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猛男该喝的东西
实际顾祁铭也不是生江遥的气，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就比如上次替江遥揍杨凯那回，事后小孩儿一句感谢不说，之前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还摇头阻止他继续揍那个傻/逼。
他顾祁铭怎么就热脸贴冷屁股，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江遥见他真的不打算理自己，胸口没由来的一阵发闷，低垂的眼睫遮住眼底的黯然。
他很清楚顾祁铭是因为关心他才问的，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他又怎么同别人说得出口。
父亲和弟弟因为自己的原因间接出车祸身亡，母亲的各种不待见，甚至把自己当成弟弟的替身。
要是顾祁铭知道了整件事情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和姚楠有一样的想法？
认为他是害人精，害得整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收回对他的好，然后倒退回成为朋友之前的陌生距离。
江遥不想再被人用那种异样而刺眼的目光来看待他。
尤其那个人会是顾祁铭。
鼻头逐渐泛起酸涩感，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在手背，又被他悄悄抬手抹掉。
下午的课难熬，顾祁铭睡了三节课，醒后起来玩了会儿手机，期间偶尔应付几句郑淼没营养的话题。
顾祁铭确实说到做到，除了一下午没和江遥说话外，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
明显故意把江遥晾在一旁。
两人之间尴尬疏离的氛围弄得前桌一向迟钝的郑淼都察觉到了。他暗搓搓地用眼神示意向隋，换来后者无能为力的耸肩。
“江小遥，你和铭哥究竟怎么了？”
晚自习的时候顾祁铭没回教室，江遥旁边的座位空了下来，郑淼趁对方不在，拐弯抹角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江遥摇头，情绪低落地拿出作业。
“你们吵架了？”
不对啊，江遥那忍气吞声、唯唯诺诺的脾气性子，这架能吵得起来？
更何况江遥不会说话！
郑淼依稀记起上午顾祁铭莫名其妙踢他的那脚，摸了摸下巴，看似悟透了，又好像没完全悟透。
江遥在他眼里直接成了被铭哥伤透心的小可怜。
他凑到对方耳边好心提醒，“害，铭哥就那拽逼样，我们都习惯了，你也别放心上。”
“………”
闻言，江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微红的眼睛愣愣看着郑淼……
身后的人。
“铭哥他这个人是有点阴晴不定的，你要是认真就输了，就他那臭脾气，谁受得了？”郑淼说到一半嘿嘿一笑：“也就我和向隋能忍他这么久。”
江遥一瞬间表情古怪，看上去有被他无语到。
“带有你个人色彩的发言请别带上我，谢谢。”
向隋面无表情地拽住郑淼衣领把他拎回座位。
“我操，你……”郑淼脏话都在嘴边了，结果头一抬，猝不及防对上刚才谈论的话题中心人物的视线，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他尴尬不已：“那什么……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祁铭冷笑，“在你说我那拽逼样没人受得了的时候。”
“………”
就他妈晦气！
郑淼放在桌子下的手死命地去掐向隋，压低了声音怪他：“你怎么不提醒我！还是不是好兄弟！”
“你自己在那儿越说越起劲，怪谁？”向隋毫不费力地抽回了自己被掐得通红的手，感觉不到痛似的，：“长点心吧，傻子。”
某个叽叽喳喳的话唠一走，江遥周围又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作业本上的题目，没有勇气去和顾祁铭对视。
他怕顾祁铭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江遥的心悬了一下午，仿佛回到了他刚转学过来的那阵子，没有朋友，没有人搭理他，无论中午去食堂，还是上学放学途中，做什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越往那方面想，江遥就越伤心。
顾祁铭不想和他做朋友了吗？
江遥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有落下来的征兆。
下一秒，脸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江遥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看过去。
“喂，江遥。”顾祁铭脸上是说不出的烦躁，那一小瓶冰凉的钙奶放在了江遥手里，“你到底和我闹什么别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气头上说的那番话被江遥竟然当真了。
整整一个下午，江遥没主动找过他，哪怕一次，宁愿一个人偷偷抹眼泪，转眼却和郑淼那傻/逼聊得挺开心。
江遥呆呆地捧着那瓶钙奶，吸了吸鼻子，他想说自己才不别扭，明明要和他划清楚界限的人是对方。
“你，我真的……”顾祁铭对着江遥委屈可怜的小模样哪儿说得了重话，挫败无力感席卷而来，“你委屈些什么？我不找你，难道你就不会主动找我？”
江遥鼓着脸低头戳着钙奶的瓶子，心想你闷头睡了一下午，醒了脸还那么臭，谁敢主动找你。
不管郑淼敢不敢，至少江遥不敢。
“手还疼吗？”顾祁铭坐回位子，经过对方身边时，衣服上那股极其浅淡的烟草味道盖过了原本皂角的清香飘进了江遥鼻子里。江遥不喜欢烟味，即便再淡也能被他轻易捕捉。
钙奶被江遥用吸管戳破。
“那晚的电话，还有你身上的伤是你妈打的吧。”顾祁铭突然开口。
江遥猛地一僵。
人在下意识做出的反应骗不了别人，顾祁铭虽然没说，但已心下了然。
“我不是在逼你回答，只是作为朋友的关心。”他道：“你可以不告诉我答案。”
“朋友”两个字似是触及了江遥内里某处的柔软，眼睛里升起雾气，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江遥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动不动就哭这一点那么多年了也改不掉。
江遥不肯提及必然有他自己的原因，顾祁铭晚自习出去那会儿冷静不少，隔壁班的旷课两人小组蹲在小卖部边上抽烟。
程浩看到顾祁铭过来顺手拿了根给他，但顾祁铭没接，转而进小卖部买了钙奶，留给他们一个冷酷的背影。
“我没看错吧？”程浩懵逼地推了推身旁一同吸烟的男生，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铭哥旷晚自习就下来买了瓶钙奶？”
等等，这是猛男该喝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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