苏影还是天未亮就爬了起来，先洗漱整理，再清点行李，最后还要去梧桐苑跟老太太告别。
昨晚回到浣花居的时候，碧落先一步告诉丹枝，说瑞王让苏影多带些东西，丹枝开心得直拍手，苏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丹枝又清出来两箱行李。苏影看着五个大木箱子，头都大了。
苏铉本是卯时便要去书房，而今日苏影要出发，苏铉便寻黄老先生要了一个时辰的假，一早便来了浣花居，帮着丹枝一道最后清点一遍行李。
“坐船无聊，记得带些话本子，瑞王爷也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你这一路别憋坏了。”
说罢，苏铉赶忙去书架前认真挑起书来。
“也是，还是二少爷周到，这我居然都没想到。”丹枝拍拍脑袋，赶忙也赶到书架边。
“书架上的话本子我都看过啦。”苏影无奈地拉住他们，“本来有个丹枝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如今还来了个铉哥哥。再多带东西，我可就住杭州不回来了。”
“那你可舍不得。”苏铉抱臂大笑，“天底下好吃的都没有京城多，据说今年城西还会新建几个茶铺子酒楼，单为了这，你也不会不回来。”
苏影白了苏铉一眼。
“而且说实话，我还是挺想你早些回来的。”苏铉叹口气，“茯苓死后，父亲始终对母亲有心结，母亲也觉得心中委屈，两人如今关系简直就势如水火。你若不在，我都不知道该跟谁说。”
“你如今还要备考，大人的事虽然重要，可终归重要不过你的前途。说不定你好好考上了京城的集贤书院，再去劝劝二叔叔和二婶婶，他俩心情好了，关系反而能缓解些。”
苏铉眼睛亮了亮，笑着道：“还是妹妹看得清，你说的也有道理，左不过还有太奶奶和祖母在家主持大局。”
苏影点点头。
一切整理停当，苏影同苏铉一道去了梧桐苑，见王氏和杨氏都候在梧桐苑，便各自行了礼，又同老太太一道吃了早饭。
“外面一切不比在家里，若有什么事，随时和家里联系。你四爷爷过几日也准备回汴州，苏家在大辰各处人脉也不少，能帮上忙的人多，遇事千万别苦了自己。”
老太太一遍遍唠叨着，又让青竹给包上了许多点心吃食，捧给碧落让路上带着。
“太奶奶这搞得我在外面都吃不饱饭似的。”苏影在老太太怀里撒着娇，语气有些嗔怪。
“孩子在外，能吃饱饭就是最好的。”王氏笑眯眯地说着，“家里都等你回来。”
祖孙四代正说着话，便听宋黎通传说瑞王到了。
老太太牵过苏影，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林暄见老太太出来，也不意外，只拱了个手：“老祖宗。”
老太太正欲行礼，却被林暄托住了：“老祖宗年纪大，快快请起。”
林暄骑的是他寻常用的青骢马，身后带的人不多，除了青龙白虎，只带了三十个人高马大的侍卫。侍卫队列前头却有三辆马车，除开前后两辆，正中间的是一辆四驾马车，拉车的骏马皆是油光水滑，后头的车篷也是特别多挂了两层淡色暖缎帘幔，一看就知是给女眷准备的。
老太太看着心头满意，面上却不显，严肃道：“这次既一道出门，还望殿下护我家影儿周全。”
“自然。”林暄也不多说什么，只管点点头。
身后的侍卫将苏影一堆箱子搬上了另外两架马车，苏影看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林暄和老太太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太太本来的意思是让苏影把梧桐苑的绿柳也带上，除此之外再带两个靠得住的婢子。绿柳比起丹枝和碧落自是老成很多，不过苏影觉得出远门还是人少些好，便婉拒了老太太的提议，只带了丹枝和碧落两个人。
一开始苏影只准备带碧落一个人的，可是此举遭到了丹枝的严重抗议，按照丹枝本人的说法，不伺候苏影，她跟死了也没区别，苏影拗不过，只能把丹枝也带上。
苏影上了马车，想着最近老被丹枝反过来挟制，自己好好一个世家小姐天天被自家丫头管着，这算个啥事。回头还是要立立威，苏影暗自给自己打气。
一行人正式出发，王氏和杨氏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目送他们慢慢走远。
“老祖宗，我看着瑞王那架势，怕是对咱们三姑娘有意吧？”
杨氏伸过头，跟老太太嚼起耳根子。
老太太瞥了杨氏一眼，悠悠道：“三人成虎，没根据的事情，往后莫多说。”
杨氏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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