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仆夜话

绣橘从王熙凤那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盒蜜饯，回禀迎春说：“琏二奶奶说这是二太太前儿进宫，宫里娘娘赏的。二太太给了二奶奶一些，二奶奶让我给姑娘带了些来，说姑娘若是吃了药嘴里发苦，用一颗最便宜不过了。”

        迎春让绣橘把蜜饯摆炕桌上，她拿起一颗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她问绣橘：“二嫂子可好些了？”

        绣橘说：“琏二奶奶说劳姑娘费心惦记着，姑娘的心意她都知道了，她的病无碍的，只是这些日子有些累着了，略歇歇也就好了，又嘱咐奴才要好生伺候姑娘，又说知道咱们紫菱洲现在人少了，等空出手来必要把人手给姑娘补齐的。”

        迎春想：这是误会我催她给我派人了吧？又问绣橘：“那你是怎么回二奶奶的”。

        绣橘笑道：“我最知道姑娘的心思，姑娘一向喜静不爱人多的，当时就回禀了二奶奶，派人的事不着急，咱们院里一向省事，就是现在人也都够用的，一切都等二奶奶大安了再议不迟。”

        “这样最好。”迎春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说跟这府里的一众人等都没什么感情，可是迎春也不愿意去坑害别人。她是一心一意要跑路的，丫鬟多了她行动受掣肘不说，她也不想因她的走牵连了不相干的人。

        自己跑了那贴身服侍自己的丫鬟还能落好么？何必在这个时候要人过来跟着吃挂落，所以能不添人是最好的了。至于一直跟着她的绣橘她另有安排。

        迎春打发绣橘下去歇着然后自己坐在屋里盘算着：这第一步跟王熙凤示好看来是走对了，这不马上就得了王熙凤的好东西，之前邢夫人总说贾琏跟王熙凤不顾念迎春看来也和迎春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有莫大关系。

        本来嘛谁会上赶着去讨好一个性格不讨喜又木讷糊涂的庶出妹妹呢，可是要是这个妹妹自己立起来那估计他们也是愿意随手给个方便的。

        出师告捷，迎春的信心大增，心情也好多了，连带着晚上的饭都多吃了半碗。

        迎春摸着吃的有些圆的肚子心想这封建社会统治阶层的日子就是腐败啊，什么事都有人伺候，就差张开嘴直接让人喂了。她遗憾的想：可惜自己穿越的不是时候，要是早穿来几年还能多享受享受这腐败的日子，现在嘛！过一天少一天喽。

        迎春让绣橘服侍着洗了脚，看时辰还早就想找本书翻着看看，可惜找了半天迎春这里除了女四书只有一本太上感应篇，都无趣得很。

        她想着明天还是到黛玉和宝玉那走走，说不定他们那能有些描写外头风土人情的书，她也能多了解一些外头的世界。此刻虽不是深夜却也掌了灯不好到处走动了，闲来无事便叫绣橘过来一起整理她的首饰细软。

        绣橘打趣迎春道：“之前那么贵重的攒珠累丝金凤不见了，姑娘问都不问一声，现在竟要自己整理起首饰来了，要不是天天守着姑娘，我非得以为姑娘变了个人呢？”

        迎春心虚的笑笑，心想你还真猜对了，可不就是换了个人嘛！

        虽然手里的银子不多，不过迎春的首饰还是有点看头的，这也不奇怪，毕竟贾家之前也是家大业大的，总不至于在衣裳首饰上亏待了未出阁的女孩子。

        迎春是庶女没有爹娘补贴，故而手里没有私房银子。但是明面上的东西却不会有人亏待她，一年四季该得的衣服首饰从来都不会少了她那份。

        看完了首饰又看衣裳，沈迎春满意的点点头，东西真不少，这要是跑路肯定是带不走的，都丢下也太可惜了不如变卖了换成银子来的实惠。

        她问绣橘：“你说这些东西要是拿出去卖了，能换多少银子？”

        绣橘让迎春问傻了：“姑娘您说什么呢，向来只有咱们添置东西的，哪有往外当东西的，您这话可万不要再说了，这要是让人听见可是了不得呢。”

        迎春翻了个白眼：“我就说给你了，旁人哪里知道。”绣橘道：“这都是姑娘您贴身的东西，万一流传到外头去有损姑娘的清誉，再说好好的您怎么想起当东西了？”

        迎春转了转眼珠想了个借口：“你也知道我是姨娘养的，我那姨娘命苦我一出生她就去了这十多年从来也没人记得她。近日我时常梦到姨娘在那边受苦，心里很是不忍，就想着找个寺庙给我姨娘做个道场，也尽一尽我的心。”说罢还拿手帕子抹眼睛，可惜演技不过关怎么也哭不出来，只好把两只眼睛揉的通红装着才哭过的样子。

        绣橘倒是被迎春这一番话哄住了，这时候的人都信奉鬼神，讲究孝道。绣橘果然赞到：“姑娘孝顺，是我想的不周到了，可是便是祭拜姨娘，回了二奶奶自然有公中出银子，何须姑娘自己这么着呢？”

        迎春一边清点着首饰一边给绣橘说：“好丫头，这就是你想差了，咱们府里从老太爷到两位老爷有过多少姨娘，可有人开过这等先例？要是从我这开了这个头别说琏二嫂子为难，就是老太太怕是也不能依我。”

        “可这事要是我自己出银子那就又不同了，一则想来老太太，太太也能体谅我的孝心，二则我自己出头悄悄的找个寺庙把事情办了也不显眼，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岂不是两全其美。所以这银子定然是要你姑娘自己出的！”

        绣橘点头：“是我相差了，姑娘说的是，可是姑娘手里难道没有银子？”

        迎春摇头：“就一点金银锞子和散碎银子并几吊钱，怕是不够的。”

        绣橘气恼的跺脚：“定是奶妈妈诓骗了姑娘的银子去了，要不然一年三节的赏赐加上姑娘的月例银子哪能就这么些呢。”

        迎春反过来劝慰她：“之前的事休要提了，全看以后吧！你先给姑娘想个变现的法子才好，我听说外头有当铺，可以收这些东西的是也不是？”

        绣橘打开门见外间屋无人这才放心，她走过来趴在迎春耳边悄声说：“我听说咱们院子里的邢姑娘典当过，就是拖得二门外的老妈妈门，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打听，不过姑娘放心这东西肯定是能变成钱的。”

        迎春点点头，邢岫烟，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要想了解外头的情形，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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