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沈妈妈转换摄像头，一阵嘈杂声，“看这父子俩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啊这几天都抱着电脑敲敲打打的。”
“诶，老江，明天有空咱们一起出来吃个饭？”沈爸爸搁下手机，抬头看着手机，“我从国外带了不少好酒。”
江爸爸点点头，“那感情好啊，我最近没什么工作还怕你不约我呢。”
两个大老爷们扯了半天，话头转到两个妈妈这边。
沈妈妈笑嘻嘻地说：“我在国外啊还给你和卷卷买了点好东西，哦对了，那个包卷卷收到没啊？”
老妈轻声喊了声卷卷。
江藏月闻声抬头，努力克服不自在，微笑道：“谢谢阿姨，刚收到了。”她两只手把包拿起来，在面前晃了晃，“不过阿姨，这个包实在太……”
“哎呀，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沈妈妈摆手，“卷卷，你身体好点没啊？”
江藏月从妈妈手机拿过手机让她好吃饭，自己则继续跟人聊下去，“好多了，谢谢阿姨关心。”
“当时知道那个去山洞参与救援的女医生是你的时候，都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让阿姨担心了。”
“确实的，那个时候我跟你妈……”
两家妈妈语气充满后怕地交谈起江藏月进洞探察情况的事情，她赶紧把手机顺势递还给妈妈，低头，看了一下包，默了默，把包放在一边，那起筷子夹起可乐鸡翅啃起来。
江藏月小声跟爸爸说，语气坚定：“爸，得麻烦你明天帮我把包还了，辛苦你了，以你的情商肯定不会得罪人的。”
江爸爸没犹豫，应了，“我们两家的关系，现在也确实惠不及你，不然到时候你因为感到抱歉去将就这段娃娃亲，爸爸我会难过的。”
江藏月喝汤的动作，慢了一下，“嗯，谢谢爸。”
父女俩歇话，静了？
两位富太太充满烟火的闲聊里，突然闯进来一道清冽干净的男声。
“妈，爸妈，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你去哪里啊？”
“工作。”
江藏月无意识地抬头，看向妈妈拿举着的手机，手握着筷子，没动。
其实她还有没听过沈寂的声音。
她知道跟沈寂有娃娃亲之后，听见了他的声音，心里浮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江藏月看着妈妈手指间的手机背面，仿佛看见了沈寂走出去的影像。
全是网上剪辑的那些名画面，还自带bgm。
过了没一会儿。
江藏月听见很轻的开关门声。
江妈妈也关心起来：“这么晚了，沈寂还要工作那也太辛苦了。”
沈爸说：“不辛苦，他那些工作算不得什么的，我看啊，要卷卷那个工作才叫累人。”
沈妈妈附和：“当医生好累的，我小姑就是做医生的，放假基本没可能。”
……
江藏月吃完饭后，回卧室隔间的书房看了一会书，准备去洗澡注意的时候，微信响了。
是秦勉发的：“我刚刚看天气预报，明天早上有大雨，上班路上小心走哦。”
江藏月把这条微信看了三遍。
最后一遍，是把屏幕往眼睛上杵看的。
什么意思？
他怎么突然发这个？
江藏月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就被否定了。
人可以自恋，但不可以自恋到这种程度江藏月。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回消息，“谢谢秦医生关心，你也是。”
没一会儿。
嘟…
秦医生：“晚安。”
“……”江藏月抓脑壳，“安。”
她把手机放在电脑桌上，右手往脑袋后面走，拉下绑头发的丝巾，两只手的手指心不在焉地绕着丝巾。
雨后的夜晚。
窗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檐下滴落的雨滴在水雾上拖着城市的灯光留下细细的尾。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江藏月索性不想了，抬手机一看，时间过去大半还在空坐着，丢开丝巾起身去浴室沐浴。
还不如泡个热水澡安逸。
江藏月仰头靠着浴缸枕，闭着眼睛，在黑暗中突然跳出来的画面，是发小酒吧房里，那一帧帧月光朦胧下的场景，光与影总暧昧地调换位置。
她惊得睁开眼睛，天花板精美的麋鹿浮雕一下就坠进眼睛。
江藏月在山洞里体验了生死，想通了那晚的事。
不过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放，至少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反正我爽了就完事了”。那晚的事算得上放下了，但生活中偶尔的一瞬间，那件事就会像水中藻，捞不尽。
要说脸皮薄毛细血管多让脸容易红得滴血不是什么值得逃避人际交往的大问题，充其量让人笑一笑找找乐子让生活注入其他人的欢声笑语。
江藏月最开始试着无视，次数多了，她发现自己并不想成为别人的乐子，别人无关生命的欢声笑语与她何干。
真不至于让自己如此博爱，博爱到别人的说笑最后像针尖一样，刺穿鼓膜，让脸越来越红，笑声越来越大，针变成了荆棘。
逃避人际交往的后遗症就是，她到现在都寡着。
偶像剧很好看，看别人谈恋爱很有意思，不过她仍有抱着被子幻想自己与喜欢的人相处的画面。
这样的情况，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失。
18岁少女怀揣的美好初恋，在被社会打磨得敏锐的女士的兜里快馊了。
江藏月一回想就觉得糟心，洗完澡躺在床上叹气又叹气。
她翻个身，侧躺，算了算自己的月/事还有一个星期，用手机调了一个日程闹钟，到时候及时提醒她。
江藏月关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往里伸长手去摸昏黄睡眠灯的触控，盯着灯光的眼睛突然闪现黑暗又浑浊的水里，出现的一束光。
她僵迟地关上了灯。
江藏月努力克服胡思乱想，睡前电影，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
她看见一线光，坚毅地划开了她面前的黑暗。
有一双手，穿越浓烈灿烂的光芒伸了过来。
“藏月，藏月……江藏月。”
“啊！什么，什么事？”
江藏月回过神来，放下托着腮的手搭在桌沿，手指捏着笔不停摩挲。
秦勉把三明治放在她的面前，弯腰，“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睡得挺好的。”江藏月尬笑两声。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啊！
江藏月就能看见酒吧那天晚上的男人的脸了，他刚好转过脸了，还没看到呢，就被老妈给喊醒了。
昨天晚上她的梦里真是热闹，梦完山洞救命恩人，梦那个酒吧男人。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最近烦恼得快把梦搞成串烧了，一下这个一下又那个。
江藏月看午休时间过了，从口袋里摸出丝巾，把头发绑起来。
秦勉指着她的丝巾，说：“你这个丝巾我朋友也有。”难怪他会觉得沈寂那个眼熟，原来是在江医生这里见过。
“是吗？”江藏月并不觉得惊讶，“这个花色挺火的。”
“嗯。”
糟糕。
秦勉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聊了，感到挫败。
早餐，眼熟的丝巾都聊了……
还有什么可以找来聊？
江藏月见秦勉没说话，仰脸歪头笑，“秦医生？”
“嗯？怎么了，有事吗？”秦勉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连他都不曾觉察。
江藏月觉得秦医生跟之前冷冰冰的样子不太一样，面对男人突然的变化，她也愣了一下，“没，没什么，你该去忙工作了。”
“哦，是。那有空再聊。”
人一走。
江藏月就松了一口气，把三明治放在一边，拿出包里的牛奶喝了起来，翻翻病人病历，起身前往病房。
因为早上下了一场大雨，午后出现了彩虹。
秦勉拍了一张天空有彩虹的照片，给江藏月发了过去，“江医生你看彩虹。”
江藏月看了信息后，第六感越来越强烈。
出于礼貌，她在走廊的窗边拍了一张彩虹照片给人发了过去，“看到了，很漂亮。”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不用明说。
上班忙忙碌碌，谁会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
江藏月经过秦勉办公室，往前走了几步，又倒回去，看了看四周，大家都下楼去食堂了，她转身走进办公室摸出口袋里的牛奶放在秦勉的办公桌上，快步离开。
下一次，要鼓足勇气才行啊藏月。她默默握拳。
拒绝这种事简直要命了。
“哎，江医生。”张佳意迎面而来，“你来找秦医生啊？他很早就出去了。”
江藏月半开玩笑地说：“你跟秦医生不是一个科室，也不是一个楼层，你怎么知道？”
张佳意愣了一下，眼神回避江藏月，“哦，就上午我来找陈橙刚好看见。”
江藏月点点头，也没有多想，独独沮丧自己没有幽默的细胞，同事一点也没笑，她尬笑两声：“我去食堂了拜拜。”
张佳意看着她的背影，想了一下，快步追上去，“去食堂啊，正好我们一起。”说着，热情地挽上她的手臂。
江藏月盯着银色反光的电梯门，暗暗叹气。
还好戴着口罩。
在电梯里，很安静。
是张佳意开口打破寂静的，以一种闲聊的口吻，问：“江医生，我听院里的其他人说你有男朋友了，是真的吗？好羡慕哦。”
江藏月低头，隔着口罩摸摸发烫的脸，“没有，都寡……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哦哦哦。”张佳意想问开车送她来的那个看上去很富豪的那个人是谁，但想想这样太明显了，就没问。
没有话聊的空间，再次安静。
电梯叮一声，开了。
张佳意仍抱着江藏月的小臂，“那江医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哦我的意思是说，我保不齐能给你介绍哦。”
江藏月眉眼笑起来，摇摇头，“我都不知道呢，谢谢了。”
“嗯……不知道啊，那好办啊，我给你举个例子。”
“好啊，你说。”
“秦医生那种？”
江藏月抬头看路，无意间看到秦勉和一个光背影看上去就很有气质的男人并肩走出了医院大厅。
很眼熟，她在回想是谁，也听见了同事说的话，一个脑袋同时想两件事，让她看上去有点懵，怔怔地走了几步，几乎快要想起那个背影是谁。
“江医生，食堂在这边。”张佳意提醒。
江藏月的思路被打断，逐渐浮出水面的真相一下沉入水里，连同事问的问题她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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