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臭油灯炖鸡

出了界头镇，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网上“云南最美的地方”的心理暗示，虎永刚只觉得天蓝了许多、山青了许多、水也秀了许多。
  这里的气温好像降低了几度，刚才还是一副烈日炎炎的夏日景象，山间已经收起了那份热烈，仿佛提前入秋。
  由于季节不对，传说中的十五万亩油菜花，一棵也没有看到。
  不过，大自然好像是为了补偿虎永刚和宁静两人，不时会出现一大批盛开的万寿菊。
  蓝天白云下，青山绿水间，漫山遍野青涩的烟叶和火黄娇艳的万寿菊交相辉映，倒也不失为一场视觉盛宴。
  翻过了周家坡，没过多久到了一个村子，叫做中寨。
  虎永刚看到路边有家农家乐，时间也到了十一点多，前方也不知道要多远才会有饭店，就把车靠过去，准备在这里吃完饭再继续赶路。
  老板是一个中年汉子，见到有车停到外面，马上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毕竟是偏僻的山村饭店，里面没有其他食客。店内的设施虽然简陋，但收拾得非常干净，宁静的心情大好。
  本来对于这种路边饭店，虎永刚也不抱吃到特色美食的希望，只求填饱肚子就好。
  没想到却有意外惊喜！
  居然让他们品尝到了界头特有的、且美名远扬的“臭油灯炖鸡”！
  宁静一听有“臭”字，以为又遇到了云南人的什么奇怪的吃法，不禁皱起眉头。
  不等她开口询问，中年老板就笑呵呵地解释说：“放心，这是叫这个名字，也是这种鸡的做法是用臭油灯炖出来的，鸡汤、鸡肉不仅不臭，而且还十分鲜美。”
  虎永刚好奇地问道：“臭油灯是什么玩意儿？”
  老板说：“那是我们这里很古老的一种油灯，和煤油灯差不多，只是烧的不是煤油，而是我们这里特有的一种香果榨出来的油。”
  说着，他指着后窗外一棵树上，一颗颗像小红玛瑙一样挂着的红色小果子说道：“就是那个香果，用它可以榨油，不过气味有些辛辣、有些呛鼻，所以我们当地人都叫它‘臭油’。”
  虎永刚笑道：“这倒是怪事了，果子叫香果，榨出来的油却叫臭油。不过老板，你用这油灯炖鸡，要炖很久吧？我们急着赶路呢，可没有时间慢慢等啊！”
  老板点头说：“是要五、六个小时才能炖好的。不过你们放心，不用等的，我们早上就炖上了，现在已经可以吃了。”
  话音未落，他就走到墙边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大的木柜旁，打开柜门后，一股夹杂着奇怪刺鼻气味的热气喷薄而出。
  待热气散尽，虎永刚看到柜子里面，果然放了一个油灯，灯上的铁架子上搁着一个陶罐，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汽，想来就是正在炖的鸡了。
  他有两个疑问：一是炖鸡虽然小火慢炖味道好，但也没必要用油灯这么小的火吧？要是性子急的人，只怕等不到鸡肉炖烂，就要把陶罐摔了；
  第二个则是，为什么炖鸡要关在柜子里呢？
  这都是虎永刚两人生平第一次看到，也觉得匪夷所思。
  那老板解释说：“这种烹饪方法是我们界头人的古老传统。从前的人出门干农活，一般都是早上出去、晚上太阳下山才回来。
  中午没有时间回来做饭，晚上回来有累得不想做饭。于是就有人想出了这个法子，用臭油灯来炖鸡。
  这种油灯的火苗小，把鸡炖烂至少要五、六个小时。干活的人出门之前把鸡杀好、洗净剁成块，放到陶罐里炖上，等到晚上回来，鸡肉就炖烂可以吃了。
  至于为什么放在柜子里炖，那是为了保温。一来是炖的时候热气不散失，二来是灯油燃尽后，干活回来的人还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鸡肉鸡汤。”
  虎永刚两人恍然大悟。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发问：
  虎永刚问：“还有什么好吃吗？”
  宁静则是问：“有没有鱼？”
  老板想了一下，看着两人说：“我老婆的拿手菜‘海陆空’正好可以同时满足你们两个人的要求。这也是腾冲地区的名菜哦。”
  虎永刚问：“哦？这是什么美味啊？”
  宁静说：“有鱼就行。”
  那老板说：“当然有鱼啦。‘海陆空’就是水里的稻花鱼、生长在陆地上的棕包（前文有介绍，就是棕榈树的花苞），和飞在空中的胡蜂的蜂蛹三种食材做成的。
  只不过现在的稻花鱼还在稻田里养着，要到秋天收稻的时候鱼才肥，所以只能用龙川江野生鲤鱼来代替，不过我保证，味道一样的鲜美。”
  宁静沉吟片刻，说道：“行吧，蜂蛹是高蛋白，煮到鱼汤里应该没有什么怪味的，就这个吧。”
  那老板忙说：“肯定不会有怪味，而且还是大补。”
  虎永刚问道：“有没有什么做的快的菜？对了，给我老婆炒一盘野菜，可以吧？”
  那老板说：“有‘大锅牛肉’是炖好的，直接装上来就可以吃的，行吗？”

  虎永刚说：“行。”
  那老板又说：“野菜我们这里多的是，随便给你们炒一盘吧。”
  宁静说：“谢谢。”
  上菜之前，老板送了一碟子界头的特产—“水泡椒”，做法和用途和川渝地区的泡菜差不多，都是餐前开胃小菜。
  宁静见他们家有苦荞粑粑，就没要米饭，用这“消炎粮食”做了主食。
  眼见店里一直没有其他客人进来，只有他们两个吃饭，老板也不忙，虎永刚就给他发了一根烟，边吃边和他聊天：
  “老板，我们等下要去泸水，也就是六库，可是我看地图上到前面219国道就没有了，是不是还没有修通啊？”
  那老板叹了一口气说：“这条断头路已经停了好几年了，一直修不通。哎，要是能修通，车流量大了，我的饭店生意也会好一点！”
  虎永刚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是政府没钱了，修不下去了吗？”
  那老板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们这里再往前一点，就到了高黎贡山脚下了，那里是自然保护区。”
  虎永刚又问：“那是因为保护区里不让修路吗？”
  那老板说：“也不是。那里是傈僳族人的聚居地。据说是傈僳族人认为高黎贡山是他们的神山，如果在山里动土就是要惊动他们的神灵，所以一直阻挠着不让修。”
  虎永刚说：“涉及到民族文化的问题，可能有点麻烦。那我们要绕道哪里才能过去啊？”
  那老板说：“要绕道的话，那就有点远了。你们要先退回到腾冲，然后走高黎贡山东边的230省道，一直往北走就可以到六库了。”
  虎永刚又问：“那如果不绕道，可以过去吗？”
  那老板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都是乡道，很烂的山路，还要翻越高黎贡山，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台车行不行？”
  虎永刚笑道：“我的车动力足，还是四驱，没问题的。”
  那老板说：“那好，我给你指条路吧。从这里往前面不远，是大塘社区，那里有个指示牌，你往‘自治’那个方向走，依弯就弯地就能到高黎贡山脚下的‘空树河’村。
  这些地方导航是没有用的，到了那里你再问人家怎么走吧。”
  虎永刚连声道谢。
  吃完买单，零钱也不要那老板找了，直接上车一路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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