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奶里奶气的小孩儿
江遥心里是想去的，但他一时做不了决定，如今姚楠的情绪时好时坏，除日常上学外对于他一切的活动轨迹管得很紧，几乎生怕他的“儿子”再出一次意外。
“你不用在意郑淼，自己想来就来。”
顾祁铭看出他眼中的犹豫，拧开矿泉水瓶仰起头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敛下眉目，索性扯开了话题，“刚才老周找你说什么了？”
经对方一提，江遥记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周雄同他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地握紧手里的钙奶塑料瓶。
郑淼从小卖部里买了包大袋的辣条，撕开包装和向隋一人一根分着吃，一时间周围空气里全充斥着辣条的味道。
他原本想给铭哥和江遥也分一根，但见对方一副把小同桌护着的模样，没敢上前。
他边吃边附和着顾祁铭的话，纯属好奇：“是啊，老周单独把你叫去办公室谈什么了？怎么说要叫也该是我们。”
他嚼了几下嘴里的辣条，“难不成怕我们带坏江遥？”
“你倒还挺有自知之明。”向隋嗤笑。
郑淼瞪他，“是我们，不是我，真要论违纪违法，我们三一个都逃不掉。”
三人都看着江遥，江遥被他们盯得有些无措，还是顾祁铭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给他，言简意赅：“打字。”
江遥一手拿着钙奶，另一只手接过手机，在屏幕上打：
【周老师想让我把座位换到前面。】
郑淼吃辣条的手一顿，咂巴咂巴嘴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我就说好学生怎么会安排在我们这个角落。”
当初周雄安排座位也是看顾祁铭旁边空着，暂时把江遥放那儿，这会儿发现江遥在班里突出的成绩，又岂会让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没落上灰尘。
总结下来就是不想让他们这群人和江遥多接触，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雄作为班主任肯定不愿意江遥被他们带坏。
江遥闷闷不乐地又嗦了口钙奶，一直没说话的顾祁铭突然开口问：“那你呢？同意他换了？”
当然是不会同意的。
江遥疯狂摇头。
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也混熟了对方所在的圈子，江遥不愿意被调走，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同桌会有顾祁铭这么好。
“那不就行了。”
顾祁铭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轻缓，“你不想换，那就别换了。”
——
晚上郑淼在四人的群里问明天几点集合，向隋发了句说中午，因为太早起不来。
江遥表示自己什么时候都行，他周末的生物钟和平时差不了多少，在二中那会儿连周末都要被安排补课，以至于别人早晨还依依不舍地赖在床上，他早已经坐在补习机构的教室准备上课了。
最后郑淼敲定时间定在下午一点，集合地点在顾祁铭家小区门口。
江遥看着聊天框里的对话，那双清澈透亮的鹿眼里写满了懵。
等等，所以顾祁铭家在哪里？
【gu：学校门口的车站接你，你快到站了和我说。】
大约是早猜到郑淼的不靠谱，顾祁铭在群里圈里特意圈了下江遥。
江遥回了个好，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他的回复，之后顾祁铭就没声音了。
他捧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两人的聊天气泡被郑淼刷屏的消息顶掉，后者在群里疯狂控诉顾祁铭区别对待。
【郑三水：不是吧铭哥？/汤姆疑惑jpg】
【郑三水：以前怎么没见你说来车站接我们？】
【郑三水：hello？】
【郑三水：你这样搞差别待遇是要被套麻袋围殴的我帮你讲。】
【郑三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铭哥，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看来我们将近三年的爱终究走到了尽头。死鬼！你是不是看人家江遥长得漂亮，你心开始飘了？】
………
江遥被他一通奇奇怪怪的发言弄得愣了半天，紧接着就看见郑淼被某人移出了群聊。
【gu：吵死了。】
江遥看着屏幕里顾祁铭发的三个字，仿佛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情，眼里染上笑意。
他从群聊返回微信主界面，下一秒，名为gu的聊天框被顶到第一位，连带着对方的头像上有个新显示的小红点。
【gu：明天十点以后我都可以出
门，到前微信发我消息或者弹我语音提醒。】
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躺在床上的江遥翻了个身，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纤长黑翘的睫毛因主人兴奋的情绪不停颤啊颤，他回复完顾祁铭，又发了张小猫崽打滚的表情包和对方道晚安。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江遥不后悔自己选择离开二中，也正是因为离开那里，在六中他获得了前十八年里不曾获得过的东西，也只有在六中，他才能做回真正的江遥，而不是那个活在姚楠记忆里的姚子阳。
无论是活泼啰嗦自来熟的前桌郑淼、低调随和却爱与郑淼拌嘴的向隋，还是传言中性格很差实际上却对他分外照顾的同桌顾祁铭，江遥都十分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情谊。
——
周六上午江遥到得很早，这个点学校门口的车站周围几乎没什么行人，他在车站前的长凳上坐了将近一刻钟，直到过了十点才发消息告诉顾祁铭他到了。
没让江遥等多久，顾祁铭就出现在了路口，他站在不远处喊江遥的名字。
接着，就看见他呆呆的小同桌“嚯”地从长凳上起来，探头探脑东张西望一番，直到发现自己的身影。
顾祁铭莫名有些想笑，朝对方招招手，江遥立马迈着腿嘚啵嘚啵跑过来。
褪去校服的小同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条长度刚过膝盖的短裤，小腿肚子裸露在外面，如羊脂玉一般嫩白。
顾祁铭不合时宜地想，真是奶里奶气的小孩儿。
蹦过来的时候倒不像猫崽，活像是个傻不愣登的兔子。
“到很久了？”
顾祁铭看他背了书包，挑了下眉：“你还真带作业来写啊，郑淼说什么你做什么，可真是个乖乖仔。”
能不是个乖乖仔吗？
周末去同学家玩都背个装满了作业的书包，顾祁铭觉得他傻得可爱，他还从未接触过这么……
这么好玩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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