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上访了

2014年春节之后，正月十五上午，梁萧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
  秘书小段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梁市长，政府门前有一百多名群众来上访。是英南镇东阳村的村民，是关于村子里面矿产企业的问题。”
  “企业什么问题呀？是污染吗？”
  “不只是污染，还有其他问题。这个企业早些年是村办集体企业，后来改制卖给了当时的村长，那时候，很多村民是不同意的。当时村长答应村民，每年给每家每户多少钱，还管孩子教育费用，每家的电费等。”
  “然后这几年，这就不给了，说是到年头了。村民们四处去找去告，也没有得到解决，这不就闹到了政府这里。”
  “嗯，我知道了。小段，这样，你去通知英南镇王书记，还有这个企业的负责人、村里的负责人，让他们马上赶到政府这里来。”
  “我这面下去先了解情况，你这边通知，然后一会儿召开一个联席会议，他们来了先让等着。”
  政府外面站着一百多人，今天的天气很冷，村民们在瑟瑟寒风中站立等待着。
  村民们选择正月十五这个档口儿来上访，也是被逼无奈。
  他们是想在这个节日里给政府多施加一些压力，他们已经找了很多部门，但是这个事情一直也没有得到什么合适的协商解决办法。
  梁萧来到外面，政府办的周主任正在那里和一些村民代表交涉着，看到梁萧走了过来，周主任赶紧迎了过来。
  “梁市长来了。”
  “嗯，现在情况怎么样？”
  “村民们就吵着要见市长啊。”
  “好，我跟大家说一下，你去找一个会议室能让村民们进去暖和暖和的，再安排一个小会议室，一会谈话的。”
  “乡亲们，大家好，我是望海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梁萧。大家正月十五来到政府这里找我们，这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但这也说明我们工作做的不到位，让大家遇到了困难，受到了委屈，在这里我给大家道歉了。大家有什么想法一会可以跟我说，大家看这样好不好，外面也很冷，大家一会进到里面会议室，然后选几个代表跟我们谈。”
  村民们一听来的是副市长，还让他们进到楼里去，都很意外，以往出去上访，哪里有这待遇，往往都是一站半天。
  这时候，周主任出来了。
  大家跟着周主任走进了政府楼里的一个会议室，然后选出了五名代表。
  梁萧和代表来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面。
  “各位代表，你们现在可以说一下你们的诉求，  包括事情的整个经过，你们可以详细的给我讲一下。”
  秘书小段在旁边做着记录，代表们自己也有上访材料，把材料递给了梁萧。
  “梁市长啊，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当初这个矿产企业是村办企业，那时候政府推行改制，说企业效益不好，怕拖累老百姓，要把这个企业卖给村长。”
  “那时候我们老百姓也不懂啊，但是也有很多不同意的。后来村长答应，给我们村民一些待遇，给每家免费按自来水，免每家的水电费，还管孩子上学的费用，然后每年还能给分一些钱。”
  “之后十年一直执行的很好，但是后来就开始耍赖呢，断断续续的给一些费用。然后从2010年开始，就什么也不给了。说企业现在不挣钱，然后说这个分钱的年头也到了，当初答应我们的时候，说的只要企业还在，这些说法是永久有效的，现在我们去找他们，他说当时说的是十年，十年到期了就不管了。”
  “然后还有一个事，我们的很多村民是在这个企业上班的，有一部分村民得了一些肺病，我们打听了，这应该属于职业病，然后这些村民得病之后，不能干活了，企业就不用了，他们也不管了，老百姓也治不起呀，有几个村民已经因为这个病丢了性命。”
  “然后还有，他们这个企业现在不环保啊，梁市长他们的生产对环境污染非常大。烟尘、污水等等方面，他们环保设备也不达标，或者是有环保设备他们也不用啊。”
  “这个企业有时候像黑社会似的，对职工打骂恐吓。这几年我们因为上访的事情也没少让他们欺负，都是暗地里下黑手，上你家里搞破坏，我们也抓不到证据。”
  “梁市长，当初改制卖企业的事情，现在回头看，村办企业卖给个人，这其中就存在着很多猫腻呀，这企业背后也是很大的利益。当时说企业经营不好，效益不好。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企业怎么能经营不好啊，那矿石挖出来就卖钱了，当时就说经营不好，然后就这样改制给卖了，这背后肯定还有别人呢，也不可能就是这个村长。”
  “梁市长，这些材料里，我们把这些都写了。”
  “政府得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嗯，各位代表，你们说的情况我了解了，这些材料我也会仔细的看。今天我们政府的郑市长开会去了，我是望海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我也代表政府这边表个态。这个事情我们政府这面一定会详细的调查核实，然后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要相信我们政府，如果有问题，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的，好不好啊？”

  “然后，今天咱们就到这里，你们把联系方式留给我的秘书，有什么事情会联系你们的，现在天气也这么冷了，大家还是赶紧回村里吧，好不好？”
  “那好的，梁市长，我们相信你。”
  送走了村民代表，梁萧又回到小会议室，王书记，还有这个村子的现任村长以及这个企业的现任负责人，在会议室里面坐着。
  既然是上访事件，也不能只听一方面的说法，还得听听当地政府，还有村里和企业的说法，这也是很正常的。
  “王书记，你们来了，大家说说吧。”
  这面，王书记给梁萧介绍了另外两人。
  “辛苦大家，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看看谁先就这个情况说一下。”
  “市长，我先说。”企业负责人说道。
  “梁市长，你不能只听这些村民说，他们总给我们栽赃啊，又说我们是黑社会。”
  “村民们说你们当初答应的费用，这几年不管了啊？”
  “梁市长，这个当初有协议的，先管10年，10年之后视企业的经营状况再做决定，这几年企业经营不好，给不起了啊。”
  “这个，我这里是有协议的。”
  说着，掏出了一份比看起来比较旧的协议。
  梁萧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他说的这些规定，然后还有一些村民的签字和手印。
  “嗯，这个是这样，行，那村民们说的一些职业病，这是怎么回事？”
  “梁市长，他们得那些病也不能说就是因为我们企业造成的呀，咋证明啊，然后他们没有劳动能力了，这也不在我们这工作了，我们怎么管呢？现在企业效益也不好。”
  “这个情况，你这么说肯定是不对的。劳动法都有相关的规定，这个我建议你好好的去了解一下，如果应该管，企业就应该给管到底。”
  “嗯，好的，梁市长，这个回去我了解。”
  “嗯，他们还说你们污染的事情啊，怎么回事？说企业对周边环境污染很大呀，你们厂子那边环保设备都上没上啊，上了之后启没启用啊？”
  “市长啊，这个太难了，环保设备现在我们也上不起呀。”
  “前段时间，省里不是拨了专项资金吗？”
  “专项资金这个事情啊，我听说了，但是不是还没有到我们这里呀，等会回去我了解一下。”
  厂长打着马虎眼。
  “然后说，你们对上访村民还有企业个人有打骂恐吓的现象。”
  “梁市长，这个我可不知道。如果是底下的人有这些行为，那么我一定要严惩，这个回去我也一定要了解。”
  “嗯，当初企业改制，卖给个人的时候，相关的手续，现在都在吗？如果方便的话，有时间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下，我看一下。”
  “好的，梁市长，相关手续应该都有，等回去之后，找到了，我给您送过来。”
  “嗯，那行。王书记，还有这位村长，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这个现任的村长说话了。
  “梁市长，刚才厂长说的情况是属实的，我也是东阳村的人，这些村民也是以前给钱给惯了，现在突然不给了，就开始闹，现在企业的效益确实是一般。”
  “王书记。”
  “梁市长，我这到英南镇时间还短，这个村里的事情，说实话我还不了解，这个我就不发言了。”
  “那行，那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然后后续有什么情况，我再随时找你们沟通啊。我说的那个改制的手续，这些东西一定要抓紧给我送过来，好不好，辛苦了啊。”
  关于那个时期望海市的一些企业通过改制卖给个人的事情，其实梁萧早就听说过。
  邱天说过，别的渠道听一些老人也都讲过。
  那个时期，很多企业都是贱卖的。
  这其中可能是一个很大的利益输送。
  企业的接手者肯定是一个受益方，但这个接手者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影子，而且不是简单的影子。
  肯定是影响力很大的人才能促成这件事情。
  梁萧在思考着。
  如果要研究这个事情，那就要触碰某些影子力量的利益了。
  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不知道这些矿产企业背后的利益方究竟是何方神圣？涉及到哪个层面的人，哪个层面的领导。
  这个事情梁萧还需要跟郑市长还有陈书记那边汇报，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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