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待回了宿舍，姜娴先去洗了个澡，带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出来，擦了擦头发，打开手机拨了视频电话。
“盼盼，这几天怎么样啊？”
正是姜母，盼盼是姜娴的小名，而跟家人通话姜娴就直接用手语交流了。
【很好的，老师很好，学校也很棒。】
“妈妈想你了，怕我们盼盼受欺负。”
【没有没有，我没有受欺负的，我之后还要在迎新晚会上表演呢。】
姜母是个旗袍设计师，即使到了四十的年纪也还显年轻，韵味十足，看着视频里的姜娴，忍不住想哭。
而姜娴看到姜母快哭了，一焦急手比得愈发快了，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姜母怕影响两人的情绪，自己控制了一下。
“是吗？我们盼盼真厉害，可惜爸爸妈妈过去不方便。”
突然，一道男声插入——
“盼盼，怎么瘦了？”
“住的好不好”
“没有人欺负你吧”
姜父是军区的首长，本来事务就多，最近刚好休假，回来看到妻子在和女儿视频就跟着凑过来，连着发问。
【我没事，爸爸跟妈妈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呀。】
姜娴看着手机里的两个人，笑得乖巧。
本来姜娴情况特殊，怕照顾不到，姜父姜母不舍得她去在另一个地方的京大上学，但京大的古典舞专业最好，姜娴又从小喜欢，所以也没办法。
聊着聊着，视频里的两人突然沉默，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姜父紧张开口道。
“盼盼，爸爸找到一个医生，他很厉害的，之后爸爸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姜娴抿了抿唇，眼睛垂下，长睫盖住了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
长久，她抬起手。
【好。】
晚上，关了灯黑了一片。
姜娴抱着腿坐在床上，尝试着张嘴，却一如既往地发不出声音，无论努力了多少次都没有用。
她无力躺下，悄悄地落泪。
还是没办法，本来就该习惯的不是吗
治不好的。
这天晚上姜娴时隔几个月再次没睡好，很多画面在梦里交织闪过，这是她痛苦的根源，也根本抓不住。
“姜姜，姜姜，姜娴起床啦，公休早八呢。”
姜娴被声音唤醒，刚拉开床帘，又听到对面林珊的阴阳怪气。
“叫她干嘛，又不能应你。”
“闭嘴吧，大早上嘴臭。”
说话的是陈晨，之前就跟林珊吵过好几次，看不得她这么找人事儿，索性直接出声呛她。
林珊被抢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只觉得她们跟自己过不去，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姜娴。
就一个哑巴，凭什么
林珊又想到前几天韩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一直叫姜娴做示范，不断地夸她。
她哪里不如那个哑巴了
林珊咬了咬牙，盯着姜娴默不作声。
而姜娴自是不知，那个上课的老师很严，决不能迟到。到底是受了影响，昨晚没睡好，她现下还有些晕晕的。
姜娴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已经习惯了不是吗，这有什么。
——随后几天，迎新晚会的邀请函都分发了下来。
建院也得了好多入场名额。
林思羽进来的时候，池晏正在上墨线。
“池晏，你去迎新晚会吗？我有节目哦。”
“池晏”
“池晏”
“滚蛋，我在干什么没看到”
专教里气氛一下凝滞。
林思羽被凶得眼眶一红，却还是不肯罢休，正打算再开口，被感觉势头不对的谢周使了使眼色，瞪了看热闹的人一眼随即不甘心地离开。
等池晏画完后，谢周才开口。
“晏哥去吗？昊子叫咱去呢，难得他上台表演。”
谢周说的是体院的陆行昊，他们三人从小玩到大，自是熟悉得很，这种捧场的事多少还得去撑撑台面。
“嗤，麻烦。”
虽然这么说，但谢周知道他答应了。本来池晏心情还不错，都是那林思羽，在画图的时候问来问去真是有够烦人的。
“今年不知道有没有好看的”
“不都那样你看你德行。”
“晏哥，那可不一样。”
——很快就到了表演当天。
后台房间里，阮舒妍正在给姜娴上妆。实在是姜娴最多会化个口红，旁的连买都没买，平日里就一张素颜顶着走，知道的人也嫉妒得紧。
“ok完事！好看！”
阮舒妍直起腰，端详着面前这张肤如凝脂的绝美脸蛋。
姜娴本来好看，虽然不用太多描绘修饰，但在这样一张脸上化妆，满足感真的爆棚。
路过的林珊冷哼了一声，她虽没表演，但却是今晚的主持人。
“姜姜，你绝杀，你一定是全场最好看的那个！”
姜娴由着阮舒妍在她脸上各种捣鼓，早已有些困倦，听了这话也没怎么在意，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而且阮舒妍平日说到她的长相总是大夸特夸，听听就好了。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舞蹈学院古典舞专业的大一新生姜娴带来舞蹈。”
灯黑，再起，只见从右边幕布中缓缓走出一人，近及腰的长直黑发用青色绸带取脸颊旁两缕往后绑起，再多修饰没有了。一身青色裙衫，步履生莲一般唯美，真好似古代走出了一位娉婷婀娜的千金小姐，又像江南水乡的琴师，下腰，起身，旋转，似雾和柔，周身像蒙了层仙气似的，让人挪不开眼。
朱唇微扬，被阮舒妍刻意勾出的眼尾贴上了蓝色碎钻，经过描绘的精致五官盖住了几分娇艳，多显几分清纯，仿佛她便是那曲中的人，缠绵不休。
大礼堂里没有吵闹声了，大家都怕惊扰了似的，只不错眼地盯着台上。
也包括台下的池晏。
他带着黑口罩，扣着鸭舌帽，这般打扮就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一米八六的身高到底是太显眼，根本藏不住，再加上一个标志性的谢周在旁边，就差大喊我身边的是池晏了，一进来就相当于无效遮挡。
周围女孩故意大声说话吸引注意，还有林思羽时不时从后台跑来烦他一下，吵吵嚷嚷的氛围，无聊至极的节目，使得这位的耐心降到了极点。
池晏只万般后悔，为了陆行昊来这个地方，越生气，周身气压就越低，渐渐到后面，旁边人也不敢为了引起他注意而故意做出点什么来，生怕触他霉头。
“他第几个”
池晏扭头向旁边玩手机的谢周问道。
“等下，我看看节目单。嗯这个古典舞后面是林思羽，她后面是昊子。”
池晏强压燥意，等着那冤种兄弟出场。
主持人介绍节目时他毫不在意地低头玩手机，突然感觉大礼堂一下子安静得很怪异，他便抬眸随意地往台上一瞥。
瞬时顿住，然后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舞台上的女孩娇柔，每一次扭腰，抬腿，跳跃，翻转，和着音乐衣袂扬起，精致的脸时不时从袖子后闪现，那双桃花眼看向台下时，也看进了池晏眼里。
“艹！”
池晏低骂一声。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一鼓一点都踩在他心上，看得池晏喉头微动。
池晏从小就受女生追捧，总有人想追他，但这位大佬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谈过，今天这样被一个小姑娘勾得心脏狂跳还是第一次。
舞毕，姜娴自地上缓缓起身，看向台下弯腰行礼，直到退场还在曲中。
等她离开后，寂静的大礼堂才爆发出巨大的声响，鼓掌，起哄。
在之前，大家更喜欢那种带感的女团舞街舞，根本不想看这个，只是姜娴表现得太棒了，让大家愿意放下手机，闭上嘴巴去欣赏这长达四分钟的舞蹈。
“晏哥，这太绝了吧！”
谢周愣愣地转头，却发现池晏还直勾勾地盯着台上，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晏哥晏哥”
“嗯嗯。”
池晏仿若初醒般答了一声，刚刚他的心跳得很快，如擂鼓一般。
而后不论是林思羽的唱歌，还是他兄弟的街舞，池晏完全没有分给一点关注，只默默想着事情。
“池晏，待会结束我们去吃饭吧，陆行昊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林思羽穿着粉色小礼服一下台就过来了，接收到周围女生羡慕嫉妒的眼神后，也更加高傲地稍微抬高了自己的下巴。
“我有事，别来烦我。”
池晏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机，只觉得面前的林思羽聒噪得不行，遂拉低了帽檐，丢下一句话后起身离开。
“我先走了，等会儿我会回宿舍。”
“行。”
池晏虽说要走，但真走出了门一段距离后又莫名心痒，感觉很微妙，就又拐回去了。
后台基本全走光了，留下善后的人员听到脚步声抬头，发现一个身姿颀长的男生，戴着口罩帽子，穿着黑色卫衣往这边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不妨碍通身气质的外露。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口罩下的薄唇微抿了抿，池晏也没想到自己就不自觉来了这，还在门口角落等人少了才过来，听到问题便随口瞎说了个借口。
“没什么，找人。”
感觉面前男生并不是很好说话，她们也没往前凑了，点点头退到一旁继续收拾。
“哎这个包包是谁的”
“那个古典舞专业的学妹今天背的好像是这个。”
池晏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听到古典舞三个字，又下意识转身，视线定格在那人手中的毛绒包包上，鬼使神差地开口。
“给我，我给她。”
“哦原来你找她是吗？行。”
她们听到这熟稔的语气，以为两人认识，再看男生通体贵气，并没多怀疑便交给他了。
“话说那个学妹我没看到她离开啊，她没带伞吧，外边下雨了。”
“她朋友在她表演完就匆匆走了，她应该还在后台，刚刚好像找不到原本的衣服换。”
池晏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往另一边走去，自己也没法解释现下的举动。
后台比较乱，有好几条小走廊，池晏这头踢走一个废箱子，那头又有一个堵着道。
看到一个房间还敞着一小半，就上前随手拉开，抬眸愣住。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姜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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