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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凌亦睁大了眼睛。

“族长?!”

“你还知道我是族长?!你还知道是我凌氏一族的人?!你还知道回来?!”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更有震慑之意,就像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压在凌亦身上。

可她此刻没有惧怕,没有惶恐。

只有在看到那张熟悉面庞时,从心底泛起的,克制多年的思念与牵挂。

酸涩泛上凌亦的眼底与鼻尖,泪水不由自主的噙入眼中。

“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你不是胆子很大,还会离家出走?!这一走就是六年!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鸣山凌氏的继承人,还记不记得你身上承担的责任?!你……”

凌桁彦话到一半,突然刹闸。

一腔怒气,在被眼前的少女紧紧抱住时,全都烟消云散。

“族长,小易回来了,对不起族长,对不起……”

凌亦紧紧的抱住凌桁彦,  哭得泪流满面,来来回回的说着“对不起”。

凌桁彦抬起手,想把她推开,好好的训斥一通。

将这六年来想骂,想呵斥的话,全部一股脑的倒出来。

可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尤其看到凌亦整个人都哭得发颤,他得到消息,一路赶来时的紧张与激动,愤怒与思念,全都化作一声叹息。

凌桁彦抬手拍了拍凌亦的脑袋,认命似的长出一口气。

“罢了,回来就好……”

**

凌氏一族一直隐居,但科技文明却与外界同步。

入目所及之处,除了建筑一直采用凌氏一族传承至今的典雅风格,器械用具已经与时俱进。

萧肃渊被安排在宴厅喝茶。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旁边并没有侍奉的佣人。

好在哪怕没人,他也依旧坐端行正,神色坦然,丝毫没有被那份冷落影响。

而与此同时,凌氏祠堂。

凌桁彦看着投影视频里萧肃渊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冷哼一声。

“你跟我说说,这臭小子是怎么回事儿?你难道不知道族规是什么吗?为什么带一个外面的人回来?”

“他叫萧肃渊,出身帝都萧氏。在外这……”

“帝都萧氏?”

凌桁彦眉目一凛,打断了凌亦的话。

凌亦闻言一愣。

“族长,您知道帝都萧氏?”

凌桁彦脸色变了变,他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不知道,没听说过。”

“不对,您肯定知道!”

凌亦不知想起什么,直接绕到凌桁彦面前,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二十几年前,您是出过鸣山的,我也是被您从山外带回来的,您告诉我,您是不是去过帝都?”

凌桁彦再次转身。

“都说了不知道,没去过,你还问什么问?”

凌亦却并不罢休。

“族长,您瞒不过我的!虽然六年没见,但以我对您的了解,您若没去过帝都,肯定不是现在这反应!”

说完这话,凌亦深吸一口气。

“如果帝都萧家您没听过,那凌家呢?帝都凌家呢?”

凌桁彦陡然转过脸,看向凌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原本想等以后再问的问题。

“族长,帝都凌氏现任家主凌鸿儒和他的妻子文蓉,在二十一年前,曾生下一对龙凤胎,只可惜两个孩子,只有那个叫凌枫的男孩活了下来,另一个女孩却在生下来后就是死胎。”

“那个死胎的名字,跟我一样,也叫凌易。”

“十七年前,他们又生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样貌,跟我有九分相似。”

“而两个多月前,我因为一次任务被人害死,尸骨无存,在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魂穿重生到了凌家十七年前所生的女孩身上。”

“也就是,您面前的这个女孩身上。”

“所以我想问问您,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凌家那个死胎,和我,有没有关系?”

说完这些话,凌亦缓缓睁开眼,面前的凌桁彦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小易,你,你说什么?”

凌亦又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的问题,凌桁彦却连连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说你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两个字,被凌桁彦念得极轻,就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凌亦看着他的眼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在好望角,死于炮火之中。是谋杀。”

“谋杀?!谁做的?!”

凌桁彦眼中升腾起愤怒的火焰。

“还在查,尚无法完全确定。”

凌桁彦气得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墙上。

“小易,这六年来,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所有的一切,现在,全部都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说给我听!不许有半分隐瞒!”

**

日光一点一点的推移。

凌亦则一句一句,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讲述给凌桁彦听。

从离族之后在各国游历学习,到成为杀手,再到凌星阁的建立,包括此间认识的人,经历的事,再到后来成为凌亦后,在薛家,凌家,S市和帝都,这一路所有的事情,全都娓娓道来。

等她说完之后,祠堂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凌桁彦神色复杂,种种情绪交叠,一时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凌亦知道这些事很匪夷所思。

所以她也没有催问,而是安静的等待凌桁彦接受这荒谬但真切的事实。

等着等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族长,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雁北的人?”

“雁北?”

“没错,他是凌家老爷子身边的人,当初在凌家的时候,我曾与他交手,并且我们都发现彼此的功夫路数出自鸣山凌氏,他甚至还问我,认不认识您,问我跟鸣山凌氏有什么关系,凌老爷子的样子也很急切紧张,问我是跟谁学的功夫。”

听到这话,凌桁彦连忙看向凌亦。

“那你是怎么说的?”

凌亦将先前,自己在凌家说过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

又连忙解释。

“您下巴上有痣这件事,是当时为套他们话的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想暴露您中的信息,因为他们对我的身手已经有所怀疑,所以我只能……”

“我明白。”

凌桁彦呼出一口浊气,“小易,我明白。”

说完这话,凌桁彦走到旁边的椅子边坐下,倒了一杯茶,给凌亦递过去。

“说了这么多,喝点水润润嗓吧。”

凌亦将水杯接过。

“族长……”

“坐吧,既然已经到了眼下这一步,有些事,也的的确确该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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