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征途尾声

魏宿扫了一眼，而后对着其中一道身影打出一道术法。
  枯木老人身躯爆炸开，化为一截木头，其他分身也全部散去。
  “替身木，这逃遁手段倒是炉火纯青。”
  魏宿面色不变，嘴里念念叨叨，而后提起拐杖朝虚空一点。
  “想走，也得留些东西下来。”
  万米之外，沙石中，枯木老人钻出来。
  “幸好事先埋了截替身木，否则……”枯木老人脸色一变，朝着某一方向望去，“这都能锁定我。”
  枯木老人全身蒙上一层黑光，而后虚空中一道光芒轰在枯木老人身上，一时间，空间大规模扭曲，位于核心区域的空间被撕裂开，空间风暴从空间裂缝中爆发。
  等能量褪去，原地只留下一滩血迹。
  而枯木老人出现在数千米之外，神色惨白，气息萎缩，惊疑不定望了后方一眼，而后头也不回遁走。
  就在这时，魏宿和枯木老人同时看向某一方位，眼神露出惊讶之色。
  ……
  遥远之地，白色沙石地面不断震动，而后形成旋涡不断流动。
  一座沙山自旋涡里不断上升，沙石不断流落，渐渐露出了沙山的真面目。
  这是一只异灵！
  一只如大山一样庞大的异灵，形似鲸鱼，体型又像蝙蝠鱼。
  “哞——”
  空灵的叫声响彻天地，而后朝着四面八方不断扩散。
  “蝙蝠鱼”朝着战场走去，那个地方正流动着庞大的生命能量。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自地面冲天而起，像是挠痒痒，却又在“蝙蝠鱼”皮肤留下一道白痕。
  “哞——”
  “蝙蝠鱼”庞大的圆眼睛转动，眼睛没有眼球与眼白的区别，似是紫色的星云，又似宇宙，好似蕴含着万物。
  “哟，有脾气，”李太和扛着剑挑着眉，眼神饶有兴趣。
  “我就说这个灵界很不一般，敢情是诞生了界灵。”
  界灵，类似于天道之子一样的存在，世界加持于身，天地与我唯一。界灵并非任何世界都会形成，也无关世界的大小与层次，纯粹就是概率问题。
  “管理局要掌控这方世界，要么驯服这头界灵，要么杀死这头界灵，”李太和咧嘴一笑，“我对驯服没兴趣，那么，打一场吧。”
  “哞——”
  庞大的天地之力，从天空贯彻而下，如法力柱一般。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李太和踩着剑步躲开攻击之余，朝着天空冲去。
  在半空，李太和对着自己眉心一点，一个术式自他体内深处冒出，浮现于皮肤各个位置。
  “封印，解。”
  术式破碎，李太和的气息一下子暴涨，从原本的乙等迅速来到甲等满溢的水平。
  “先试我一剑，”李太和大手一挥，剑意如大河，浩浩荡荡滚滚而去。
  “砰——”大河轰击在界灵身上，界灵的皮肤出现一圈圈如水涟漪一样的波纹。
  李太和悬浮于天际，看着这一幕，不由畅快一笑，“法体，你这界灵居然天生自带法体，有趣。”
  若以人类术士的评判标准，这头界灵天生就是灵阶三相境界，而且法力量堪比灵界四相。
  “哞——”一道道法力柱从四面八方凝聚轰击。一时间，整片天地法力都在暴动，好似世界末日。
  “法力相、法体相，还有天地相，”李太和眼神火热，“这种级别的对手，我这个状态可打不过。”
  李太和身上气息骤然一变，先是在一刹那气息全无，而后如火山爆发不断递增。
  磅礴的法力化为火焰燃烧着全身，他要临阵突破，就现在，此时此刻，突破到灵阶。
  “哞——”法力汇聚成海啸，从正面拍打，覆盖范围之广，根本没有给人躲闪的空间。
  也没有必要躲闪。
  李太和握着剑，看着面前的海啸，一时间，恍若看到当初，他立于黄河之上，直面黄河水龙。
  那一日，他斩水龙，平定黄河水患。也是那一日，他领悟大河剑法，从此直通剑道。
  李太和哈哈一笑，“我的剑，我的道，我从未质疑，依旧是这一剑，只不过，比当初更强。”
  精气神高度统一，李太和一剑挥出。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首《将进酒》，一剑开大河。
  一时间，整片天地都被一股剑意影响，浩浩荡荡、堂堂正正，就像是宣告着势不可挡的因果，明明并不张扬，却又何等狂傲。
  法力海啸被劈成两半，剑光直冲界灵，界灵的皮肤出现一圈圈涟漪。
  李太和不慌不忙，拿起酒壶仰头就喝。
  水涟漪混乱，皮肤被破开，而后从头到尾剑光一闪，界灵庞大的身躯被劈成两半。
  李太和继续喝着酒，此时，魏宿出现在李太和身后。
  魏宿眼神惊骇，又带着些许恍然，又有着感慨，太多太多的情绪蕴含那道复杂的目光。
  李太和回头，“你是……夜狮魏尊者吧，洛兄的师尊。”

  “一剑分海，一剑开大河，一剑断龙首，此等风采，古往今来唯有一人尔，”魏宿感慨，“曙光八剑之首，狂剑豪。”
  ……
  “这里是……”
  视野逐渐变得清晰，看到了漆黑的天空和点点星光。
  洛珩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水池里。
  “终于醒了，”戴哲明站在池旁。
  “师兄，”洛珩捂头，眉头一皱，“感觉晕乎乎的。”
  “刚醒来吧，毕竟你睡了半年了。”
  “半年！”洛珩瞪大眼睛，怎么会这么久。
  等等，洛珩脑海中浮现几个画面。
  “我记得，我是在雾幻沙界，被天道……降下了天罚……”
  戴哲明：“师父及时赶到把你救下来了。”
  “师尊，”洛珩苦笑道，“又麻烦师尊了。”
  “没事，遇到了超过你这个阶段所应该遇到的力量，师尊出面也正常，倒不如说，你这都是什么运气，有灵阶异灵护道都几次三番险些丧命。”
  洛珩挠挠头，难得感到尴尬。
  或许就是因为有阿木在，他行事就少了些顾虑，老是掺和到不属于他这个层次的战斗中。
  “但是，每次我都是被动的一方啊，”洛珩从没有主动去挑战什么，这次也好，上次战隐蜥王也好，若非为了保住更多的术士，他不会麻烦阿木的。
  洛珩从水池里出来，风一吹，莫名有些凉。低头一看，哦，他全裸。
  “师兄……”
  戴哲明拿出一套衣服丢过来，洛珩连忙穿上。
  “师尊呢，既然醒了，我得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戴哲明没有回答。
  洛珩有些疑惑，“师兄？”
  戴哲明摇摇头，“跟我来。”
  洛珩心中浮现不安，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他猜到了什么，可却不是很想相信。
  很快，两人来到一座墓园。
  “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这块墓园，原本葬着咱们通灵门的祖师爷还有门里历代灵阶四相术士，连掌门，实力不够也是没资格葬在这里的。”
  戴哲明来到一座墓碑前，上面只有寥寥几笔。
  【通灵门第一百零四代弟子魏宿。】
  洛珩沉默了，缓缓走到墓碑面前。
  通灵门很是随性，哪怕是魏宿这样的人物，甚至是不远处祖师爷的墓地，也只是立一块墓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师尊，”洛珩语气很平缓，“一路走好。”
  他素来性情淡漠，很少有在意的人，除了洛鸢，也就只有几个朋友。
  对于师尊，他谈不上多么感情深厚，毕竟彼此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师尊一直以来都对他十分照顾，或许是出于对方的实力，也或许是出于心底那丝不自觉的依赖，他一直很敬重师尊。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师尊没几年好活了，但这么猝不及防的来，心里还是很难受。
  “师尊什么时候羽化的？”
  “上个月，坐在河边钓鱼，钓着钓着，把自己钓进去了。”
  戴哲明坐在地上，笑得很宁静很温柔，“人固有一死，师父他老人家算是难得的寿终正寝，已经很圆满了。”
  “嗯。”
  洛珩也坐在地上，轻声道：“弟子必不负师尊厚望，努力修行，佑我通灵门。”
  月亮洒落地面，皎洁如玉，白色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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