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坐在棺材上吸旱烟

第一百四十二章    坐在棺材上吸旱烟

        方此时，我转身欲走，忽闻夜色之中响起两声“当啷”之声，犹如敲门声一般，我竟然再次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此时正扑在棺材铺子残圮的门扉之上拉着那两个门手敲个不停，嘴里喊着：“妈妈，我回来啦。”

        看到此情此景，我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头，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那个棺材铺子的牌匾，哪里白练如雪，古旧的牌匾之上，笔墨横飞书了“寿木”二字。

        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练如雪，没有血滴？

        那刚才那声吆喝，明明就是那么的清晰，而血滴的声音和那染血的白练是如此的逼真。

        太诡异了，看着如今残圮的棺材铺子和那飞扬的白练，我的冷汗不争气的又下来了。

        那小女孩敲了几下，棺材铺子里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小芸，你个泥胀娃【泥胀娃：调皮鬼】今天又跑哪里去闹来，自己进屋，妈妈要忙着做饭，不然待会儿叫你爷儿俩都喝西北风去罢？”

        那妇人声音中带着疲惫，但是难掩其对小女孩子的宠溺。

        原来这个小女孩子叫小芸，她还一直不告诉我，我这下却也是知晓了。

        “妈妈，今儿个有客人哩，你快出来吧。”

        小女孩趴在残圮的们飞上，双手抓着那个门把手，卷起双脚，将身子的重心全部倾到那门扉之上，我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残圮的门扉会不会在下一刻猛然断掉。

        “你个泥胀娃，又和你老母玩狼来了的游戏，真是拿着你莫得办法，你呀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怕你爹爹呀又要用他做寿木的直尺打你了。”

        屋里的妇人被小芸纠缠得没有办法，“哐啷”一声响，八成是端了一个盆子出来。准备倒水的同时，随便将这个调皮的女儿带回去。

        俄尔，果然如此，只见那铺子中走出来一个妇人，她布衣着身，颇有姿色，端着一个洗菜用的钢盆，看到小芸之后，她将钢盆放置于地下，伸手去揪扯小芸的耳朵：“还玩，在不进去你爸爸来了。快进去，你老母把水倒了就来也。”

        可她哪里舍得揪扯，也最多算的是将手在小芸耳边比划了两下子，吓唬吓唬她嘴中的这个宝贝女儿罢了罢了。

        以此搞得小芸还敢在那门扉上当了两圈，才下来嘟起嘴朝着妇人“略略略”的伸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拉扯这妇人说道：“今天真的有客人。”

        说着她朝我一指，我一直很奇怪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在这铺子外驻足良久，可是并没有看见他们啊。

        而随着小芸的一指，那妇人也抬头看我，而我一惊，同样是眼眸黑亮，和小芸的差不多，但却是没有瞳孔。

        猛然记起小芸三减二的算术来，才想起他们都已然是死人也，这也就好解释我为什么当初看不见她们了，当初我行色匆匆，虽是在铺子外驻足良久，但是却没有开天眼，所以我瞧不见他们，他们也瞧不见我，而我们都选择了互不相扰的方式，也或许他们是瞧见了我的，但是我是真的没有瞧见她们。

        “这？”

        门口的妇人看着我有些犹疑，似乎在思考是否该不该让我进门，她如今虽是一个鬼，但是毕竟她的阅历还摆在那儿，也不是像小女孩一样的好骗，当然，我从来没骗过小女孩只是在此借一个比喻而已。此时她肯定已经看出我是一个修道之人。

        “就是这个哥哥。”

        小女孩又跑将过来抓着我的手，我急忙运起五行之火隔绝她的阴气，以免在未知的情况下，还没开始点而什么呢自己就死了。

        “哦，那个你带着这哥哥进去吧，我到了水就给你们做饭。”

        那妇人对小女孩说道，而小芸拉着我的手就走进了棺材铺子里，经过门边的时候，一阵冷风打来，我又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噤，不经意之间低头一看，那妇人盆里的水却哪里是水，分明就是半盆艳红红的血也。

        身子被小芸拉着望里面去，而头却是一直侧过来看着那个妇人将盆子里的血“哗啦”一声倾倒于门口出，泼出去一大块红喇喇的痕迹。

        这一瞬间那妇人抬起头对我诡异的一笑，我猛地回过头，只能听到自己噎了一口唾沫的声音。

        冷汗湿巾，我觉得我可能是进错地方了，一入铺子深似海，从此生命成路人。

        进了铺子，里面是个大院，院子之中摆放着松木，柏木，等等做棺材的木料，当然大多为松木，既是有两根柏木也是下等柏木也，还有许多的刨花，木屑，以及各种工具。

        值得一谈的是，此时院子之中，横呈着两口成品棺木，已然上了漆，只待有人来将其买走既是完成了一樽棺木的流程。

        此时在其中一樽棺木之上，大刺刺的坐了一个男人，他光着上半身，脚上穿了一双红色拖鞋，下身套了一个蓝色的大裤衩子，直坐在一樽棺材头，手里头拿着一根黄铜金嘴的旱烟杆，旱烟杆之上，一头直递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吸了两口，浓浓的烟雾就从他嘴里喷将出来，将他爬上了中年痕迹的面孔给笼罩得虚虚雾雾，看不太透彻。

        “爸爸。”

        小芸一见那个男人，就猛地撒去拉着我的手，跑到了那两樽棺材之间，看着棺材上坐的那个男人。

        这棺材之下是用两条长凳搁置的，很高，小芸这小丫头只能望着，要是她够得着，肯定早就爬将上去了。

        那男人仿佛没有望见我，吸了两口旱烟，一骨碌爬将下来，扯起身边的一根咫尺就指着小芸：“丫头，俺跟你讲过好多次咯，不许跑远，不许跑远，平日里你闹一闹，耍一耍也就罢了，可是女娃子家勒，把这个心啊玩野了，将来莫奈何？再讲了，你这样跑出去风，你妈妈有好担心你，你晓得不？”

        “爸爸，我错了？我这不是看你的旱烟太脆了，去给你摘火草去了吗，有了火草，以后你裹烟的时候，就好裹多了。”

        小芸伸出掌心，将一把火草呈到男人面前，男人乐了，拿出旱烟袋将火草全部收将起来，故作的严厉也装不下去了，把直尺一甩，猛地抱起小芸：“哈是这娃儿懂得疼爹爹。”

        看着这一家三口的互动，我也曾一度的眼眶泛红，我的爸爸妈妈，可惜他们在我二三的时候岁就去了，如今尸身还在葬魂渊之中，这满满的天伦，曾不得有一刻的享受。

        “云儿，今儿的活也干完了，去把爸爸的快板取将出来，咱爷儿俩唱他几句。”

        男人说道，小芸脸上笑意盈盈，应了一声好嘞，然后就跑进了屋子里面去了。

        这男人故意支开小芸想必是有话对我说，果然小芸一去，那男人就走到我面前，行了一个四方江湖礼，看着我说道：“敢问道长，仙居何处？尊姓大名，为何来到此间呐。”

        我急忙回了一礼：“在下就一小子，师出独山，仙居二字怎敢拒之，大名就更不敢提了，只有一小名叫做二狗子，至于来到此间，也是缘法使然，路途之上偶遇千金，是她将我带到此间矣，我道门虽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是你放心，我们也不是见鬼就收的那种恶道。”

        “原来如此，我这娃儿顽皮得紧，还望道长勿要见怪则个。但请稍歇片刻，待拙荆煮了饭菜，吃一口再上路吧。”

        男人说道，但是看不出来他的脸上有任何的表情，我急忙说道，如此叨扰。在之后就没了话聊，也对，两个大男人的，有话直戳重点，大家互道出处之，问明来意之后也就没有了话题，浑不然像那些婆娘一般，天南地北的八卦都能摆谈到通宵达旦。

        俄尔小芸取来快板，是一大一小两只快板，我正无聊之间，正希望这父女二人，能够取几首古曲来解解闷，我在院子里的刨花堆里坐将下来，那那人也不磨叽，手里的快板，哒啦啦的一阵拍，找上感觉之后，开头唱将起来：我老汉出门在外背老担，把这个四季风雨晴霜都看遍啊咦，他唱到这里顿住，小芸接着唱：人家四季衣裳早以换，我老汉穿滴是破衣烂衫，男人接唱：奔奔波波劳苦啊，做尽了世间苦活路，端的是一刻也不得闲，那些个达官贵显啊，不担风雨，不历晴霜苦难，吃着勒呀民膏，却不将民啊来正眼看。

        小芸接唱：可是我老汉虽然苦了半生不及他们一半，但是我这心窝里呀，是呀是真滴甜。只因家中呀，还有一个贤妻和闺女啊…

        两人一唱一和，唱得那真的是比那戏台上的快板儿也不遑多让，我正听得出神，眯着眼睛在刨花里跟着他们的节奏，手指头在膝盖之上轻轻的敲打着拍子。

        正听得如痴如醉之时，小芸却是将板子一拍，打乱了节奏，对那男人说道：“不好玩，不好玩，爹爹每次都是这首背老担，我也是唱都唱腻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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